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萬歲爺,您知道秋天是什麼味道嗎?」
蘇雲溪見他沒有處理政務,便側眸望過來,笑吟吟的問。
康熙想了想,隨口道:「秋高氣爽?」
「溫柔呀。」她道。秋天在表面上溫柔萬分,實則最是涼薄。
像極了康熙,也像極了她。
那些熾熱的陽光下,是掩蓋不住的白霜。
康熙索性擱下筆,側眸看過來,淺笑著道:「怎的,想要朕的溫柔?」
這話問的,叫人不點頭都不成,蘇雲溪從善如流的應下,她可憐巴巴的咬著唇瓣,笑吟吟的看著他,半晌才鼓著臉頰問:「那您願意,給予一點點溫柔嗎?」
她這是逼著他定人設,有時候人在面對不同人的時候,會戴著不同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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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垂眸,看了她半晌,才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伸出骨節修長的手指,將她鼓起的臉頰戳下去,一本正經道:「朕的富察貴人,值得所有的溫柔。」
話說這麼滿,蘇雲溪笑吟吟的埋進他懷裡,摟著他勁瘦的腰肢,妥帖的將自己揉進他懷裡,像是個最溫順的貓,你只要撓一撓下巴,就能舒適的發出呼嚕聲。
康熙果然滿意起來,他反手摟住她,往懷裡塞了塞。
兩人靜默的坐了一會兒,各自發著呆,突然蘇雲溪輕笑一聲,康熙就問她笑什麼。
「嬪妾教你一個好玩的。」她道。
說著笑盈盈的起身,牽著康熙的手,來到牆根站了,在對方狐疑的眼神中,抬起自己的右臂,笑吟吟道:「您這樣。」
康熙依言舉起胳膊,側眸看向她,就見富察貴人又抬起左臂,左右手交疊在一起。
他左手伸了一半,直接抓住她尚未收回的手,一個用力,直接將她壓在牆角,湊近了些,用鼻尖蹭著她耳根,笑吟吟的問:「要教朕,這個麼?」
他聲音壓的極低,原本就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喉頭壓出,直接響在耳邊。
蘇雲溪被蘇的一塌糊塗,被他抓住的手腕也覺得燙燙的。
抬眸去看他,就見康熙幽深的雙眸正盯著她,鷹隼般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偏偏又帶出幾分溫柔婘婘來。
「您,您先忙著。」她掙脫他的手,提著裙子就走。
花盆底磕在青石板上,略顯凌亂的聲音,顯出主人那更不平靜的內心。
康熙瞧著她的背影,微微一笑,提起硃筆前,到底跟梁九功囑咐了一句:「今兒翻富察貴人的牌子。」
……
等蘇雲溪回到翊坤宮之後,想著方才康熙的反應,不禁撇了撇嘴,他真的又狗又會,特別能反客為主。
想想他方才的表現,就不是凡人。
到底是縱橫情場十餘載。
日常任務完成一波,她又捧起書來看,這古代文學還是非常浩瀚的,她沉迷其中,有些不可自拔的味道在。
正看著,就聽易常在的聲音響起,聽著溫婉大方。
「富察姐姐可在?」
蘇雲溪應了一聲,笑吟吟道:「在,你進來吧。」
說笑著,易常在就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小宮人,手裡頭拖著托盤,就聽說道:「閒來無事,做了些小玩意兒,您瞧著喜歡不。」
蘇雲溪雙手接過托盤,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怔住了。
托盤上放著六個荷包,六條手帕,上頭繡著的紋樣各不相同,但看的出來,都是精心所制。
「我竟不知,你還有這樣的手藝,真難為你一片心意。」蘇雲溪笑吟吟的收下這份孝敬,執著易常在的手,一道坐在軟榻上。
先是叫金釧趕緊上茶上點心,又妥帖的把東西都收好,這才感嘆道:「想不到你竟是這般的妥帖人,叫人意想不到。」
易常在雙眸水潤,乖巧的看著她,說出來的話也軟萌的緊。
「日常盼著您,想著您,便順手做了些。」
這哪裡是順手,才多久的功夫,就能做出來這麼多,她看向一旁的易常在,用手指挑起她下頜,仔細的觀察著。
她眼底青黑,眼圈通紅,可見是熬了夜。
她伸手摸了摸,突然就有些感動,自打來了這清宮,她見慣了什麼爾虞我詐、皮笑肉不笑,還是頭一次感受星點溫暖,著實稀罕的緊。
「我知道你的心意就成,往後可不許如此了。」蘇雲溪沒敢說什麼叫奴才們做什麼的,這主子親手做,和叫奴才們動手,不是一個概念。
像是這些比較精緻的小東西,那都是要進獻給高位妃嬪的,不是說簡簡單單交給奴才就成。
易常在一聽,心下也有些感動,畢竟做這些事情,一點微薄的心意,富察貴人若是不感懷,她這月余的功夫就白費了。
「您收著便是,嬪妾手快,這馬上過年了,要賞人送人的,需要的特別多。」易常在笑吟吟道。
蘇雲溪看著她的笑臉,伸手捏了捏,這姑娘真的這般可愛。
都是這宮裡頭不好,都是康熙不好,竟叫美人移了性情。
又閒話了幾句,易常在便知機的告退了。
金釧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這易常在是個好人,瞧瞧這物件,繡的精心非常。」
蘇雲溪跟著拿起一個蝶戀花的荷包看,那繡線劈的極細,配色也好看。
「好生收著。」她淡淡說了一句,看著外頭的芭蕉樹發呆。
等到晚間康熙來的時候,她正坐在廊下,和金釧一道劈繡線,想著給康熙繡個蘭花的荷包來。
她放下手中的線,隨意的往金釧手上一掛,便疾走兩步,來到康熙跟前,雙眸亮晶晶的看著他。
那眼中的期待不言而喻。
康熙長身玉立,穿著一套玉白的錦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見她雙眸晶燦,小臉紅撲撲的,滿心滿眼都是他,康熙這才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淺笑著道:「早上方見過,就這般想朕。」
蘇雲溪點頭。
她抿了抿嘴,紅著臉道:「說了也不怕您笑話,時時刻刻見著尚嫌不夠,您忙著,就想著您忙什麼,您忙完了,又想著,纏著您休息不得,是不是不大好,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她一番話說的,將小女兒心態表露的淋漓盡致。
康熙垂眸,攜著她的手一道往裡走,捏了捏那軟乎乎的小手,他輕聲調笑道:「朕摸著你的手,倒覺得圓潤了些。」說著停下腳步,含笑看著她:「許是想念朕的時候,多吃用了幾口罷。」
這人說話,慣來沒個正行。
蘇雲溪呼吸一滯,幽怨的斜睨了一眼康熙,甩開他的手,施施然的往裡走。
「鬧脾氣了?」康熙覺得新鮮。
她近些日子來,一直都乖巧可愛,不曾發過星點脾氣,還以為她性子改了,沒想到在這裡等著他呢。
蘇雲溪當沒聽見。
康熙便湊上來哄她,輕聲道:「朕的小貴人骨肉纖穠,最好不過。」
說著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柔柔道:「乖,彆氣了。」
蘇雲溪見好就收,可憐巴巴的訴委屈。
「嬪妾滿心歡喜……」話還未說完,便被康熙堵了回去,他垂眸擷住她的唇,淺聲道:「那朕賠你一個吻可好?」
他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傾瀉而至,緊緊的將她籠罩包圍。
那龍涎香的侵略味道,好像無邊無際。
蘇雲溪被他摟到懷裡,感受著那香甜的吻,和他熾熱的氣息,不禁有些腿軟。
說起來,兩人也是許久不曾胡鬧過了。
「唔。」她從鼻腔中溢出一聲輕哼,昭示著愉悅的感覺,親吻是一種非常奇妙的觸感,好像兩顆不夠近的心,因為這個動作,而緊緊貼著。
你能聽到他那砰砰砰的心跳。
好像在這一瞬間,他真的是屬於你一樣。
這是錯覺,她清晰明了的知道,他不屬於她,但在這一刻,還是有些意亂神迷。
當兩人唇分,蘇雲溪努力的平復氣息,半晌才輕輕嘶了一聲:「您也不說輕些。」她覺得自己的嘴,被他咬破皮了。
康熙捏住她下頜,仔細的看了看,微微的紅腫。
不禁輕笑出聲:「你可真嬌,這麼點都受不住,看來晚間的時候,是得溫柔些。」
他說這個,跟笑話似得,向來最是孟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