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悄然打消的驕傲
陸秉文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中則自我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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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首都計算機所的研製任務,這可是國內目前最先進的兩大研究所之一。
裡頭的研究任務,自然不會簡單到哪兒去。
不多時,邊上的輕響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抬頭看了看旁邊,程立正用著辦公室內的台式計算機,熟練地編寫著相關的控制微代碼,鍵盤敲得飛起。
而坐他隔壁的張偉森更是顯得輕鬆,稍一停頓思索,便繼續動筆。
桌上的白板上畫出的圖紙,他完全無法理解。
看著兩人這般遊刃有餘的工作進度。
陸秉文原本的自我安慰有些不管用了。
開始還想跟這二人比一比的心思,這會兒反而隱隱有些懷疑。
這二人是因為參與的早,所以真的已經理解這些內容,在進行任務的設計工作?
還是說其實也沒理解多少,不過是貿然嘗試著進行?
直至計算機前的程立下意識的回頭,陸秉文這才收回視線。
耳朵則聽著程立的動靜,見對方腳步聲不斷貼近,直至到了他邊上的工位坐下,目光望著他草稿紙上一片雜亂無序,且滿是紅色斜槓划去的內容。
陸秉文心中有些發虛,額頭滲出了的汗水。
「陸同學,你這是卡住了?」
見程立並未有取笑他的意思,陸秉文原本的思緒稍定,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超級計算機的研製內容跟微電子還是有很多不同的。」
「你之前沒接觸過,一些架構上就是比較難理解,我當年才接觸時也花了不少時間呢!」
程立一把拉過自己位置上的椅子,在陸秉文對面坐下。
見他不抗拒,主動指著圖紙上被劃掉的部分開始細緻地講解起來。
「你看這裡,DMA通道衝突的核心在於總線仲裁機制。
當多個外設同時請求DMA傳輸時,如果優先級設置不當,就會導致高優先級的硬體中斷被鎖死。
我們在這裡引入了一個動態優先級輪轉算法,同時配合多任務並發下的狀態機設計,將緩存命中率對I/O雙緩衝調度的影響降到了最低…」
程立講得很耐心,從硬體底層的時序要求,到狀態機的狀態轉移條件。
將原本晦澀難懂的理論,抽絲剝繭般展現在陸秉文面前。
陸秉文原本一團亂麻的思路瞬間豁然開朗。
看著程立專注的側臉,他心中原本的懷疑和那點暗自較勁的心思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深深的警醒。
他想起上次初見程立時,對方性格比較沉默寡言,而沈委員指導自己時又多以鼓勵和引導為主,讓他潛意識裡產生了一種錯覺。
似乎沈委員的學生程立,本身的水平和學習能力並不比自己強。
今天親自聽了程立對系統級架構的深刻理解,他才真切地發覺,對方的實力比他想像的要牛得多,要不然也不會被沈委員收為學生。
等程立講解完最後一個狀態機的閉環邏輯,陸秉文才初步理解了圖紙上設計。
原本一頭霧水的狀態也清晰不少,起碼有了一條思路,足夠讓他順著這個思路自己往下學習研究。
直至程立講解完,陸秉文深吸了口氣,一番猶豫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程學長,這套這麼複雜的底層調度和架構邏輯,你當初剛接觸的時候,花了多長時間才勉強理解的?」
程立聞言思索了片刻,如實答道。
「大概四五天吧?」
「老師的學生中,我學習能力算比較差的,之前跟你一樣也是微電子專業出身,沒系統學過計算機相關。」
「是張偉森學長當時教的我,引著我入門的。」
…
「才四五天…?」
陸秉文喃喃重複了句,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想比較的心思,再次被打擊得無影無蹤。
按照他對自己的預計,沈委員給的那小疊圖紙,他想完全理順起碼需要小半個月。
內心一邊自我懷疑,一邊忍不住繼續道。
「那張偉森學長他花了多久…?」
…
「偉森學長麼?」
「我具體也不知曉,按照我的判斷,估計這些內容他兩個小時就夠。」
兩個小時!?
陸秉文心中再度一愣,臉色驚異的望向還在埋頭書寫的張偉森。
對方年紀看著要比他大幾歲,但光模樣看著似乎也平平無奇。
「那要是沈委員…?」
…
「哈哈!」
陸秉文試探著詢問剛一出口,程立便輕笑起來。
且這笑聲越來越大,直至一旁張偉森疑惑望來,這才收住。
「陸同學,你是沒真正了解過老師的研究經歷吧?」
「整個計算機從最早的101機,老師就是核心專家的一員。」
「像這些內容,老師往往是提出理論和率先給出方案的…哪有什麼接觸學習一說…」
「就算真的學習,我估摸著老師掃一眼就能看個大概了…」
程立隨意地解釋道。
這會兒也只當陸秉文只在跟自己開玩笑。
畢竟自己老師的水平,尤其是在計算機領域,可談不上什麼學習的。
整個計算機的研製,絕大多數關鍵理論和架構,都有自己老師的參與或者意見提出,只有別人學習的份。
「陸同學,你要是還有不會的,可以找我或者找張師兄。」
「不過張師兄一般講解比較迅速…之前在首都工業大學給學生上專業課,好多學生都抱怨過他講得太快!」
「後邊還是我幫著他去上的課呢!」
…
「張師兄還給首都工業大學的學生上課?」
與程立的交流,陸秉文是越聊越驚訝。
對於這會兒提及一旁的張偉森,更是好奇對方身份。
「當然了!」
「張師兄不光是所里的三級研究員,還兼任首都工業大學的教授…」
直到這會兒,陸秉文內心原本的驕傲徹底被打消。
來之前,因為IEEE發表的論文緣故,他在蓉城電訊的最後一年可謂成了校里的驕傲。
再加上曹文三院長的親自教導學習,內心只是不可避免的多了幾分從未展露過的驕傲。
尤其是在蓉城電訊的各類考試中,大四階段的他在校里成績極為突出。
來首都微電子所,也才帶著點心中的驕傲,想要與首都所里的天才們比一比。
只是這會兒才一接觸所里的同志,這才發現自己在蓉城電訊擁有的驕傲顯得有些可笑。
在專業領域的知識也好,還是自身的學習能力,與面前的程立與張偉森都差得遠!
他原本引以為傲的那點成績,在他們面前,簡直連門檻都還沒摸到。
心中潛藏的驕傲徹底打消,渾身氣質一下子內斂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在自己的工位上虛心學習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