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落定


  蕭婉詞笑著對秋果道:對,對,你瞧我這腦子,自從懷孕後,好多東西都記不起來了,可不是,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嘛。

  兩人一唱一和,直說的秦容華臉色越難看,可又不敢火,她怕曦容華繼續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煙秀站在蕭婉詞身後,直接一臉懵逼狀態。

  她是第一次陪著主子到鳳儀宮請安,在她心裡自家主子一直是溫婉可人,脾氣好的不得了的一個人。

  當然,主子喝醉,狂揍方小儀那次不算。

  她可早就聽秋果說了,那次是方小儀故意找茬,主子忍無可忍,才會出手的,所以那次根本不算。

  可現在的一幕,卻是讓她大開眼界。

  秦容華是誰呀,那可是原來後宮頂頂厲害的寵妃,只比麗婕妤差了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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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倒好,直接坐在自家主子的下不說,還被主子三言兩語懟的說不出話來。

  先容她緩一緩,衝擊力太大,她有些不敢相信,不過看秋果一副老神在在,跟自家主子一唱一和,想必對這樣的場景,早就習以為常。

  連周圍在座的妃嬪,也是一邊悠哉的喝著茶水,一邊豎著耳朵,聽主子和秦容華說話,絲毫沒打算插嘴的意思。

  這讓她不僅想起當年,她還在尚衣局做事時,那些宮女聚在一起做繡活聊天說起秦容華,那是又懼怕,又羨慕。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秦容華以前可是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的人物。

  可現在,被她家主子堵得說不出話來,一臉憤慨卻又不敢火的人,真的是那個傳說中,高高在上,囂張跋扈的秦容華嗎?

  她怎麼覺得她家主子,才是最囂張的那個呢。

  並不是說囂張不好,在後宮,要想囂張,那可是要有聖寵,有了聖寵你才敢囂張,沒有聖寵,你要是囂張的話,那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煙秀自打來了鳳儀宮一趟,才知道自己以前真是大錯特錯。

  果然,主子一直凶名在外,不是假的。

  是她想茬了。

  眾人在閒聊的空檔,夏皇后很快就出來了。

  等眾人行完禮落座之後,夏皇后才慢條斯理的開口。

  昨日雲貴人在鳳儀宮門口摔倒難產,好在有老天保佑,福大命大,平安產下了二公主,皇上呢,給她晉了兩級,封為雲貴人,在後宮可是一件大喜事。

  說完這喜事,夏皇后見無人說話,看了一眼殿內的眾妃嬪,又繼續道:今早錢更衣的事,想必眾位妹妹也都已經知道了,今早本宮更是親自去了一趟錢更衣那裡,也派人查問了伺候的宮人,昨日雲貴人無緣無故的摔倒,有可能是錢更衣所為。

  據本宮推斷,錢更衣絆倒雲貴人之後,又驚又怕,又怕雲貴人醒來將她供了出來,不管當時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都免不了落下一個謀害皇嗣的罪名,所以半夜的時候,就用白綾上吊自盡了。

  夏皇后說完自己的推測,又看了一圈在座眾人的神色。

  眾妃嬪才不管認定的兇手是誰呢,只要不是自己就行,現在皇后已經查清楚了真相,她們心裡也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之前雲貴人摔倒難產,皇上派人調查,她們只推說當時沒注意,提著一顆心,就怕做了替死鬼。

  現在事情終於塵埃落地,她們也不用提心弔膽了,怕被人暗算了。

  皇后娘娘可是已經有了十足的證據,證明雲貴人摔倒的事,一定是錢更衣所為?開口問話的是賢妃。

  賢妃總覺得這件事,透著幾分詭異,事情簡直太清晰明了了,稍微一查,這就水落石出了。

  實在不符合後宮以往一環扣一環的套路。

  不過錢更衣這人,平時看著也挺老實的一個人,因為後宮只有她一人是宮女出身的宮妃,所以後宮眾妃嬪都不屑於跟她交往,就造成了她經常獨來獨往。

  賢妃記得很久之前,有一次和錢更衣在御花園相遇,也是只有錢更衣自己一人,身邊連個宮人都沒有。

  其實大多時候,錢更衣到鳳儀宮請安,也沒見她帶過宮人。

  所以說,要說錢更衣是後宮誰的人,好像也沒人知道。

  夏皇后仿佛知道賢妃會有此一問一般,對著旁邊的華嬤嬤點了一下頭。

  華嬤嬤會意,從自己的袖中,拿出一張摺疊成四四方方的紙張,上前緊走兩步,遞到了賢妃跟前。

  夏皇后對賢妃道:賢妃看看,這是本宮去錢更衣那裡調查時,宮人從錢更衣的妝檯抽屜中找到的,本宮正打算派人向皇上稟報此事,等著皇上處理呢,既然賢妃心有疑惑,那就讓你看一眼也無妨。

  賢妃接過華嬤嬤遞過來的紙張展開看了一眼。

  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不說,也只寥寥數語,很像錢更衣這個筆墨略通的人寫出來的。

  錢更衣是宮女出身,能認識幾個字,寫出這樣的認罪書已經很不錯了。

  賢妃看完,將紙張又還給了華嬤嬤。

  算是認可了夏皇后的說辭。

  不認可又怎麼樣,夏皇后已經說了,這事要交給皇上處理。

  夏皇后對於賢妃沒有繼續反駁,還有幾分詫異呢。

  不過,既然賢妃已經沒有什麼疑義,也省得她再浪費口舌了,夏皇后當著賢妃和眾妃嬪的面,派了宮人到乾正殿稟報皇上去了。

  衛離墨在乾正殿,接到趙慶的稟報,還有趙慶遞給他的錢更衣認罪書。

  他只展開大體的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命人將錢更衣葬了吧。他開口道。

  這事該查的也查了,現在為止,還沒有哪裡看著有什麼不合理,而錢更衣一死,又直接斷了線索,也沒法再往下查了。

  是。趙慶答應道。

  轉身出了殿,找御前宮人給尚宮局那邊的人傳話去了。

  要趙慶說,他也沒想到最後這件事情,是以錢更衣上吊自盡而結尾收場。

  尚宮局那邊接到御前宮人的傳話,趕緊讓人弄了一口薄棺材,將錢更衣裝殮進去,運出了皇宮。

  像錢更衣這種謀害皇嗣的罪人,能有一口薄棺材裝殮就不錯了,皇上要是不話,讓他們去辦,直接一張破蓆子一裹,東邊亂葬崗,那就是歸宿。

  這邊眾人請安一結束,夏皇后回到寢殿,直接將伺候的宮人都趕了出去,只留下華嬤嬤一人在跟前伺候。

  娘娘,這是老奴,從我們與錢更衣傳遞消息那地方拿回來的。華嬤嬤伸手從自己的袖子中,拿出一個卷的極小的紙條。

  夏皇后接過紙條,用手慢慢捻開,看到上面的字,冷冷一笑:錢更衣以為這樣就這能嚇得住本宮。

  然後又將小紙條遞給華嬤嬤看。

  華嬤嬤拿過紙條,只見上面用毛筆歪歪捏捏寫了兩行字:請皇后娘娘遵守諾言,要不然嬪妾做鬼也不會放過娘娘。

  那紙上的字樣,和那張錢更衣認罪書書上的字,如出一轍。

  那錢更衣拜託娘娘的事,娘娘可已經想好,打算怎麼做了?華嬤嬤問夏皇后。

  這件事先拖著吧,本宮怕皇上那邊還會派人查,等什麼時候,這件事情風平浪靜了,本宮再給她去辦。夏皇后慢悠悠的說道,仿佛在說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

  錢更衣的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唯一難辦的就怕皇上起了疑心,會不相信這個結果,再派人去查。

  可錢更衣的哥哥要是在牢里熬不住刑,死了怎麼辦?華嬤嬤擔心的問道。

  她剛剛可見了錢更衣寫的紙條了,年齡越大,對於鬼神之說,是越的相信。

  要是娘娘沒有依言幫她辦成此事,錢更衣萬一陰魂不散,纏上娘娘可怎麼辦的好。

  夏皇后一臉的輕蔑:那也是她哥哥的命該如此,沒有那麼的大本事,就不要惹下這種禍事,還害了自己妹妹的一條命,再說,當初本宮答應錢更衣,可沒說立馬就幫她把這事辦成了。

  呵,做鬼,就錢更衣那樣窩囊的,做鬼也就那樣了。夏皇后冷笑。

  不是她貶低錢更衣,連自己身邊的宮人都管不住,可見性子是有多窩囊,她若是硬氣些,告到她這裡,她這個做皇后的,當著眾妃嬪的面,還真能撒手不管。

  所以說,錢更衣受了這兩三年的罪,那也是她自找的,自己硬氣不起來,還想讓別人幫她,做夢呢。

  這宮裡,不是真正交好的,誰願意管別人的閒事,吃力不討好不說,反而還會惹得一身騷。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一直是後宮的處事原則。

  華嬤嬤見夏皇后已經拿定了主意,也沒有再勸。

  勸了又怎麼樣,娘娘的脾氣她最清楚,決定了的事,那是不容半分更改。

  就像這次,雲貴人的事,讓她說,就不應該出手,連雲貴人肚子裡的皇嗣是男是女都沒有搞清楚,就直接下手了,簡直就是一大失策。

  原本皇上和太后那裡,對娘娘已經很不滿了,一旦失手,被皇上查了出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皇上本就有廢后的心思,要是查出這事,想必太后那邊,也不一定會再幫著娘娘說話了。

  哎,娘娘這一條道走到黑的性子,什麼時候才能改改。

  華嬤嬤真是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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