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身上有她的味
屋裡的藥香混著殘留的旖旎氣息,在半垂的帷幔間慢悠悠地散開。
周炎聽著這幾個字,整個人直接愣在床邊。
好傢夥,這話說得未免也太隱晦了吧?
連個鋪墊都省了,直接把目的拍在臉上。
趙靈蘊壓根不管周炎心裡在犯什麼嘀咕。
方才脫口而出的那些軟話,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敷衍,唯一實打實擺在眼前的,只有雙修能讓她飛速漲修為這件事。
她手腕微微一用力,順勢將周炎拉到白玉床榻上。
周炎也不反抗,順著她的力道坐了下來,心裡正盤算著窗外那位小聖女此刻該是什麼表情。
趙靈蘊貼了過來,嬌軀軟綿綿地靠進周炎懷裡,手指已經搭上了他的衣帶。
可就在指尖剛要挑開衣襟的瞬間,她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趙靈蘊的眉頭猛地皺緊。
下一秒,她直接從周炎懷裡坐直了身子,拉開半尺距離,整張臉瞬間冷了下來。
「周炎,你身上怎麼會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這句質問砸下來,屋裡的曖昧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周炎心裡咯噔一下,一時竟然語塞。
這女人的鼻子屬實太靈了,隔著衣料都能把楚紅凌殘留的那點氣息給揪出來?
見周炎張著嘴半天沒吭聲,趙靈蘊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怒意再也壓不住了。
「啞巴了?我問你話呢!」
她伸手一把揪住周炎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跟前,聲音又急又沖。
「你才離開這屋子多久?滿打滿算連半個時辰都不到,你就這麼急不可耐地去招惹別的女人了?」
「好啊,周炎,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有本事?看來今天不把你徹底榨乾,我是真不能放你出這道門了!」
看著近在咫尺、氣得臉頰泛紅的趙靈蘊,周炎徹底傻眼了。
不是吧,這女人活生生擺出一副抓姦吃醋的架勢,莫非是動真格的了?
念頭剛冒出來,周炎自己就在心裡嗤笑一聲。
得了吧,他跟這女人鬥了這麼久,對她的底細門兒清。
什麼吃醋,什麼情愛,全都是扯淡,她分明就是饞自己的身子!
純陽之體這麼個絕世大補丸,趙靈蘊自己還沒吃夠,哪能容忍別人半路伸筷子來分一杯羹?
周炎正琢磨著該怎麼順著杆子往下爬,隨便編個瞎話糊弄過去,緊閉的房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砰的一聲悶響,門板重重撞在牆上。
門外灌進一陣冷風,把屋裡原本粘稠溫熱的空氣吹得乾乾淨淨。
周炎扭頭看去,只見一道火紅的身影站在門口,正是剛才還在牆角罰站的楚紅凌。
周炎當場就愣住了。
他剛才把話說得那麼絕,本以為這丫頭就算不落荒而逃,頂多也就咬著牙躲在窗根底下干生氣,哪曾想她居然直接推門闖進來了?
床榻上的趙靈蘊也是一愣,迅速拉過一旁的錦被遮住半邊身子,臉上的驚愕很快化作了沉鬱的怒火。
「楚紅凌?來這兒幹什麼!」
楚紅凌站在門框邊,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她盯著床榻上衣衫不整的兩人,眼眶一下子紅透了,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
沉默了足足兩息,她咬緊牙關,從喉嚨里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師姐,不用問他了,他身上的味道,就是我的!」
屋裡瞬間安靜得嚇人。
周炎睜大眼睛,滿臉錯愕地看著門口的紅衣聖女。
不是,大姐,你腦子沒燒壞吧?
剛才在院子裡我還拿偷聽的事威脅你,你急得臉紅脖子粗,怎麼一轉眼進了屋,直接當場自曝了?
這是徹底破罐子破摔,連面子和清白都不要了?
楚紅凌壓根沒理會周炎那副見了鬼的表情。
她剛才蹲在窗根底下,聽著趙靈蘊那聲膩人的周郎,又聽著裡頭那些不堪入耳的動靜,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她實在受不了屋裡的靡靡之音,再待下去她覺得自己要瘋,這才不管不顧地沖了進來。
大步走到床榻前,楚紅凌死死盯著趙靈蘊,聲音都在發顫。
「師姐,你到底怎麼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和平時那個高高在上的玉女宗大聖女完全不一樣!」
她越說越急,手指顫抖著指向床上的周炎。
「以前你連多看這些爐鼎一眼都嫌髒,怎麼今天不僅把他留在床上,還跟他講什麼雙修?」
「是不是這個卑鄙無恥的東西給你下了什麼下三濫的藥?還是說他手裡攥著你的把柄,你有什麼難言之隱?」
楚紅凌往前又跨了一步,急切地想要去拉趙靈蘊的手。
「師姐,你別怕!你有什麼苦衷直接跟我說,我現在就替你宰了這個登徒子,絕不讓這件事傳出去半個字!」
聽完這番義正詞嚴的拯救宣言,床上的趙靈蘊非但沒有半點感動,反而被氣極反笑。
「呵……哈哈哈!好一個難言之隱,好一個替我宰了他!」
趙靈蘊笑得前仰後合,可笑聲里半點溫度都沒有。
她停下笑,冷冷地掃了周炎一眼,又把視線定格在楚紅凌身上。
「楚紅凌,你在這兒跟誰演姐妹情深呢?」
「剛才在院子裡,你跟我的爐鼎貼那麼近,連身上的薰香都蹭到他衣服上了,現在反倒跑進屋裡來演這齣大戲?」
趙靈蘊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帶著鋒芒。
「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這爐鼎了,想背著我對他做點什麼?」
這話一出,輪到楚紅凌徹底傻眼了。
她僵在原地,嘴巴微張,半天沒反應過來。
自己冒著被師姐責罰的風險衝進來救人,怎麼到頭來,在師姐嘴裡反倒成了覬覦這狗東西?
「師姐,你在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看上這種髒男人!我……」
「行了,別裝了!」
趙靈蘊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直接厲聲打斷。
在趙靈蘊看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莫名其妙的關心?
周炎這具純陽之體有多逆天,她可是親身體會過的。
這跟什麼兒女情長壓根沒關係,在實打實的修為和大道面前,換做玉女宗里的任何一個聖女,都絕對忍不了這種誘惑。
楚紅凌平時裝得清高,院子裡一個男寵都不養,修為一直卡在金丹初期墊底。
如今突然跑到自己院子外面跟周炎拉拉扯扯,還闖進來挑撥離間,不是為了搶人還能是為了什麼?
趙靈蘊越想越篤定,臉上的寒意越來越重,猛地抬手一拍床沿。
「楚紅凌,你別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自打你拜入玉女宗以來,宗主師尊一直因傷閉關,沒空管你。」
「你這一身修為,哪一樣不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算起來,我這個做師姐的,也當得起你半個師父!」
她死死盯著臉色發白的楚紅凌,氣勢逼人。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聖女的位置上,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長本事了,居然敢跑到我聖女宮裡來搶我的人!我跟周炎之間怎麼相處,輪得到你一個做師妹的來指手畫腳嗎?」
楚紅凌被這番話砸得頭暈目眩,整個人如遭雷擊,踉蹌著退後了半步。
她滿肚子委屈無處發泄,話堵在嗓子眼,她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咬破嘴唇,眼眶裡的淚水直打轉。
一旁的周炎靜靜看著這場師姐妹反目的好戲,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他原本還擔心楚紅凌衝進來會把水攪渾,沒想到趙靈蘊自己腦補出了一套完美無缺的邏輯,三言兩語就把楚紅凌給按在地上摩擦得毫無還手之力。
就在這時,趙靈蘊收回了凌厲的視線,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周炎。
幾乎是在轉頭的瞬間,她臉上的怒容消散了大半,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與安撫。
「周郎,你別往心裡去,我知道,這些年我一心撲在突破境界上,確實冷落了你,讓你受了不少委屈。」
趙靈蘊伸出玉手,輕輕撫平周炎凌亂的衣襟,輕聲嘆了口氣。
「可你心裡再有氣,也不該在外面跟這丫頭廝混啊。」
「以前是我不對,欠你的那些,往後我一定會加倍慢慢補償你,你安心待在我身邊就行,明白嗎?」
周炎挑了挑眉,順手覆上趙靈蘊的手背,臉上立馬配合地露出一副深受感動又帶著點委屈的乖巧模樣。
「聖女大人言重了,我心裡只有你一個,剛才在外面,實在是楚聖女攔著不讓我走,我這鍊氣期的微末修為,哪敢反抗啊。」
這句火上澆油的告狀,直接讓旁邊的楚紅凌氣得渾身發抖。
「周炎!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