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只配「配貨」
霜寧現在看到周時謙和江柔漪在一起,心幾乎已經不會痛了。
她柔柔一笑,衝著鄭婉清,「江夫人,結婚紀念日快樂!」
鄭婉清走到她面前停下,「我給你說那麼多話都記不住,不讓你叫我媽這句,你倒是記住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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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其實還在生霜寧的氣,她再怎麼吃醋,也不該拿陸楚瑜出氣。
可是今天是她二十六周年結婚紀念日,她儘管不想去想,但腦海里還是控制不住浮現出那日生霜寧的場景來。
她疼了好久,死去活來,才堪堪撿回一條命。
她至今都記得第一次看見霜寧,看著小小的她第一次吮吸……
鄭婉清拉住霜寧的手,「媽之前說話確實重了,原諒媽媽。」
江焉知俏皮地湊上前,「你媽剛硬得很,輕易不會向人道歉,你是第一個。」
霜寧思忖一番,想去拉鄭婉清的手。
鄭婉清卻及時鬆開了,她牽起江柔漪的手,揉在手心裡,「兒女就是父母的軟肋,總能磨得你,沒脾氣!」
江柔漪嬌俏地趴縮在鄭婉清懷裡,「我永遠都不會惹媽媽生氣。」
張媽放下水果盤,「大小姐以前脾氣也不好,是從二小姐認親回到江家之後才……」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意識到不對立即閉嘴,「我去端菜。」
霜寧看著江柔漪。
原來這樣啊!
她也不是天生的沉心婉約,善解人意,只是會——裝!
也是,楊家那麼不堪,江家是豪門。
是個頭腦清醒的,都不願離開。
幾個人來到餐桌坐下,江焉知將霜寧按在鄭婉清身邊的位置。
但鄭婉清卻透過她,頻頻望這邊的江柔漪。
她識趣地藉故起身,再回來時,江柔漪已經很自然地坐到鄭婉清身邊了。
鄭婉清看到她回來,包括她坐下之後,都沒有再往這邊看一眼。
霜寧心頭澀然。
但想到鄭婉清含辛茹苦將江柔漪養大,又不惜重金培養她,也瞭然。
只是……她真的很好奇,鄭婉清為什麼這麼討厭她,生理性地排斥她呢?
鄭婉清餘光瞥見她愣怔,「想什麼呢霜寧,後悔過來?」
霜寧握筷子的手緊了緊。
江焉知見氣氛冷僵,「婉清,說話別這麼夾槍帶棒的,我們霜寧才沒有這麼想。」
說完,他起身笑著走到書房,拿了禮物出來遞給鄭婉清。
「今天雖然是我們結婚紀念日,但婉清貼心準備了禮物送給大家。」
周時謙和陸楚瑜收到禮物都很開心。
等到霜寧和江柔漪的禮物拿上來,氣氛就有一些尷尬了。
陸楚瑜看到霜寧的那條鏈子,「小姨的鏈子跟媽媽的很像,是因為小姨小,款式才小的嗎?」
拿到的時候霜寧只覺得眼熟。
經陸楚瑜這麼一說,霜寧才反應過來。
這條手鍊,是ML品牌給VIP客戶的私人定製配件,整套首飾一併售賣,不能單獨拆開買。
上個月江柔漪離婚帶著孩子回來,為了哄她開心,鄭婉清花費重金購置的。
江柔漪還發過朋友圈,她當時還點了贊。
江柔漪笑意盈盈掃過那條手鍊,「這條啊,我上周落在媽那兒的,想著配不上我的新裙子沒拿走。」
說著,她轉眸看著鄭婉清,「媽說放著浪費,給霜寧用。」
鄭婉清精緻面容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話很嚴厲,但語氣溫柔地能掐出水。
霜寧腦海里浮現出五年前鄭婉清送她和江柔漪出嫁的場景來。
她腕間那枚滿色帝王綠,潤得似一汪深潭碧水的上億重器老坑玻璃種鐲,說是要作為親生女兒的陪嫁禮物。
錯位多年,她回到了鄭婉清身邊,但鄭婉清最終還是將它戴在了江柔漪腕上。
霜寧不是要什麼東西。
只是覺得鄭婉清心裡,太沒有她。
她回到江家,只是被利用。
「霜寧,一會兒吃完,把那位老神醫地址發我。
你不管媽,往後媽的病,我全權負責。」
說完,江柔漪轉眸看著鄭婉清,「媽,霜寧不在乎你,我在乎。」
看著餐桌上的一團和氣、談笑晏晏,一直被冷待的霜寧突然開口。
「柔漪。」
江柔漪微微掀眸,對著她的視線迎上去。
霜寧慢慢起身,當著鄭婉清的面將手鍊放到桌上。
「東西還你!媽的心就那麼大點兒,全裝你這兒了,勻給我的都是你挑剩不要的。你告訴我,我該感動還是該笑?」
鄭婉清手一頓,纖細柳葉眉皺起來。
霜寧沒看見似的,「對了,老神醫的主意你們就不要再打了,另請高明吧!」
老神醫輕易不願出山,為鄭婉清看病全是看霜寧面子。
霜寧不過去,江柔漪白費力氣。
說完,她拎包走進別墅,「我還有事要忙,就不在這兒演戲了,各位慢用。」
周時謙遲了一會兒起身,「媽,您別難受,我去說說她。」
鄭婉清掀眸,「去吧,別……別吵架!」
看著周時謙離開,她責備起江焉知,「都給你說了,不要叫她來,你非叫!
看看吧,好心當作驢肝肺,人家骨子裡就是覺得我不是親媽。
我偏心什麼呀,她一個茶社唱戲的,用的著這麼昂貴的首飾嘛!
也只有柔柔,晶片行業的翹楚,時常出入大場面,才配戴這些!」
「要說不說,這孩子啊,只有自己養大的才跟自己親,其他人養大的,終究是外人。」
江柔漪星眸微動,當即摟住鄭婉清,「生恩沒有養恩大,爸媽你們兩個在我這兒永遠排第一,以前不知道身世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們很辛苦,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們買了最貴的水果回來,第一個讓我吃。」
「現在我知道了自己不是你們親生的,卻對我視若己出。我覺得你們更辛苦更偉大,跟自己沒有一點兒血緣關係,卻含辛茹苦將我拉扯大、為我謀劃,一輩子我都還不完你們的恩情。」
江焉知看著外面沒吱聲。
他只覺得有些不對。
霜寧走了,江柔漪還在這兒,周時謙坐立難安,還追了出去。
不該呀,還是……他感覺錯了?
周時謙來到外面一把扣住霜寧手腕,「矯情什麼?一個手鍊而已!」
她要是這麼在乎,他可以給她買啊!
「今天畢竟是爸媽結婚紀念日,你這麼冷冰冰地丟下幾句話頭也不回地走掉,媽得多傷心?
江霜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昨晚拿孩子嚇唬他,現在又給十月懷胎的生母甩臉色,難道他生病期間無微不至照顧他的江霜寧,和眼前這個,不是一個人?
霜寧甩開他,「爸媽?你可叫得真甜。」
「我們結婚了,他們是我丈人、丈母娘,我不叫爸媽叫什麼?」
「怎麼看,都不是為了我。」
說完,霜寧轉身離開。
周時謙喊她,「我送你,這邊不好打車。」
「謝謝周總好意,我害怕你再把我半路丟山上。」
周時謙覺得霜寧就是嘴硬,一會兒走累了,就會停在路邊給他打電話。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頭,一輛計程車吱嘎停在霜寧身邊。
「小姐,打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