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烈日當空,熾熱的炙烤著大地。

  陽光透過窗格照射進來,在她臉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康熙伸出大掌,蒙在她巴掌大的小臉上,將那略顯暗黃的面色,和璀璨如星的眸子,盡數都給蓋住了。

  當看不到的時候,反而愈加心悸,他腦海中反而深刻的映出那雙眸子。

  康熙抿了抿嘴,大掌下移,露出她光潔飽滿的額頭,在那上面印上一個輕吻,他不發一言。

  濃郁的龍涎香將她籠罩,稍縱即逝,轉瞬又離的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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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臉上的大掌被移開來,蘇雲溪的臉上重新被陽光布滿了光影,她的眼神一如之前,晶亮的讓康熙不敢直視。

  蘇雲溪垂眸,斂下神色,給糖吃,要一點點的給,一次給夠了,吃飽了,下次或許就沒什麼興趣了。

  她輕輕的哼著歌,看向一旁嬰兒床的龍鳳胎,一邊笑道:「小公主起了名叫雪寶,這小阿哥就隨著叫雪竹,您覺得如何?」

  「成。」康熙不置可否。

  這個說完,康熙想了想又道:「不若這滿月酒和冊封禮一起辦,熱熱鬧鬧的大辦。」

  蘇雲溪歪頭:「都聽您的。」

  這都說了大辦,自然沒有什麼意見。

  只是她有些猶豫,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下,她剛出月子,身子能不能撐住。

  她不過猶豫了一瞬,康熙瞬間看明白了,他眸色幽深,大掌捏了捏她滑膩的臉頰,輕聲道:「到時候流程進行一些改變,旁人的多增加些,你的減少些,便是了。」

  這東西熱鬧的也不是當事人,而體現出風光就成了。

  蘇雲溪點點頭,這月子裡頭好生養著便是,有一整個御醫團作為後背團呢,若不是治不好這個,大清國醫的臉面往哪放。

  月子裡頭,禁忌太多了。

  這什麼澡不能洗,頭不能洗,牙不能刷,幹啥啥不行,只能窩在榻上養著,叫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蘇雲溪被悶了整整一個月,剛開始幾天的時候,還能笑的出來,等到後期的話,康熙要來看她,她都不願意,只肯隔著屏風聊幾句,實在是太過羞恥了。

  她搓一搓胳膊,感覺都能搓出灰了。

  從來沒有這麼髒兮兮的時刻,她覺得自己有些不大好,看著浴盆淚盈於睫,她倒是想發狠,直接命令他們打水來,然而康熙這個攔路虎,直接下了死命令,禁忌之外,若是奴才替她辦了,便要奴才提頭來見。

  哪裡有這樣的人,霸道至斯。

  蘇雲溪生怕自己熏著龍鳳胎,便叫他們燒了艾水來,日日擦身,不讓她刷牙,她就用手指頭蹭牙齒,挨個的蹭一遍。

  在規則之下,將自己收拾的乾淨利索。

  這種感覺,大約就像是回到了千年前的遠古時期。

  十天的時候,她不過是笑不出來,等到半個月的時候,她的眼神就有些哀怨了,盯著屏風後頭的康熙,不高興道:「臣妾都被醃入味了。」

  「什麼味?」

  「臭鹹魚的味。」

  這屏風是個巨大的牡丹屏風,透明的絲織背景,上頭繡著精緻的雙面繡,好看是好看極了,但是這屏風也就隔了個寂寞。

  兩人能夠清楚的看見彼此。

  康熙看著她蒼白蠟黃的小臉,如今養的紅撲撲,至於她說的臭鹹魚味,那自然是沒有的。

  甚至她收拾的很乾淨,讓他想要親近一二。

  康熙抿了抿嘴,崇嬪不同意,她總是覺得自己身上髒兮兮的,一臉緊張的看著他,生怕他嫌棄,但是他想說,他不會嫌棄的。

  不想為難她,康熙便如了她的意。

  但越是見不著,他這心裡就跟貓抓似得,難受的厲害。

  蘇雲溪偏偏就是不允,任他著急也沒用。

  這日子一天天的,他終於體會到崇嬪的煎熬了,這麼想著,也有些忍不住盼月子過去。

  等到盛夏的時候,就算躺著不動,也會出一身的汗,作為產褥期的蘇雲溪,更是其中之最,說到底這身體還虛著。

  被褥一會兒就要換,不然就會被汗濕。

  月子期漫長的像是永遠也不會走,蘇雲溪蔫噠噠的扳著指頭算,好在今兒是最後一天,她再受苦一日,往後便不必了。

  她興奮的有些睡不著,一疊聲道:「給本宮準備玫瑰花瓣浴,本宮要好好的洗一遭。」

  悶了一個月,著實有些難受,等到第二日一大早,她早早的天還沒亮,便直接起身,興奮的跟什麼似得,指揮著叫奴才趕緊備水,她要沐浴更衣。

  「今兒是您的冊封禮,也是兩個小主子的滿月酒,您可得好生打扮打扮。」

  然而她養的肌骨玉潤,比之之前少女時期,更多了幾分嫵媚撩人的成熟風韻,那靈動的雙眸也跟著沉澱起來。

  蘇雲溪泡在熱乎乎的浴桶中,裡頭鋪滿了剛剛採摘來的玫瑰花瓣,散發著迷人的香味。

  她泡了三桶水,硬生生的將自己泡皺了,這才覺得香噴噴的痛快。

  實在是太舒爽了,坐月子的這一個月期間,她覺得自己身上有一層厚厚的盔甲,也不知道蘇麻喇一輩子不洗澡,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洗漱過,穿上嬪位吉服,她這才搭著小算的手,施施然往外走。

  「奴婢給崇嬪娘娘請安,娘娘萬安。」身周伺候的宮人,俱都跪下請安。

  這行完冊封禮,才算是真正的名正言順。

  蘇雲溪驕矜的抬起下頜,一臉柔和道:「不必多禮,都起吧。」

  一路上走過去,眾人的眼神各異,她突然就明白后妃為什麼要一個勁的往上爬了。

  能夠昂首闊步的走路,誰願意彎腰躬身呢,這樣的情況下,能夠將一個人所有的野心都給激發出來。

  她的眼神抖了抖,轉瞬又變得正常起來。

  行走在宮道上,往交泰殿去,但凡碰到觀禮的妃嬪,都笑吟吟的給她行禮打招呼。

  當初這下了聖旨,固然眾人覺得她已經是嬪位,但和真正的行冊封禮不同,這是天大的榮耀,只有行完冊封禮的儀式,才算是真正的嬪位。、

  抱著龍鳳胎的奶母跟在後頭,一行人就這麼走著。

  翊坤宮到交泰殿很近,不過幾步路的功夫,但她身子還沒有徹底的養回來,再加上這躺多了,稍微動一動,小臉便紅撲撲的。

  等到蘇雲溪走進交泰殿之後,在場的諸位妃嬪,都不禁詫異的瞪大雙眸。

  原來這世間真的有人如此得天獨厚,就算是生了孩子,那小臉跟剝了殼的雞蛋似得,白裡透紅,肌理細膩骨肉勻亭,就連那眼角眉梢都藏著嫵媚多情。

  妍麗若三春桃,素雅似九秋菊。

  這種矛盾的氣質,在她身上彰顯的淋漓盡致。

  一時間竟挪不開眼了,作為女子尚且如此,這作為男子的帝王,又焉能從她那春水一般的眼神中逃脫。

  明明不過是抿嘴輕笑的表情,卻教人覺得,頗有些秀色掩今古的味道在。

  「嬪妾給崇嬪娘娘請安,娘娘萬安。」眾妃嬪趕緊垂眸躬身屈膝的福禮。

  蘇雲溪淡淡的叫了起,便去交泰殿的後殿收拾一下,這是有備著的房間供休憩。

  在這種冊封禮上,若是出了差池,那就是大問題。

  並且是她沒有辦法接受的大問題。

  等進了裡間,她便仔細的檢查身上掛著的朝珠、朝冠等,就連彩帨也仔細的檢查過。

  她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朝珠,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這也是個容易犯錯的地方,若是在冊封禮的時候,這些朝珠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那該是多麼令人震驚的一件事。

  蘇雲溪伸手拽了拽,這才蹙了蹙細細的眉尖,起身往正殿走去。

  到的時候,剛好皇貴妃帶著高位妃嬪一道來了,見了她便寒暄道:「今兒是你的好日子,這人逢喜事精神爽,瞧著格外不同,分明沒喝酒,所謂花心定有何人捻,暈暈如嬌靨。」

  她誇讚了幾句,便笑吟吟的坐在主位上。

  一旁的一個小貴人便笑著道:「今兒是娘娘的大日子,也不知道萬歲爺會不會蒞臨。」

  這個問題,誰也不知道。

  但是誰也沒敢說出來,也就這小貴人性子莽,竟然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蘇雲溪抿嘴垂眸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麼,對於她來說,康熙來不來,已經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冊封禮完美舉行,她往後就不愁了。

  位份高,有房有車有孩子,簡直就是人生贏家,至於其他的一些,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縱然小貴人說的扎心,但是她毫不在意。

  皇貴妃斜睨了這小貴人一眼,慢條斯理道:「你是要猜度聖意嗎?」

  這話說的嚴重,小貴人白了臉,不明白為什麼皇貴妃會這麼說,她也是一片好意。

  想著萬歲爺要是能來,也是個天大的榮耀。

  話是這麼說,但這話不能說出來,若是萬歲爺滅來,豈不是叫人心裡難受。

  今兒是她的好日子,誰能做出這樣的事。

  蘇雲溪倒是不置可否,只是皇貴妃替她張目,她便笑了笑,柔聲道:「喜氣給大家蹭蹭,說不得就分去了。」

  說著向皇貴妃舉杯,以茶代酒。

  幾人寒暄幾句,這吉時馬上就要到了。

  小貴人方才的話雖然說的不對,但是這會兒,眾人都在瞧著,萬歲爺到底會不會來。

  這是一個令人期待的問題,如果說萬歲爺不來,那麼代表著,崇嬪並不如大家想像中那麼受寵。

  如果萬歲爺來了,那麼代表著,崇嬪的重要性,比大家想像中,還要高一點。

  再加上許久不見皇帝,若是能因為崇嬪的事,見上那麼一面兩面的,那也是極好的。

  今兒眾人打扮的格外好看,環肥燕瘦,清雅嬌媚,各有各的特色。

  蘇雲溪瞧著眾妃嬪屏息凝神,也跟著激動起來,若是他而來,那自然是極好的。

  吉時馬上就要到了,她抿了抿唇角,看向一旁的龍鳳胎,皇帝不來,不值當什麼,只要她和孩子好好的,這一切都好。

  「離吉時還有一炷香的時間,您好生的準備一下。」小算湊到她跟前,低聲道。

  蘇雲溪點點頭,最後又隱晦的檢查了一遍,這才靜靜的等待著吉時到達。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眾人期待的眼神,漸漸變得難受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她仍舊端得住,跟沒事人一樣,肅容等待著。

  然而其他人心裡別提多難受了,崇嬪不夠受寵,得不到康熙的寵愛,這代表著她們也見不到萬歲爺了。

  一時盼著她好,一時盼著她不好。

  明明只是觀禮,卻讓她們的心裡七上八下的沒個安生。

  「萬歲爺駕到,太皇太后駕到,皇太后駕到~」

  太監的唱和聲響起,讓眾人登時精神一振,激動的看向殿門口。

  康熙和皇太后一左一右的攙扶著太皇太后,施施然的往內室走去,蘇雲溪看了看,不禁唇角也勾出微笑來。

  大佬齊聚,給她和孩子無上榮光,就這便盡夠了。

  眾人一時間顧不上看萬歲爺了,看向一旁的老祖宗,和深入簡出的皇太后娘娘。

  這些人物,平日裡見一個都難,誰能想到,一口氣出來這麼多,簡直叫人驚詫極了。

  眾人原本心中妒忌,這一下是徹底沒了想法,攏住萬歲爺的心容易,你只要生的美麗些,性情再好些,萬歲爺總是個念舊的人,願意多給三分恩寵。

  但是這太皇太后就不一樣了,對方歷經三朝,比萬歲爺還難對付些,又經常面對眾女,這對後宮的招數,熟悉至極。

  想要在她面前做點什麼,難得緊。

  但是崇嬪做到了,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但今兒太皇太后來了。

  就連佟貴妃冊封皇貴妃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大的排場。

  而德妃娘娘生的小公主,那也就是個洗三禮罷了,眾人去晃了一圈,便什麼都沒有了。

  但是這崇嬪就不一樣了,冊封禮和滿月酒一起辦,原想著會簡單些,誰知道竟是大辦,不光六宮妃嬪都在,甚至連老祖宗都來了。

  這宮裡頭就缺了一個貴妃沒來了,其餘的人都到齊了。

  這是什麼樣的排場和臉面,光是念著今日,往後對待崇嬪的時候,就要慎重的多思慮一二了。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就因為宜妃對崇嬪想下手,現下直接丟了命,你說慘不慘。

  這崇嬪在眾人心中的地位,那是一提再提。

  襯著吉時快到的時間,太皇太后先拿出賀禮,給蘇雲溪的倒是平平,但是給龍鳳胎的特別厲害,是康熙小時候帶過的長命鎖。

  略微發黑的銀項圈,小小的長命鎖,不是實心的,甚至有那麼一些寒酸,打的也不是很好看,光從物件上就能看出來,康熙小時候受的什麼待遇。

  就是不怎麼受重視的。

  然而放在他做了帝王后,這些不怎樣的長命鎖,便賦予一種新的認知。

  蘇雲溪面帶微笑的收下,將兩個長命鎖放在孩子的襁褓旁,這才福禮道:「臣妾謝老祖宗恩賞。」

  不光老祖宗送了東西,就連皇太后、康熙,也直接遞上了禮單子。

  妥善收好之後,恰巧這也到吉時了。

  「吉時到。」

  在這一聲唱和下,周圍的奴才和禮部官員,都一一的行動起來。

  這一天是繁忙的一天,是眾人艷羨的一天。

  原來不光是老祖宗來了,這京中的宗婦、令婦、命婦等等,都一一到齊,可以說,能夠給的體面,盡數都給了。

  等一日下來,她作為一個吉祥物,倒是還好,沒有想像中的疲累。

  而眾人吃了一肚子的狗糧,深深的覺得消化不良。

  原來萬歲爺是會寵愛人的,他知道妃嬪想要的是什麼,也能夠給,但他誰不給,只給了崇嬪。

  若是人人都沒有,那倒是不會多想什麼。

  但患不寡而患不勻。

  崇嬪有的東西,這樣的好東西,誰不想要呢。

  蘇雲溪閒閒的斜倚在軟榻上,柔柔的看著嬰兒床裡頭的龍鳳胎,她在想今兒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恩典。

  這等於是昭告世人,崇嬪盛寵無雙,誰想做點什麼,就要好生的掂量著。

  她認真的復盤,自己最近做了什麼。

  常規的荷包鞋襪一直沒有停過,但是以前沒有什麼用,現在估摸著還沒有什麼用。

  而她最近還做的不一樣的事情,就是她前些日子,對康熙說的那些話,她是在演他,但是他信了,所以說願意給恩寵。

  想了想,她在內心深處,認真的想著康熙童年時光。

  在現代的時候,有一個詞叫原生家庭,還有一句話叫做有些人是用一生來治癒童年的。

  而康熙的童年,顯然日子並不好過。

  當初孝獻皇后得寵,她生的孩子,被順治成為『朕之第一子』,他的處境可想而知。

  年紀小小就跟著蘇麻喇一道識字,太皇太后偶爾也會教他。

  他經常吃不飽穿不暖,在一個皇子身上不會發生的事情,在他身上發生了許多。

  他之前還說,吃不飽的時候,就去偷太監的吃食。

  她那時候吃小算的飯菜,眾人都心疼極了,而當時小小的他,還要去偷,誰能說不可憐呢。

  蘇雲溪笑了笑,仔細的盤點過後,才發現,康熙也是美強慘的代表。

  這麼個人,年幼時被宮人養大,父親不喜,母親早逝,這做了皇帝,卻不能親政,被旁人把持著朝政。

  就連在多爾袞、順治時期,權傾朝野、忠心耿耿的鰲拜,也在康熙手下鎩羽而歸。

  被他直接弄死了。

  這其中的是非曲直,已經不能辨別,對於眾人來說,對於鰲拜的判詞,也很有意思,一說是忠貞守節,一說是陰險狡詐。

  許是人都是會變的。

  蘇雲溪來來回回的盤點,認真的捋順康熙童年至今的經歷,最後發現,對方逐步成長,速度極快,就跟坐著火箭也差不多。

  而這樣的一個人,後世評價是『千古一帝』。

  她固然有些小聰明,但是和帝王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那麼她想要騙過他,就必須每一句話出口,都是愛他的,每一件事做出來,都是愛他的。

  有些人的眼睛,天生多情。

  蘇雲溪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看著那桃花眼中飽含的情誼,不禁輕輕一笑。

  人生漫漫,總要有點追求才成。

  康熙的心,不怎麼好,但是有了他的心他的情,她的日子將會順遂許多,她的孩子,就能得到全天下最好的寵愛。

  蘇雲溪看著鏡中那野心乍現的雙眸,不禁閉了閉眼,輕輕的眨了眨,看著那神色重新又變得溫柔起來,不禁輕笑出聲。

  她卸掉釵鬟,認真的清洗著臉頰上的脂粉。

  今兒是大日子,她按著品級大妝之後,瞧著反而有些陌生,這種妍麗至極的妝容,讓人充滿了侵略感。

  蘇雲溪看了一眼,便將妝容洗掉了。

  等換上熟悉的衣裳之後,整個人都舒服很多。

  穿著常服之後,她躺在紫檀木的軟榻上,喝著埕亮的茶水,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在月子裡,這也不能,那也不行。

  現下好不容易可以了,她突然很想吃炸雞加啤酒,但是在這個時候,這種;小小的願望,反而非常難以滿足。

  想了想,叫人上了一桌正常膳食,美滋滋的吃了一頓。

  這才舒舒服服的攤著。

  起身來到嬰兒床前,看著兩個孩子那肉嘟嘟的小臉蛋,不過月余功夫,已經長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小公主長的像康熙,小阿哥長的像她。

  在她眼裡看著,都是好看的一塌糊塗,無一處不精緻。

  這小小的孩子,臉還沒她巴掌大,小小的嘴,甚至吃奶的時候,都要用手指頭塞一下。

  秀氣的可愛。

  怎麼看都看不夠。

  那小手更是不知道怎麼生的,一點點大,卻根根分明,當物體等比縮小的時候,真是能萌到人的心坎里去。

  兩個小傢伙還喜歡將手舉在耳朵邊上,跟投降一樣。

  蘇雲溪笑了笑,沒忍住捏了捏這小臉,這才滿足的收回手。

  生個孩子如果不是用來玩,那將毫無意義。

  她看的認真,連康熙來都不知道,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康熙長身玉立,就在邊上,也跟著在看兩個孩子。

  剛出月的嬰兒,眼神都是灰濛濛的,只追逐著晃動的人影。

  那玉雪一團,叫人恨不得抱在懷裡親一親。

  兩人又看了一會兒,便攜手往內室走去,蘇雲溪笑吟吟道:「您來了。」

  她一臉笑容的坐在他身側,柔聲道:「生了孩子之後,臣妾是不是……」她有些羞赧的抿嘴:「丑了些?」

  這話說的,叫康熙不知道怎麼接。

  若是她丑,這後宮便沒有好看人了。

  「細看諸處好,人人道柳腰身。」他視線別有意味的在她腰肢上掃了一眼,淡淡道。

  蘇雲溪挺了挺胸,她的腰,她自己都喜歡。

  該鼓的地方鼓,那腰肢猛然收緊,在照鏡子的時候,她很自戀的想,她若是男人,必然也要愛慘了的。

  美人的腰,不是腰,那是奪命刀。

  她對小細腰的熱愛,可以追溯到很久遠那種情竇初開的時期。

  蘇雲溪只顧著想,差點忘了做出反應,這樣怔了一瞬,慢慢的紅了臉,在康熙看來,反而更加的真實妍麗。

  「當然,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迴風之流雪用來形容崇月也是極好的。」康熙慢條斯理道。

  他知道她對這樣的話有些害羞,卻還是認真的說著。

  蘇雲溪果然紅了臉,她覷了他一眼,嬌嗔道:「您且正經些。」

  她慣來如此,自己說起情話來,一套一套的,聽的人心都酥了,但當你要說的時候,便攔著,羞的跟什麼似得。

  、「你跟朕說想啊愛啊的時候,怎的不說正經些。」康熙拈著她蔥白的手指,慢悠悠開口。

  這是個好問題,蘇雲溪在心裡吐槽,因為她要裝害羞,她不能在他哄不來她的時候,教他兩招。

  而她說那些情話,當然是為了演他。

  「臣妾說的都是真心話,發自肺腑……」

  不等她說完,就被康熙給打斷了:「你又怎知,朕說的不是心裡話?」

  這心裡話一出來,蘇雲溪突然想到前世一個戲曲上來,她不禁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這般高興?」康熙問。

  蘇雲溪點頭:「能得聖上眷顧,是臣妾今生的福氣,自然高興。」

  說著她就窩在他懷裡,剛剛出月,也不敢挑逗他,只規規矩矩的坐著,說話也特別的靈魂愛情。

  那些熾熱的欲,便被掩藏起來。

  如此一來,在康熙看來,反而更加真切一些。

  兩人閒話幾句,各自捧了書來看,燭火搖曳,在兩人的臉頰上映出一片暖黃的影子,乍一看,特別溫柔的色澤。

  蘇雲溪看了一會兒,就到了用膳的時候。

  她經過月子的六頓,餓的極快,現下已經改成四頓,但是這夜宵還是少不了的。

  康熙見她用膳,便伸手摸了摸她圓鼓鼓的肚子,笑道:「可算是有軟肚子捏了。」

  她身材好,小腹微微鼓起,摸起來跟凝脂一樣滑溜,特別舒服。

  他伸手又捏了捏,有些綿軟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

  蘇雲溪正在吃雞絲麵,被他摸的有些腿軟,便軟著聲道:「您別鬧。」她現在是賢者時間,他這樣的行為,只會讓她覺得好癢,只想把他的手給打掉。

  康熙要是不鬧,那就不是康熙了。

  他低聲道:「朕就摸摸什麼都不做。」

  但是蘇雲溪不信,這樣的話,他說過很多次,但是每一次,都是虛的,最後不是手累就是嘴巴累,總之受傷害的是她。

  她一點都不上當,穩穩的吃著自己的雞絲麵。

  等到她吃完,再去洗漱的功夫,一路上康熙都緊緊的跟著她,一顆也不曾離開。

  蘇雲溪知道,他這是饞肉了,說來也是,在後宮縱橫十幾載,他怕是沒有曠過這麼久。

  想想他這女人緣,她就覺得佛。

  等她洗漱完,往床榻上一歪,康熙想了想,學著她的樣子歪頭道:「朕也去洗洗。」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蘇雲溪知道,這一次的勞累,怕是少不了了。

  果然,等他腰間圍著浴巾出來,高大清雋的面旁上一臉幽深,並沒有其他表情,蘇雲溪就想,難不成他噓噓的時候,也是這幅表情。

  突然沙雕之後,她忍不住偷偷笑開了。

  康熙摸了摸自己的腹肌,看著她愉悅的笑容,心中便也歡喜起來。

  他湊近了些,離她近近的,近到能聞見身上香胰子的味道。

  是一種淡淡的玫瑰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

  蘇雲溪的臉,騰一下紅了。

  她結結巴巴的開口:「您離遠些。」這麼說著,她不自覺的後退了一下,他身上那味道,明明用的跟她一樣的香胰子,卻意外的有侵略感。

  康熙反而湊的更近了些。

  他停在崇嬪的面前,身子稍微晃一晃,那高挺的鼻尖就能蹭到她臉上,看著她暈紅的小臉,康熙不禁輕笑,雙臂撐在她身周。

  「乖,朕給你吃。」他慢條斯理的解著浴巾,緩緩的往下壓。

  蘇雲溪:……

  待雨歇雲收,兩人氣喘吁吁的躺在床上,互相對視一眼之後,便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說是不吃,怎的吃的比誰都歡。」

  「臣妾害怕。」蘇雲溪鼓了鼓臉頰,她也有隱隱的小擔心,畢竟是生過孩子,那麼大的頭從那么小的地方出來,若是沒有恢復,兩人親密接觸的時候,彼此感受不到,那她以後就涼了呀。

  這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了。

  好在一切都挺好,等生完孩子之後,意外的會顯得更加契合。

  想著方才那舒爽的感覺,蘇雲溪抿了抿嘴,看向他的眼神變得水光瀲灩。

  「還想要?」康熙問,說完自己又道:「那不成,你今兒剛出月,這萬一傷身體怎麼辦?」

  「再說了,往後的日子還長久著呢,不能貪一時之歡。」

  這話從康熙的嘴裡說出來,聽著特別夢幻。

  他是真這麼想的,畢竟她身體剛恢復,不管做什麼,都要慢慢的,很溫柔,最是磨人不過。

  蘇雲溪不說話了,她用被子蒙住臉,遮住那滿臉紅霞。

  她這個時候,最是乖巧可愛。

  康熙滿足的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柔聲道:「放心,再過些時日,你想吃,便叫你吃個夠。」

  這麼說著,蘇雲溪仍舊不看他,翻身朝里,打算就此睡下,卻被康熙眼疾手快的攔了。

  「別睡。」他趕緊將她摟到懷裡,用綿長的親吻將她喚醒,見她睜開水潤的雙眸,沒有任何睡意,康熙這才滿足。

  「別總是急著睡,好歹跟朕說說話。」他道。

  然而一場愉悅的運動過後,她只想閉著眼睛睡覺。

  「升了嬪位,就跟以前不一樣了,行事端著點,穩著點,莫要再風風火火的,受不得一點氣。」康熙道。

  她性子不好,他是知道的。

  以前的時候,想著不管她怎樣,隨她去就是,不管怎麼說,只要能給他當擋箭牌,就算是最後結局不大好,那也就罷了。

  左右她是死是活,他並不大關心。

  然而現在不同,他想讓她活的久一點,別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被人給弄死了。

  蘇雲溪側眸看他,輕笑著道:「您還兜不住臣妾的底不成?」

  這就是不想改性子了。

  她這也是試探,若是康熙允許了,她瀟灑恣意,愛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好,為什麼非得端著溫柔的笑意,像別人一樣,做什麼都由不得自己。

  康熙沉吟,按理智來說,她行事端莊些,才更加符合常理。

  但是望著她眼角眉梢還帶著的春情,那黑鴉鴉的頭髮順下來幾縷,搭在她白皙柔嫩的臉頰上。

  千嬌百媚,柔憐可人。

  「成。」是,有他兜底,還有什麼可怕的。

  聽他這麼說,蘇雲溪笑的軟濡,轉身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睡吧。」他道。

  說話說過癮了,康熙自己拉了拉被子,閉上眼睛就要睡。

  康熙想,這一次他先閉眼,總要比崇嬪先睡著了,然而事實總是令人心碎,在他想東想西還沒有睡著的時候,崇嬪的呼吸又變得綿長起來。

  再次沒有崇嬪睡覺快,康熙也是佛了,聽著她的呼吸聲,他很快也進入睡眠。

  從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聽著一個女人的呼吸聲,而覺得非常安心,睡的特別舒服。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蘇雲溪醒來的時候,還有些今夕不知何夕,但是剛剛動了一下,瞬間就僵在原地,那大腿根就跟劈叉過一樣。

  「嘶。」著實有些過分了。

  她出聲之後,金釧便趕緊過來伺候,一邊道:「您醒了?」這麼說著,一邊叫後頭的奴才趕緊奉上洗漱用品。

  等洗漱的時候,金釧就問:「您今兒想吃什麼?」

  蘇雲溪想了想,突然很想吃胡辣湯摻豆腐腦,俗稱兩摻。

  當她形容出來的時候,金釧的表情有一瞬間空白:「這是什麼?」

  金釧一臉懵的往御膳房去,等到的時候,看著白白胖胖的廚子,她一臉糾結的將嬪主兒的要求給說了。她以為這種定然很難弄,不曾想廚子一聽就高興了,拍手道:「您瞧好了,馬上給您弄妥了。」

  不怕主子有明確要求,就怕主子什麼都不說,叫你自己上,這樣的話,好了壞了,都難說。

  萬一你今兒上的是主子不愛吃的,那就難受了。

  但是像這種有明確需求的,就特別的好解決,只要做的好吃,就有好處拿。

  等到金釧回去,還一臉震驚,她撩著帘子一邊問:「還真有兩摻的說法?」

  誰知道一道低沉的男音接著道:「什麼兩摻?」

  蘇雲溪笑吟吟的回:「就是胡辣湯和豆腐腦摻在一起,就叫兩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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