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等到晚間康熙來的時候,便笑吟吟道:「最近瞧著你,總是意氣風發的,還挺高興?」

  她現在跟龍入雲,鯤鵬入海一樣,各種興風作浪。

  他時時刻刻都能聽到暗樁的稟報,崇嬪今兒跟誰誰誰會面了,明兒是跟誰誰誰相談甚歡。

  合著他這東西六宮,都快不夠她折騰的了。

  「是,原先跟六宮姐妹處的不好,如今挨個修復關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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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內里是什麼,最起碼把面上給做好了。

  她也是見貴妃和皇貴妃擁躉者許多,才突然悟出來的道理。

  「那你可知,是沾了誰的光?」康熙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笑吟吟的問她。

  那自然是他這個虎皮大旗了。

  蘇雲溪掂起腳尖,直接在他臉頰上叭叭親了兩口,美滋滋道:「臣妾曉得呢。」

  她表現的這麼乖巧,康熙原想著借題發揮一下,也沒有路子。

  「一次不夠。」他道。

  然而蘇雲溪懶得搭理他,坐在妝奩前,對著鏡子擺弄頭上的髮飾。

  康熙想跟她說說話,便又湊過來,柔聲道:「喜歡這一套頭面啊?」

  蘇雲溪想了想,她喜歡嗎?大概也是喜歡的。

  點頭側眸看向一旁的康熙,她輕聲道:「萬歲爺要再送臣妾一套不成?」

  康熙眸色幽深的捏著她精巧的下頜,湊到她耳邊,低聲道:「若是想叫朕送你,把朕哄高興了,多少都成。」

  他聲音壓的低,呼吸聲噴在耳畔,帶來微微的麻癢。

  蘇雲溪抖了抖通紅的耳根,被他營造出來的曖昧氣氛所籠罩,登時就沒有那麼氣足,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萬歲爺,原來您的心肝兒想要東西,還得哄您啊。」

  她把心肝兒咬的又輕又急,像極了在他耳邊喘息著,說心肝兒的模樣。

  瞬間酥了心。

  康熙發現,對她真的沒有抵抗力。

  她蹙一下眉,你就擔心她難過,她唇角翹一翹,你也想跟著笑,就連她微微的噘嘴,你都想親上去。

  這種感覺有些危險。

  但是該死的迷人。

  他光是想著,要不要離開,就有些捨不得。

  康熙覺得很享受。

  湊到她細嫩的脖頸間,用唇瓣叼著她脖頸間細肉慢慢磨蹭,看著她微微吃疼的輕嘶一聲,不禁有些上癮。

  蘇雲溪疼,現在也不像以前,一點都不敢觸怒他,縱然面上嬉笑怒罵,但是心中仍舊是小心翼翼。

  但是現在不同,她柔荑直接糊在他臉上,淺聲道:「疼。」

  將那張俊臉推遠了些,她起身攬鏡自照,就見脖頸間一塊皮通紅。

  「怎麼見人吶?」她道。

  康熙將她往懷裡一攬,垂眸笑道:「見朕便是。」

  見旁人無用。

  兩人又玩了一會兒,玩著玩著,便有些耐不住,直接玩到床上去了。

  蘇雲溪側眸看向他,見他脖頸間沁滿水珠,帶著淋漓的水意,順著胸膛和腹肌流下。

  她吞了吞口水,這二十七八的老男人,還挺香的。

  康熙見她望過來,慢條斯理的擦著汗水,見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等他望過來,便又跟故作矜持的轉過身去。

  大家相處這許久,誰不懂誰。

  康熙上前一步,執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汗滴的肚腹間,意味深長道:「喜歡?」

  他這般又撩又蘇,蘇雲溪倏地紅了臉,結結巴巴著,羽睫輕眨,含羞帶怯的覷了他一眼,便轉過身,一臉無辜的垂眸,盯著自己手指上的汗漬。

  光是瞧著,就想起來他方才滿身大汗的樣子。

  滿身大汗,滿身大漢。

  知男而上,迎男而上。

  她思緒一放飛,就有些收不住了。

  方才就暈紅的雙頰,這會兒更是如煙如醉,帶上幾分酡紅,就連眸色也變得水光瀲灩。

  康熙擦乾淨之後,回眸看了一眼,不禁滾了滾喉結,她著實有些活色生香,媚色撩人了。

  在她沒察覺的時候,康熙慢慢的壓了上去,伸出一隻手指,勾掉了她好不容易穿上的兜衣帶子。

  「乖,不穿。」他低低的誘哄著,放下了才掛好的床帳。

  ……

  待雨歇雲收,蘇雲溪有些累,慵懶的斜倚在軟榻上,看著他起身洗漱,在康熙走過來的時候,想要用腳勾起被子,將自己蓋住,誰知道,動一動的功夫,就忍不住輕嘶一聲。

  這禽獸,差點掰折了她兩條腿。

  「冷嗎?」康熙問。

  他自是火力壯,又剛運動過,一點都不冷,光著膀子在室內亂走。

  蘇雲溪這會兒汗意下去,冷勁兒便上來了。

  康熙先是用帕子給她擦一遍,這才認真的掖好被子,輕聲道:「睡吧。」看著她睜著朦朧睡眼,聽到他說話,登時閉上眼睛,呼吸就變得綿長起來。

  不禁輕笑一聲。

  這麼久不曾把她的習慣改過來,如今瞧著,倒覺得她這樣很好。

  等到第二日一大早,蘇雲溪一醒來,渾身還是有些酸痛,躺著等金釧拿花油過來給她按摩,就聽銀釧道:「前些日子,皇貴妃娘娘有異動。」

  這太久沒有封后,著急了。

  皇貴妃有異動,還是能夠理解的,她垂眸低聲問:「嗯?」

  銀釧便細細的回了,其實皇貴妃的異動,也不叫異動,只不過剛好有暗樁,被碰上罷了。

  皇貴妃向外傳遞消息,暗示宮中無後,不利朝綱,故而叫朝臣請求封后。

  這個時候的佟家,已經有佟半朝的稱呼了,但凡能夠使力,她封后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果然沒幾天的功夫,康熙一上朝,就聽御史說起封后這事來,從夏商周說到前朝,總而言之,國不可一日無後。

  這種後位空懸的狀態,不利於國家發展。

  康熙想,自己要不是經歷過,知道這是沒影的事,怕不是就要信了。

  「諸位有什麼想法,上摺子的時候,盡可以提一嘴。」他道。

  這個招數,他以前用過,只不過是用在選儲君上,對於派系辯別,還是很有用的。

  他揮揮手,大踏步離開了,留下索尼、索額圖、佟國綱三人,光是眼神都噼里啪啦一串火花帶閃電了。

  後位至關重要,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而前朝的事,頭一次在後宮傳的沸沸揚揚。

  大家都知道這要商議封后的事,當蘇雲溪聽說,是要朝臣舉薦的時候,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恍然間發現。

  這是什麼舉薦,這分明就是釣魚。

  這個手段,她見過。

  倒不是《羅織經》這種天下無謀的密卷,而是從老年康熙身上看到過。

  原來在他年少時,已經有這種手段了。

  哥哥流批。

  她在心裡誇了一句,想想還是給家裡遞了消息,跟他們說,別摻和這事,自己謹遵聖意就成。

  富察家一家子人精,聽到這話,瞬間就明白了。

  蘇雲溪也沒怎麼擔心,她的幾個哥哥,這馬齊馬武李榮保馬斯喀,但凡拎出來一個,都是響噹噹的,遮掩過的人家,後世三代都不成問題。

  她壓根一點都不擔心。

  這突然間傳信回去,也是想著,能夠跟家族多一點聯繫也是好的。

  通過皇貴妃這次的事,她發現,家族還是很有用的,一群人做後盾,怎麼也比單打獨鬥要強得多。

  等這事處理完,康熙拿著摺子,一一的看上面的選舉,瞧了一會兒,才摸著下巴道:「統計出來,支持崇嬪的有幾個?」

  康熙在想,這崇嬪不知道會差皇貴妃、貴妃多少票數。

  然而就見梁九功翻了又翻,嘀嘀咕咕的又去翻奏摺。

  「怎的了?」康熙問。

  「許是奴才們統計錯了,這數目不對啊。」梁九功回。

  康熙皺起眉頭,難不成太多,將兩人都給壓下去了,才讓這奴才,覺得有些不大對。

  他接過一看,好傢夥,還真是有些不大對。

  「三票?」他皺起眉頭,以崇嬪那如日中天的寵愛度,不說比其餘二人多太多,但是分庭抗禮的能力還是有的。

  誰知道,竟然區區三票。

  跟鬧著玩似得。

  還是對方兩個陣營投的,可見只不過是□□罷了。

  梁九功快快的翻了一遍奏摺,最後無奈發現,確實只有三票。

  「馬齊馬武的摺子呢,呈上來朕看看。」

  這兩個他用著還挺喜歡。

  「您瞧。」梁九功捧著打開,就見上面簡簡單單的寫著請安摺子,多的話是一句沒有。

  而關於封后的事,對方只簡單些,謹遵萬歲爺旨意,您之所選,臣之所向。

  這忠君的話,他是說盡了。

  忠君的事,他是一件都不做。

  康熙看著這作態,總覺得有些熟悉,恍然間才發現,好麼,這不就是崇嬪一直以來的態度嗎?

  愛他的話,怎麼說都說不完。

  愛他的事,那是一件都不做。

  康熙深吸了一口氣,冷笑:「果然是一個坑裡出來的。」

  想了想,用硃筆在邊上寫著『必須選』,就不給逃避的機會。

  等到後宮,瞧見崇嬪正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慢悠悠的捧著書來看,他心裡的氣,就不大一出來。

  「還挺自在?」他隨口道。

  蘇雲溪側眸望見是他,便趕緊過來請安,對他嘴裡那些刺話,就當沒有聽到。

  「萬歲爺來了。」她起身給他解披風,現在天冷了,出門都要穿著披風。

  收拾妥當之後,直接往屋裡帶,康熙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頭上亂鬧鬧的一片,不禁問:「以前慣常素雅,如今怎的熱鬧起來了?」

  康熙沒說,其實蘇雲溪都沒發現。

  她微微一甩頭,那步搖流蘇便顫了顫。

  伸手虛虛的摸了一下,蘇雲溪這才笑道:「今兒愛這個,明兒愛那個的,您又不是不懂。」

  這是刺他呢。

  康熙低低一笑:「朕只愛你一個,自然不懂。」

  說著便轉移話題,說起進來封后的事來:「你竟一點想法也沒有?」

  聽他說這個,蘇雲溪心中一緊,正色望著他,一臉認真的搖頭。見對方執拗的望著她,顯然是想要一個答案,便不再胡鬧,而是看著他,一本正經道:「做個寵妃不好嗎?」

  她這話,簡直聞所未聞。

  康熙很感興趣,側眸望過來:「細說說。」

  蘇雲溪便輕笑道:「您想想,這做皇后,是要什麼樣,那是要賢惠端莊,統領後宮。」

  「然而做寵妃的話,臣妾只需要膩著您就成了。」

  「您說說,能夠膩著您,不比……」

  這話說的大逆不道,然而在私下裡來說,聽在心裡,直接就將人給暖化了。

  「有人的時候,這點子小心思,可是要收起來。」

  這麼說著,蘇雲溪直接用細細的手指勾住他腰帶,笑吟吟道:「臣妾知道,只是對您的一片心意,總是要對著您說的。」

  「再就是,臣妾知道自個兒資歷不夠。」

  這話都被她說盡了。

  「你就一點都不想?」康熙問。

  他眸色幽深,側眸看向她,那深沉的眸色,像是大海一樣,恨不得直接將她給淹沒。

  蘇雲溪想了想,咬著下唇,可憐巴巴的望著他,臉上的笑容,盡數都收起來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圈就有些紅。

  「能夠光明正大的立在您身旁,誰願意做寵妃呢?」

  她沒有像之前演出來的那樣,用楚楚可憐來表達這一切,而是強忍著淚水,一直沒有讓它掉下來。

  甚至為了不讓他發現,努力的用垂眸來掩藏這種水意。

  康熙聽完沉默了,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看向一旁渾身都沉寂下來的崇嬪,神色也跟著繃起來了。

  看向一旁的崇嬪,康熙認真思考,她做皇后的可能性。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以她的家世和寵愛度是可以的,但是以她的資歷,又顯得單薄了些。

  畢竟以皇貴妃的資歷,若是不能讓他服了,那麼對方會直接反撲的。

  他又想了想貴妃,作為孝昭皇后的妹妹,自然是不一樣的。

  蘇雲溪不等他想出來點什麼,就笑著道:「現下還早。」

  在她的記憶中,康熙最後的一個皇后,應當是在皇貴妃瀕臨死亡的時候,才下了封后的聖旨。

  然後一天的功夫,新後就沒了。

  故而康熙落的一個稱號,那就是『克妻』,旁人沒有明說,只隱隱的有傳言。

  蘇雲溪回神,現下離皇貴妃病重尚有幾年,看著康熙的樣子,也沒有真心想冊封皇后,先前幾個皇后,也沒見他有這樣的動作。

  也就身在局中,皇貴妃和貴妃一時有些看不開罷了。

  在原著中,或者在歷史中,好像是沒有這麼一回事。

  但是目前的話,兩人有些卡對眼了。

  蘇雲溪想了想,覺得襯著這個風波,若是能更進一步,別人封后,她封個妃啥的,倒也挺好的。

  康熙朝前期,對於位份的事,特別的摳門,這是庶妃遍地走,高位沒一個。

  現下倒是好多了,在三藩結束之後,直接封了一批高位。

  而她還是個區區嬪位,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在她盤算怎麼撈個嬪位的時候,康熙還在想別的,盤算了一會兒,發現這後位還是不用著急。

  康熙冷眼看著朝中沉浮,接了所有奏摺之後,卻什麼都沒有說,而是隱忍不發。

  對於現今朝堂有一個新的認知之後,眾人正在等結果,卻發現,這事沒信兒了。

  然而已經提出來的事,哪裡能輕易的放下。

  康熙不置可否,只說如今百廢待興、邊疆不穩,朝中缺錢,所以不大適合進行封后。

  說的多了,便是什麼,朝堂不穩,不便封后,不吉利。

  他都這麼說了,誰還敢往不吉利上撞。

  等蘇雲溪接到消息的時候,有些意外,對於皇帝來說,自然吉兆最重要,然而他現下不在乎了。

  這真是一個矛盾的信息。

  晚間康熙來的時候,看著他輪廓分明的清雋臉頰,蘇雲溪掂起腳尖,在他臉頰上歡喜的親了一口,這才淺聲道:「萬歲爺來了,可曾吃用過。」

  「不曾。」他一說,她就明白了,趕緊往他這遞筷子,一邊道:「您湊合著吃點。」

  她如今位份高,但向來節儉,慣常都是四菜一湯,今兒也是如此。

  自然講究不得什麼老祖宗的規矩了,康熙跟著吃了一頓,笑道:「你這小廚房做的倒好吃。」

  蘇雲溪看著他笑吟吟的臉頰,不知道怎麼的,突然間想起來貴妃娘娘說的小蜜蜂了,她才恍然間發現,許久不曾聽到易常在的消息了。

  她回眸問了一句,就見康熙神色有異。

  「你不必為她求情。」他道。

  蘇雲溪側眸,有些不明所以,歪著頭道:「怎的了?」

  康熙微言微怔:「你不知道?」

  瞧著她的神色,確實像不知道的樣子,康熙撂下筷子,接過茶水漱口,這才低聲道:「她吃用多了福壽,整個人都瘋了,將她留著,也不過是想釣魚。」

  「也算是最後一點價值。」

  碰上福壽之後,整個人就廢了,能夠釣出來福壽一根線,倒比什麼都強。

  這東西以人相傳,隱秘的緊。

  輕易想要尋到線索,是非常難的,康熙一直想要釣出來,但是對方跟滑不留手的泥鰍一樣,輕易不會上鉤。

  「那她……」蘇雲溪猶豫了一瞬,還是問道:「人還在嗎?」

  康熙搖頭,人還剩半口氣,但是被他叫御醫用好藥吊著,怎麼也要瞧著她們在交易一次,才能把幕後的人給抓住。

  能損一條線,就損一條線。

  蘇雲溪沉默:「能留個體面的沒法嗎?」

  到底是好了一場,瞧著她如今不被當人,有些可憐了。

  康熙捏了捏她的臉,這人的性子就是軟,他笑了笑,柔聲道:「可以。」一點小要求罷了,還是可以給的,就算死的不體面,也能收拾的體面了,左右不讓她掉面子。

  「謝主隆恩。」她道。

  蘇雲溪淺淺的嘆了一口氣,來到窗前,看著外頭的芭蕉樹發呆,這樹她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就在看,甚至還跟易常在一道立在樹前賞過。

  不曾想,芭蕉樹依舊在,但是這易常在,卻快要沒了。

  「想什麼呢?」康熙問。

  蘇雲溪側眸望過來,低聲道:「什麼都沒有想,就覺得人生無常。」

  「你呀,心軟。」康熙道。

  她確實心軟,跟易常在多大點面子情,瞧她惦記的。

  「朕對你這般好,也沒見你念念不忘。」甚至有些記打不記吃,光記著他不好,記不得他的好。

  「臣妾整個人都是您的,自然沒有其他想法。」蘇雲溪隨口道。

  這話說的也對,康熙一聽就高興了。

  捏著她的臉,強硬的將她的臉掰過來,不許她在想易常在。

  「你的腦海中,只能有朕。」

  你的身邊,也只能有朕。

  蘇雲溪:……

  哥哥你演霸道總裁呢。

  她別開臉,不再看他,半晌才道:「臣妾知道。」

  這是個什麼回答,康熙不滿意,又把她臉頰別過來,想要她注意力在他身上。

  然而蘇雲溪心煩意亂,被他這麼一弄,心裡的委屈便嘩嘩的往外冒,說到底,她跟易常在並沒有什麼不同。

  這會兒康熙寵著,便千好百好的,等到康熙不寵她了,如果她遭遇點什麼,估摸著康熙也會冷冷的說,這是她應該的。

  在這種情況下,她臉色難免有些不大好。

  看著她這樣,康熙的臉色也跟著黑起來:「你這是什麼態度?」

  蘇雲溪抬眸看他,半晌才低下頭,也不敢真的頂撞他,只低聲道:「臣妾不一直這樣嗎?」

  她下頜被捏住,康熙很生氣,便用力了些,想要抬起她下頜,讓她直視他。

  蘇雲溪甩了甩頭,將下頜從他手中躲出來,一言不發的坐在窗前,不說話了。

  康熙這樣的態度,更加印證了一個道理,原來她和易常在,真的沒什麼不同。

  然而在對方眼裡,這就是忤逆了,康熙許久不曾見過有人在他面前甩臉子,不禁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冷聲道:「放肆!」

  他話音落了,在原地怔了一會兒,還不見崇嬪來道歉,不禁黑著臉甩袖而去。

  蘇雲溪就立在窗前,看著他怒氣沖沖,大踏步的離去。

  她知道這會兒應該衝出去,撲通一聲跪在康熙跟前,祈求他的原諒,但是她心裡難受,著實做不出來這樣的事。

  看著他離去,她閉了閉眼,到底沒有說話。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說到底,她也是個女人,想要一點溫柔,但是康熙給的溫柔,太過虛,太過假。

  你想要什麼,他就不會說什麼,直接給你了。

  你張張口,他就知道你要說什麼,提前給你辦妥當了。

  看似溫柔妥帖,實則是虛浮的,和太皇太后沒什麼兩樣,就是寵著個阿貓阿狗,心情好了就捋捋毛,心情不好的時候,一腳踢開。

  寵。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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