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繼承人問題
咸陽宮,某偏殿,子時。
諸葛亮睜開眼時,恍惚了一瞬。
青銅燈架上火苗晃動。桌案上堆著成卷的竹簡,陳設說不上華美,但十分規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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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宮殿?
地府的宮殿是這般模樣?
他微微皺眉,正想去看看竹簡……
「我去!疼疼疼疼疼!」
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啪嘰」一聲摔在他腳邊。
諸葛亮低頭看去,地上那人正齜牙咧嘴地揉胳膊。
他微微欠身:「這位……小友?可是地府的差役?」
盧浩捂著胳膊坐起來,一抬頭,眼睛瞪得溜圓。
「我靠,丞相好帥!」
眼前的丞相不過二十多歲,俊逸儒雅。史書上寫「容貌甚偉」,也太含蓄了!
「帥?」諸葛亮微微皺眉。
盧浩從地上爬起來,「丞相!真的是丞相!我見到真人了!」
諸葛亮嘴角微勾,眼底卻帶著一絲審視:「這位小友,認識我?」
「小友?丞相叫我小友?」盧浩傻笑,「值了,這輩子值了!」
諸葛亮:「…………」
此人言行古怪,不像地府差役,倒像……痴傻之人。
盧浩見到偶像太過激動,話多得收不住,大半個時辰才將前因後果講完。
諸葛亮聽完沉默良久。
「小友……竟有如此鬼神莫測之力。」
盧浩連連擺手:「不是我厲害,是我們那個時代的科學家厲害。」
「小友既來自後世,可否告知……亮死之後,蜀漢如何?阿斗如何?」
盧浩笑不出來了。
「丞相,您應該也猜到了吧。」他沒敢看諸葛亮的眼睛,「阿斗……阿斗他勝在聽話,您的出師表他全部照做。能在那種環境下撐這麼久,已經很厲害了。」
諸葛亮閉了閉眼:「司馬氏稱帝?」
盧浩服了,「對,是司馬懿的孫子,司馬炎。」
「他……可曾善待阿斗?」
「封了安樂公,食邑萬戶。在洛陽過得……還行。」
盧浩沒說樂不思蜀的事,阿斗很不容易了,有些話沒必要說。
諸葛亮再次沉默。
盧浩趕緊轉移話題:「司馬家改魏為晉。但晉朝稀爛,司馬炎一死,八王之亂打了十六年,之後就是五胡亂華。」
諸葛亮嘆息:「中原百姓,竟遭此橫禍。」
「丞相,後面還有很長一段歷史,咱慢慢說。」盧浩搓了搓手,表情認真,「明天就要見祖龍了,您要如何應對?」
諸葛亮問:「你與始皇相處數日,是何感受?」
盧浩清清嗓子,坐直了。
「首先哈,我得為秦始皇證明。他真不是史書上寫的那麼殘暴。就說不殺功臣這一點,比後世大部分皇帝都強!」
「雖然法家那一套確實嚴,但亂世不用酷法,國家如何治理?他也沒有燒光所有書……」
「行了。」諸葛亮抬手打斷他。
「亮通讀史書,又豈會不知?史官筆下如刀,刀下哪有完人?太祖得了天下,不把前朝寫得殘暴無道,怎顯得自己天命所歸?」
盧浩訕笑,「我這不是怕丞相一心光復漢室,不願意在這裡做官嘛。」
「亮豈是如此迂腐之人?亮一生所求,是天下太平,百姓安枕。」
「您哪裡迂腐!您這智商,中國幾千年也找不出幾個。」
諸葛亮沒接這個話茬,嘴角噙起一絲笑意:「說吧。」
盧浩有點懵:「說啥?」
「你的時代出了何事,要冒險來到秦朝?」諸葛亮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問的十分直白,「你和秦始皇下了多大一盤棋?李斯、蕭何不夠用,還要特意尋我來此?」
盧浩徹底服氣了!在丞相面前他就是個透明人。
這一晚,偏殿的燈火一夜未熄。
盧浩將兩千年歷史儘量壓縮,挑重點講一遍。
主要講述各朝各代的政策、制度、改革、中外版圖演變、大大小小的戰爭。
好在他將詳細的世界地圖畫了出來,講起來不那麼費勁。
即便信息不全,丞相還是一眼就看明白了。
「你和秦始皇想打下全球?」
「對。」
諸葛亮笑了:「確為最佳時機。」
「丞相,您也覺得沒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諸葛亮學後世詞彙學得飛快,一連串問題砸下來:「軍隊人數、糧食物資、武器裝備、運輸工具、醫療保障……就算你能解決這些問題,打下來之後呢?那些外國人,你要如何處置?」
盧浩撓頭,一個都答不上來。
「以夷制夷,在這種規模的戰爭中不可取。」諸葛亮看著兩張地圖,「地盤太大,皆是蠻夷。通婚、遷民、文化洗腦、民族融合,這些都需要時間。」
「至少三代人,才能徹底同化。你如何保證,秦朝三代皇帝能執行這個戰略目標?」
盧浩更答不上來。
「你來自兩千年後,」諸葛亮繼續,「比誰都清楚封建王朝的通病。皇帝強,王朝就強。有幾個王朝能連出三四代雄主。」
關於秦始皇的繼承人,這是個繞不過的問題。
盧浩想嘆氣:「扶蘇仁善,但他的性格做不了開疆拓土的君王。」
「所以你想賭扶蘇的兒子?扶蘇一定能生出完美的繼承人?這個概率太低。」
「如果,有一堆能人異士從小教導呢?」盧浩問。
諸葛亮沒說話,看著他似笑非笑。
盧浩懂了。
阿斗是丞相一手帶大,多乖的孩子啊,不也沒教成雄主。
「扶蘇有吾等輔佐,出不了差錯。你要想想如何解決秦三世。」
「此人,需承始皇之志,續始皇之宏圖,有囊括宇內、混同四海的氣魄與本事。」
盧浩臉綠了。
當時那些老教授們一致認為,不能拉當過皇帝的來秦朝,就是怕窩裡鬥。
現在好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諸葛亮輕笑:「此事不宜操之過急,得看始皇帝的態度。人選可以慢慢挑,時機到了再說。」
「我明白。」
諸葛亮嘴角微揚:「現在,講講你們那個……社會主義制度。」
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