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當太子是一條狗
說出來麼?
姜容身子僵硬,指尖不自覺地蜷縮。
比起方才得知謝無妄即將到來,此刻她恐懼更甚。
她如何說得出口?
前世被太子凌辱的那一份煎熬,她要如何告知她心悅的宴安哥哥?
今生,謝無妄的確還未對她下手,可前世受到的痛楚和傷害,已經刻進了她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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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夜她閉上雙眸,腦海會不自覺地浮現,謝無妄這個令人作嘔之人。
他權勢滔天,宴安哥哥卻傷了身子,前途盡毀,定國公府日漸式微。
她若是告知宴安哥哥,只會徒增他的煩惱,甚至很有可能導致他,如同上一輩子那般死去。
更何況,她如今要做的是復仇。她自己的父親母親,弟弟,她自己護著。
姜容深呼吸一口氣。
隱瞞,才是最好的保護,是對她重生這個秘密的保護,也是對她至親至愛的保護。
前世的禍事,是由她被太子覬覦開始,那麼此事也該由她自己解決。
這一生,她再也不要被困在那東宮後宅,無力地看著至親慘死。
姜容頓了頓,望向小桃,堅定道:「小桃,我和蘇宴安已經解除婚約。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和他沒有誤會。就算有,也不重要。」
小桃愕然。
是了。小姐和蘇世子的情況,終究與她爹娘吵架的情況不同。他們的聘禮和嫁妝都各自歸還。日後還真是橋歸橋,路歸路了。
用了早膳,姜容在廂房內,繼續抄寫《內訓》,小桃在她的身旁磨墨。
忽然,外院來人了。
管事嬤嬤的聲音響起:「大小姐,太子前來作客,老爺請你到花廳會客。」
姜容收筆,從容地放下了狼毫。
小桃走到廂房外道:「嬤嬤稍等,小姐需要時間更衣。」
管事嬤嬤聞言,有些惱火:「小姐,太子正在等待。您現在這一身便可,為何還要更換衣衫?莫不是故意拖延時間,不想前去會客?」
「放肆!」
姜容從廂房內走了出來。
她一襲雪山白色的對襟中衣,身上披了一件黑色的羅衫外披,顯得她整個人又純又魅。
姜容面容冷厲,指著自己身上的衣衫,質問道:「依嬤嬤的意思是,本姑娘這樣穿去會見太子?」
管事嬤嬤噎住了。
她也不曾想到,大小姐穿得如此輕薄。
「是老奴思慮不周了。」
姜容面色一冷,轉身回廂房換衣衫,聲音從廂房傳出:「惡奴欺主,小桃,去把管事嬤嬤的賣身契要過來,發賣了。」
小桃看了一眼管事嬤嬤,解氣道:「是,小姐。」
管事嬤嬤一聽,內心咯噔了一下,砰的一聲,跪在地上哭訴道:「大小姐,老奴方才心直口快,只是不想老爺和太子久等,大小姐心善,求你饒了老奴吧?」
若是換成其他世家貴女,還真有可能被這管事嬤嬤拿捏,生怕壞了名聲,就這麼放過她。可姜容是什麼人?她死過一次了,還怕什麼惡名?
姜容看了一眼小桃。
小桃會意,二話不說,直接找了一塊擦灰的抹布,塞進了管事嬤嬤的嘴裡。
小桃嗤笑一聲:「小菊,把她綁起來。」
小菊雙眼發亮,大聲應是,用麻繩把管事嬤嬤綁起來。
不過片刻,姜容便重新換了一身衣衫出來。
象牙白色的豎領長衫,搭配紅梅繡紋裙,外面披上墜著珍珠的短披風,端的是儀態端莊。
姜容在小桃的攙扶下,向著花廳走去。
還未到花廳,便看到管家站在不遠處候著。
「小桃,你和管家前去李姨娘處,取管事嬤嬤的賣身契。若是她不願給,本姑娘親自找她。」
姜容說完,便走進了花廳。
她一眼便見到了坐在上首的太子——謝無妄。
他一身深紫色圓領長袍,衣身上繡有銀色螭紋,一張玉臉俊美無雙,眉宇之間鋒芒畢露,嘴角揚起,似笑非笑,只是坐在那兒,便是給人一股霸道狂狷的桀驁之感。
太子下首,身著墨綠色圓領長袍的姜寰,看到姜容,眼前一亮。
不愧是他的女兒,就是美。
謝無妄打量著姜容,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嘴角勾起,勾勒出一抹深邃的弧度。
姜容按捺住內心的不喜,躬身行禮,溫聲開口:「姜容拜見太子,拜見父親。」
謝無妄沒有立刻喊她起來,而是讓她保持著行禮的動作。
謝無妄那黏糊糊的眼神,太過直接,太過熱切,姜容想不注意到都難。
她垂眸站立,無視這讓她生厭的眼神。
她只當眼前的太子是一條狗。
被狗打量,人會有不適感嗎?
不會。
謝無妄柔和一笑:「免禮,起來吧。」
姜寰立刻開口,聲音帶著感激:「容容,今日為父遭到定國公彈劾。若不是太子相幫,恐怕為父如今已經被革職了。是太子據理力爭,表明你也是迫不得已,才會拒絕與一個閹人成婚。陛下體恤,沒有責罰你,你可要好好答謝太子。」
太子幽幽一笑,擺手道:「舉手之勞罷了。更何況,孤不願意看著,姜大小姐這麼好的一個人,因為一個閹人而受到傷害。」
姜容面色一暗,低垂眼帘,生怕被太子看到她難看的臉色。
不過剎那,她面上帶笑,內心卻是怒火噴涌:「多謝殿下。殿下之恩,臣女沒齒難忘。唯有一個字,送給殿下。」
姜容讓小廝取來紙筆,揚起手腕,便寫上了一個大大的字——義。
太子挑眉,勾唇一笑:「義?」
姜容微笑點頭,聲音清脆:「紫冕是為道義開,塵囂遠去不歸來,忠肝義膽承君露,試問宵小可敢來?」
姜寰訝異地看著姜容,目光微閃。
有意思。
這詩句還真是別有一番韻味。
太子目光讚賞地落在了姜容身上,站了起來:「多謝姜小姐贈詩,孤心甚悅。」
太子說完,命僕從記下此詩,便離去了。
只是離去之時,他望了一眼姜容。
那眼神之中,滿滿的是驚艷和志在必得。
姜容面色不太好看。
她故意作詩討好謝無妄,為的就是讓謝無妄覺得她如同其他貴女,攀附他,可如今好像起了反效果。
謝無妄今日在朝堂上為父親說話,實際上,讓他們姜家欠了他一份人情。
昨日自己如此荒唐,謝無妄不只沒有半分介意,甚至還替爹爹說話。還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偏偏她不敢擺半分臉色,還要捧著他,否則姜家便是下一個被抄家的家族。
姜寰送了太子,歸來後臉上笑意沉寂,看著姜容,他聲音無奈:「容容,太子太過花心,且桀驁不馴,難以掌控,不是良配。不過他今日在朝堂上為你辯解,倒是維護了你的臉面。你萬不可傾心於他。」
姜容面上古井無波,內心卻在冷笑。
謝無妄圖她,自然不願意她背負罵名。
至於傾心他?他也配!
姜容回廂房了。才剛踏入廂房,便看到小桃向著她走來。
「小姐,奴婢打探到蘇世子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