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嫙,本君回來了……
我才陡然理智回歸,猛地放開他脖子。
思緒大亂的心虛地背過身,我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鎮靜。
他是殺過我……
可我也沒放過他。
我等了他三百年……
可不是為了讓他輕易再死一回的。
我心慌意亂地離開了顧家老宅。
徒留小烏鴉在原地凌亂:
「嫙嫙……剛才是條件反射了?這個習慣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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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好。
畢竟昨晚我們在一塊的時候,我有好幾次都習慣性地把手握在了他的脖頸上。
好在,那時他以為,我是對他的脖子情有獨鍾。
昨晚想掐死他的衝動被我控制住了,可我也往他脖子上咬了好幾口。
以後,還是謹慎些吧。
不能讓他發現,我的那些本能行為不是情趣。
回到流雲居,我頹廢地往床上一躺,繼續睡覺去了。
不知道這次我的法力能維持幾天。
剛睡著,就有三片冰涼的東西相繼融入了我的掌心……
我渾噩地微微睜開沉重眼皮,掌心的東西泛著青光,好像是,蛇鱗。
乏累的身子被一道力溫柔抱起……
「阿嫙……」
我倚在他攜著涼意的胸膛,悶哼著回應他:「大蛇……」
他心疼地抬手輕撫我腦袋:「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一身的傷。」
我抓住他胸前青衣,小聲呢喃:
「你離開後,他們都欺負我……
我的皮,都被他們劃爛了。
他們還給我下毒,讓我、不停地看見你,不停地,死在你手裡。
你摸摸、我的臉,是不是不好看了……好多條、醜陋的疤。
他們、都說是你要殺我,那藥、是你給我準備的……
呵,我又不傻。
死在你手裡,我都已經習慣了……
你怎麼不罵我、觀音面,蛇蠍心了。
是因為我不好看了嗎?
我的臉、好疼,五臟六腑也疼。
能不能讓他們,不要再鎖著我了。
鐵鏈、勒得我手腕疼……」
「阿嫙。」他捧起我的臉,滾燙的淚落在我鼻尖。
我感受到他懷裡的溫度在變暖,胡亂抓住他的手,硬要他摸我的臉:
「你以前、不會這麼對我的……我知道,那不是你。
你每次,都讓我痛快地死,從不會折磨我。
你摸摸我的臉,是不是很多疤,很難看……」
「不醜。」
他低頭輕吻我的額:
「阿嫙是世上,最美的姑娘。阿嫙,已經過去了,你的臉,已經恢復了。」
「你要給我報仇。」
我哭唧唧地趴在他懷裡,嗓音喑啞地告狀:
「他們打我,餵我劇毒,還鎖著我……你把他們的爪子剁了!全剁了!」
「好,我給阿嫙報仇。我把他們,全剁了。」
他憐愛至極地抱緊我,哽咽許諾:「本君回來了……阿嫙,讓你久等了。」
我昏沉地輕嘆:
「可你、沒有記憶了。算了,沒有就沒有吧。回來就好。」
「大蛇,你回來得太晚了。我已經忘記了,從前和你斗死斗活的快感。」
「大蛇,為什麼現在,好像不一樣了。」
他揉著我的長髮,耐心回應我:
「因為,本君讓阿嫙失望了,阿嫙、已經沒有情絲了……」
對啊,那東西,已經被我封印很多年了。
所以,我命中無正緣。
全是陰陽爛桃花。
我最近總是夢見謝青聿那個王八蛋。
一覺睡醒,我差點被那個記不太清的夢氣死。
夢裡,他好像嫌我丑來著。
還說要把我剁了!
顧寒聿,你給老娘等著。
看老娘回頭去顧家會不會踹你幾腳!
我身上的倒霉姻緣運轉移給盛天嬌後,沒兩天,峒南八大世家便傳來世家家主們的媳婦、兒媳婦染上怪病的消息。
盛家大小姐更是撞邪被無數陰桃花纏身,盛家家主兩天內連請了十來位有些道行的道士與看香大師。
結果非但沒能給盛家大小姐驅走身上邪煞,有幾名長相俊俏的年輕小師父也折進去了,被色鬼們鎖在盛家大小姐的臥室里折磨了一整夜。
據說後來那些年輕小師父都是捂著屁股哭著喊著連滾帶爬逃出盛家的。
盛家再花重金請道士與大師去家裡驅邪,外面那些道門高手與仙門大師愣是沒一個敢接手這個爛攤子。
最後,盛家家主千求萬求,才終於求到一個相較於前面那些道士大師道行更深的白鬍子老道長。
老道長本不願蹚這趟渾水,奈何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了,於是老道長只能給盛家指一條明路。
讓盛天嬌捧著香爐,親自往湘西走一趟,請湘西的神仙化解她身上的冤孽。
但,盛家覺得湘西路遙,峒南能人異士不比湘西少,再等等或許會有更簡單的化解方法。
便沒有聽大師的指示,繼續向外重金廣招能人異士。
對此我只能表示,招吧……
用不了幾天,盛天嬌就會被那些色鬼榨成乾屍。
害人者,人恆害之。
第三天。
春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一上午。
流雲居小院的木門被人從外叩響,年輕男子站在門口恭敬高聲傳話:
「丹嫙小姐,峒南顧家老太太,邀丹嫙小姐過府一敘。」
峒南顧家……
顧寒聿他母親?
我慵懶地站起身,走出房門,順手拿走立在門外晾水的紅傘。
撐開繪滿金色地涌金蓮花紋,傘骨綴著銀鈴鐺的紅傘,穿牆出了小院。
年輕的男助理還在門口巴巴等待:「丹嫙小姐,峒南顧家想請丹嫙小姐……」
我撐傘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道:「聽見了,走吧。」
前來接我的男助理一愣,慌忙轉身,看見我就站在雨中,趕緊打開車門請我上車:「丹嫙小姐,請。」
我合傘在車後排坐好,車門關上,男助理才拉開副駕位,坐回了司機的身側。
系好安全帶,車子啟動。
男助理小心翼翼道:
「沒想到,還真能見到丹嫙小姐……」
我靠在後排座位椅靠上,扭頭看窗外風景:
「怎麼,你這次是抱著見不到我的心態來找我的?」
男助理不好意思地賠笑:
「也不是,只是聽小宋總說,請丹嫙小姐需要信物。
我們顧家好像沒有什麼信物,老太太得知這事後,也只能讓我來試一試,看能不能見到丹嫙小姐。
哦對,聽說丹嫙小姐也是從湘西來的,我們老太太認識湘西蒼青古族的老族長,往年我們顧家和湘西古族有些來往……
老太太原來的意思是,如果能有幸見到丹嫙小姐,看能不能請丹嫙小姐瞧在我們顧家與湘西古族族長的交情份上,邀丹嫙小姐過府一敘。」
「宋明城?」我抬手撐腮:「他沒有告訴你們老太太,我與蒼青古族族長的關係麼?」
助理怔了下,尷尬搖頭:
「這個小宋總還真沒說,我們老太太也是從小宋總母親,宋家夫人口中得知宋家少奶奶的怪病就是丹嫙小姐治好的。
我們家小小姐也……所以我們老太太才問小宋總要了丹嫙小姐的住址,冒昧打擾。
起初小宋總並不希望我們擾了丹嫙小姐的清靜,我們老太太再三懇求,小宋總才勉強給了個地址。
小宋總只說丹嫙小姐是來自湘西的隱世高人,別的什麼都沒講。」
便宜好大孫的嘴挺嚴,我喜歡。
我未加隱瞞:「我是蒼青古族族長的外孫女。」
「湘西古族族長外孫女,那還真是自己人!」
年輕助理話出口,陡然心虛僵住,忙不好意思解釋:
「那個,丹嫙小姐,我的意思是說……
我們老太太與湘西古族的族長是舊交,丹嫙小姐又是老族長的外孫女。
丹嫙小姐對我們顧家來說,算得上自己人。
我萬沒有冒犯丹嫙小姐的意思!」
我平靜看著窗外極速掠過的郊區山景:「你這麼說,沒毛病。」
的確是自己人。
畢竟,顧家老太太現在應該算我婆婆。
顧家老太太與姥姥是舊相識,這個事我早前就聽姥姥提過。
據說,顧家老太太傅蓮妁的母親,也是湘西人。
且還和姥姥是少年好友。
蒼青古族的族人向來不愛與外族通婚。
但湘西蒼青古族也沒有明令禁止族內男女和外族通婚。
所以族中每隔四五年,還是會有男人娶外面的姑娘來族裡生活,或是族內女孩嫁去外族過日子。
傅蓮妁的母親,就是湘西古族的外嫁女。
峒南傅家前家主昔年為求娶傅蓮妁母親,往湘西古族送了八十二抬樟木箱子的聘禮。
又在傅蓮妁姥姥姥爺家門口跪了整整一夜,向二老拍著胸脯再三保證會對傅蓮妁母親好。
這才求得傅蓮妁姥姥姥爺鬆口同意、得到湘西古族前族長應允祝福。
順利將傅蓮妁母親從湘西古族接走,風風光光地娶回峒南傅家。
那會子,整個湘西古族的族人們都對傅蓮妁母親羨艷不已。
以為傅蓮妁母親嫁了個好男人,餘生定是無憂無慮,榮華富貴,全是好日子。
但,讓闔族都沒有料到的是,傅蓮妁父親剛與傅蓮妁母親成婚三年就變心了。
傅蓮妁父親婚後移情別戀,戀的還是湘西苗族的苗女。
湘西苗族向來與蒼青古族不對付,傅蓮妁父親在外養的情人甚至還是曾與傅蓮妁母親有過過節的那個苗族女子。
傅蓮妁母親得知丈夫有二心的真相後,自是難以接受。
本想向丈夫提出離婚,重回湘西古族,可讓律師整理離婚文件期間,傅蓮妁母親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
為了腹中的孩子,傅蓮妁母親選擇再給丈夫一次機會……
而傅蓮妁父親得知妻子懷了身孕,也短暫的良心大發過,決定要與苗女一刀兩斷,回歸家庭。
但,傅蓮妁母親懷胎十月的空窗期,傅蓮妁父親還是沒能耐得住寂寞,再次與苗女有了往來。
苗女善以情愛控制男人,兩人的再次複合便猶如乾柴遇烈火,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