159.驚嚇


  夏皇后帶著眾人越往裡走,雲舞涓的痛喊聲越大,蕭婉詞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雲舞涓住在後殿的東配殿,現在殿前已經架起了燒熱水的鐵鍋,一眾宮人忙忙碌碌的進進出出,賢妃站在旁邊正指揮著宮人做事。

  見夏皇后帶著眾妃嬪出現在瑤華宮後殿,賢妃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上前給夏皇后行禮。

  別看賢妃喜歡冷嘲熱諷夏皇后,可在規矩上,賢妃從不會讓人抓了錯處,這也是她的聰明之處。

  賢妃起身後,夏皇后向東配殿的殿門口望了一眼,詢問賢妃:「雲舞涓的情況如何了,皇嗣能不能保得住,太醫怎麼還沒到?」

  

  「情況不是不好,雲舞涓這樣一摔倒,直接摔早產了。」賢妃回道。

  不過她那雙眼睛卻始終盯著夏皇后臉上的神情,想知道這件事情是不是夏皇后所為,畢竟這宮裡誰最不想讓她抱養這一胎,非夏皇后莫屬了。

  夏皇后任由賢妃打量,根本不在意她的目光。

  「皇后娘娘來得快,太醫院的太醫應該還在路上呢。」賢妃又回道。

  太醫來了又能怎麼樣,雲舞涓在裡面生產的話,沒有皇上的允許,太醫又不能進產房。

  「皇后娘娘,可查出兇手是誰所為了?」賢妃問。

  「本宮聽說雲舞涓摔倒後,就直接帶著她們過來了,而且孟淑儀說,等著皇上的人來了之後再查,本宮也就不多管閒事了。」

  賢妃臉色微僵,也不知夏皇后這次打得什麼算盤。

  賢妃明白,時間拖的越久,那證據就會越來越少。

  可這話孟淑儀已經代替她說了,她也不好再開口。

  還有就是當時場面混亂,也不知還能查出什麼,雲舞涓又這樣了,當時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也不知她還能記得多少。

  等說完大致的情況,夏皇后和賢妃兩人相顧無言,就這麼站在那裡,看著宮人忙碌。

  後宮妃嬪在懷孕七個月的時候,尚宮局就會給她備下三個身家清白的接生嬤嬤,開始入住懷孕妃嬪所住的宮殿。

  一是防止皇嗣早產,無人可用。

  就像雲舞涓這種情況,畢竟後宮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生,早早預備好人,以防不測。

  這二呢,是為了給懷孕的妃嬪正胎位。

  妃嬪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接生嬤嬤會摸一下胎位,要是胎位不正的話,接生嬤嬤是可以慢慢幫助懷孕妃嬪調整胎位的,等到足月生產,那不正的胎位也就慢慢調過來了。

  眾妃嬪站在院內,臉上神情各異,有盼著雲舞涓趕緊生下來的,也有幸災樂禍的希望雲舞涓出事的,而且有這種心思的人還占大多數。

  畢竟進了後宮這個大染缸里,她們就是競爭對手,這世上哪有希望自己的競爭對手好好的。

  蕭婉詞整個小手冰涼。

  耳畔聽著雲舞涓悽厲的喊叫聲,眼神看著宮女將燒好的熱水往殿內端,還有接生嬤嬤在殿內焦急的引導聲。

  這些都讓她整個身體渾身冰冷,仿佛看到的就是自己生產時的情景。

  不知什麼時候,常小媛和寧貴人也擠到了她的身旁,輕聲細語的安慰了她兩句,可還是沒能安撫住她驚嚇的心。

  這哪裡是說兩句話,就能安心的事。

  入宮後,蕭婉詞總共遇見兩次妃嬪小產,一次是向寶林不下心掉到荷塘小產,還有一次是柳順儀被紅珠撞倒小產。

  第一次向寶林小產,她沒在現場,雖然事情生後,她去了一次向寶林的寢宮,可那次向寶林已經暈了,也沒有出這麼滲人的痛呼聲,那時她自己也未有身孕,自然不會將事掛在心上。

  第二次柳順儀被紅珠撞倒小產,她更是無緣得見。

  可雲舞涓這一次不一樣,不僅直接生在她眼皮子底下,還讓她現在目睹著生孩子是如何艱難,光聽雲舞涓痛的叫喊聲,她都能感覺到那種痛苦。

  這心裡能平靜了才怪呢。

  夏皇后站在那裡,微微轉了一下頭,用自己的餘光,瞥了一眼站在自己不遠處,早已嚇得小臉煞白的曦容華,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眼神晦澀不明。

  賢妃當然沒注意到夏皇后這個動作,畢竟她現在整個心思,都放在了殿內的雲舞涓身上,也無暇他顧。

  「皇上駕到!」

  在眾人的焦急等待中,一聲御前太監的高唱聲,直接將眾妃嬪的心思拉了回來。

  一眨眼的功夫,一身明黃的高大身影,就大闊步走到了近前。

  「臣妾,嬪妾叩見皇上,皇上萬安。」

  眾妃嬪雖然規規矩矩的行禮,可也掩飾不了她們激動的內心,更有甚者,那聲音都微微帶著激動的顫抖。

  皇上來了!

  「起來吧!」威嚴的聲音響起。

  眾妃嬪起身後,那雙眼睛就沾在皇上身上下不來了。

  後宮有些不得寵的妃嬪,時常不見聖顏,現如今見到皇上一面,自然是激動萬分,雖然現在場合不對,那也難掩她們爭寵的心。

  衛離墨哪管的了妃嬪什麼眼神,直接走到夏皇后和賢妃跟前,目光凌厲的看著二人:「朕聽到太監稟報,雲舞涓摔倒了,情況到底如何了?」

  夏皇后見皇上很不悅,趕緊將賢妃剛剛的話,簡單敘述了一遍。

  現在這情況,說多錯多,說少錯少,夏皇后儘量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只是夏皇后話音剛落,從東配殿慌慌張張的快步走出一個上了年紀的圓臉接生嬤嬤。

  接生嬤嬤剛剛在東配殿,忙得管頭不顧腚的,哪裡知道皇上已經到了,嚇了一跳的同時,心裡一陣懊惱。

  早知道皇上來了,她才不會搶著出來稟報情況呢,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趕緊跪下給皇上皇后磕頭。

  可那哆哆嗦嗦的身體,還是出賣了她心裡的懼怕。

  衛離墨哪管得了她怕不怕,直接問道:「雲舞涓肚子裡的皇嗣,生下來沒有?」

  接生嬤嬤被他問的打了個哆嗦,皇上直接問雲舞涓生了沒有,這要他怎麼回答。

  可既然事情已經到這份上了,她還是實話實說的好,要不然過會兒皇嗣真要出了事,她們這些接手的,肯定都要跟著陪葬。

  「回皇上的話,貴人肚子裡的皇嗣,因為還未到月份,一直沒有入盆,老婦幾個剛剛在裡面全力給貴人正胎位,可皇嗣還是遲遲不肯入盆,貴人只怕是要難產了。」

  接生嬤嬤還是磕磕絆絆的壯著膽子說完了,可說完之後,整個人直接嚇得匍匐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真恨不得現在地上有個地縫,讓她鑽進去。

  衛離墨原本不好看的臉色,聽了接生嬤嬤的話,果然更難看了。

  蕭婉詞聽了接生嬤嬤的話,也是直接嚇傻了。

  難產,在這個醫療不達的時代,難產不就意味著死亡嗎。

  這時正好一個宮人從東配殿端出一盆血水,嚇得她直接「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衛離墨被她的叫聲一下子拉了過去,抬頭就見她一張嚇得小臉煞白煞白,毫無血色,就差暈倒了。

  而她一雙小手小手捂著自己的小嘴,眼神驚嚇的看著一個方向。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是一個宮女端著一盆血水,急匆匆的往外走。

  衛離墨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道:「誰讓曦容華站在這裡的,這個是她該看的嗎?趙慶,趕緊派人送曦容華回錦華殿。」

  「是,奴才這就派人送曦主子回去。」

  趙慶嚇得打了個哆嗦,皇上這是生氣了。

  「是臣妾考慮不周,還請皇上恕罪!」夏皇后趕緊開口請罪。

  她也沒想到皇上會這麼大的火,曦容華是她帶著過來的,皇上震怒的話,她肯定會受牽連。

  「考慮不周,朕看你是故意的。」衛離墨冷聲道。

  根本就不給夏皇后留臉,直接當著眾妃嬪的面,直接下她的面子。

  夏皇后臉色一僵,心裡更是來氣。

  憑什麼後宮的妃嬪都在這等著,就曦容華特殊。

  雖說她確實抱著不好的心思,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子,皇上怎麼也要給她留點面子吧!

  這邊皇上給夏皇后沒臉,而賢妃卻做起了老好人。

  趙慶回頭吩咐趙信送曦容華回去之際,賢妃直接吩咐自己的宮人,叫來孟淑儀的歩輦停在了瑤華宮前殿,打算讓曦容華坐孟淑儀的歩輦回玉芙宮。

  這做法雖然有些不合規矩,可皇上一臉默許的模樣,賢妃就知道自己做對了。

  這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曦容華情況特殊,又在瑤華宮受了驚嚇,特殊情況特殊對待。

  賢妃的做法,讓夏皇后在旁邊看著更生氣,賢妃這個賤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蕭婉詞在秋果的扶持下,出了瑤華宮後殿,孟淑儀的歩輦早已等在前殿,等她坐上後,歩輦在趙信和御前兩個小太監的護送下出了瑤華宮。

  可就算出了瑤華宮,也阻止不了蕭婉詞腦子裡胡思亂想。

  這生孩子活活就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稍有不慎,那就是一屍兩命。

  她的手又慢慢摸著自己肚子裡的小包子,臉上滿是擔憂,她生孩子的時候,會不會也跟雲舞涓一樣難產?

  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想這些,可還不是忍不住的去想。

  想雲舞涓的悽厲的痛喊聲,想那端出的血水,這些東西總是在她腦子裡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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