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難臨頭
好不容易靠著雙修把境界穩住,還指望著靠這具純陽之體衝擊元嬰呢。
萬一他這個專屬爐鼎在亂戰中出了什麼閃失,趙靈蘊的宗主大夢就徹底完了。
想通了這層關節,周炎心裡那點短暫的溫情瞬間煙消雲散,面上卻半點不露破綻。
他整了整衣襟,衝著趙靈蘊乖巧地拱了拱手,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感激。
「多謝聖女大人掛念,我一定老老實實待在屋裡,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等您平安回來。」
見周炎如此聽話懂事,趙靈蘊緊鎖的眉頭鬆開了些許,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好,你自己多保重。」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沒過幾息,一陣低沉的嗡鳴從聖女宮的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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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淡紫色的靈光從地底升騰而起,迅速在半空中交織成一道光幕,將整座府邸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
光幕合攏的剎那,偌大的聖女宮徹底安靜了下來,唯有高空之上不斷傳來的隱隱震顫,順著地面和牆壁滲進屋裡,透著一股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感。
周炎走到桌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微涼的茶水,仰頭喝了一口,這才沉下心來思考當前的局勢。
極陰宗、飛雲山、血煞谷三大勢力聯手圍攻玉女宗。
聽起來挺突然,可細細一琢磨,其實毫不奇怪,這一天遲早會來。
玉女宗本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組成的宗門,惡名在外。
原身在這兒打雜整整二十年,平時端茶送水、清掃院落,聽過不少長老和弟子私底下的碎嘴,多少了解些內情。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要從玉女宗現任宗主柳如煙說起。
傳聞這位柳宗主年輕時,曾是攪動北域風雲的大魔女。
她貌若天仙,媚骨天成,單憑一張臉和那股勾人的氣質,就引得無數英雄豪傑和各派天才為她神魂顛倒。
可這位大魔女從不對誰動心,最擅長的便是玩弄人心,暗中挑動各大勢力自相殘殺。
「上樑不正下樑歪,趙靈蘊那套畫餅忽悠人的本事,多半就是跟這位好師尊學的。」
周炎端著茶杯走到窗邊,低聲嘀咕了一句。
當年柳如煙在某處秘境發現了一件先天靈寶。
先天靈寶何等珍貴,自然有實力恐怖的伴生妖獸日夜守護。
柳如煙自知單憑自己根本拿不下那頭妖獸,又不願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險,乾脆故技重施,犧牲色相去哄騙各大宗門的強者前去送死。
她當時放出口風,許諾誰能斬殺妖獸、把先天靈寶獻到她面前,她便與誰結為道侶,永結同心。
話是說得極好聽,實則她壓根就沒打算兌現。
偏偏當年附近實力最強的極陰宗、飛雲山與血煞谷三方都信了她的鬼話,為了美人與至寶,三方在秘境裡打得你死我活。
一番慘烈血戰下來,三方勢力死傷慘重,付出了難以估量的代價,才勉強將那頭伴生妖獸斬殺。
就在三方人馬精疲力竭、傷痕累累之際,一直躲在暗處作壁上觀的柳如煙突然現身。
她不僅出爾反爾,連半句道侶的承諾都不認,還趁著眾人虛弱之際痛下殺手,重創了三方領頭人物,隨後強行奪走先天靈寶揚長而去。
這份死仇,就是從那時候結下的。
換作是誰被人這麼戲耍算計,死了那麼多門人弟子,最後連根毛都沒撈著,怕是做夢都想把柳如煙碎屍萬段。
只是好景不長,柳如煙費盡心機搶回來的那件先天靈寶,傳聞里似乎帶著極大的隱患。
她帶回玉女宗閉關多年,非但沒能成功融合靈寶突破境界,反而遭到反噬。
這也就是為什麼趙靈蘊這些年來一直野心勃勃,拼了命也要榨乾原身衝擊元嬰,急著爭奪宗主之位的真正原因。
宗主廢了,誰先突破元嬰,玉女宗的下一任掌權者就是誰。
周炎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算算時間,柳如煙已有十幾年未曾出面主事,宗門裡大大小小的事務全靠長老和聖女們撐著。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位昔日威震一方的大魔女,早已失去了掌控大局的能力。
至於極陰宗、飛雲山和血煞谷,當年吃過一次大虧,如今也學精明了,一個個老謀深算得很。
他們忍了整整十幾年沒有貿然動手,耐著性子不斷打聽消息,只怕早就往玉女宗內部安插了不少暗探。
如今三大宗門突然傾巢而出,連半點試探都沒有,直接聯手強攻護宗大陣。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們通過暗探拿到了確切的情報,已經徹底確信柳如煙再無威脅,這才敢放心大膽地上門尋仇。
外有三大強敵瘋狂攻山,內有暗探隨時可能搞鬼,偏偏最強戰力柳如煙又成了擺設。
如今的玉女宗看著聲勢浩大,實則早已外強中乾,危在旦夕。
茶杯落回桌面,發出輕響。
周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敲著,把玉女宗的家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柳如煙閉關十幾年沒露過面,八成是廢了,指望不上。」
「宗門裡那些長老,最高不過金丹後期,平時欺負周邊的小門小派還行,真碰上三大宗門傾巢而出,根本不夠看。」
「要說唯一能翻盤的指望,本來應該是趙靈蘊吧?」
周炎摸著下巴,自己把自己給逗樂了。
「可惜啊,要不是修為跌落,這娘們現在說不定已經坐穩元嬰期了。」
「真要有個元嬰高手坐鎮陣眼,憑著玉女宗這座護宗大陣,硬扛三大宗門還真有一戰之力。」
屋頂又是一陣細微的抖動,幾粒灰塵從房樑上落下來,正好掉進涼透的茶杯里。
周炎瞥了一眼茶杯,推到一邊。
現在說這些晚了。
整個玉女宗上下,如今連一個元嬰修士都沒有。
沒有頂級強者主持,這座護宗大陣再怎麼厲害,充其量也只是幫著玉女宗多苟延殘喘一會兒。
極陰宗、飛雲山、血煞谷三家輪番強攻,靈石消耗得飛快,大陣遲早要被磨穿。
更要命的是,敵人在外面砸門,內鬼還在裡面藏著。
三大宗門忍了十幾年才動手,安插進來的暗探絕不可能只有一兩個。
一旦那些內鬼找准機會裡應外合,在陣眼或者節點上動點手腳,破陣就在眨眼之間。
「到時候山門一破,玉女宗鐵定玩完,老子總不能真聽趙靈蘊的話,待在這屋裡等死吧?」
周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腳腕,骨節發出脆響。
他跟玉女宗半毛錢感情都沒有。
在這鬼地方當了二十年爐鼎,受盡屈辱,連小命都搭進去了。
如今玉女宗大難臨頭,他巴不得這破宗門趕緊倒台,怎麼可能留下來陪葬。
至於趙靈蘊臨走前那番關切的叮囑,聽聽也就罷了。
真等三大宗門殺進聖女宮,趙靈蘊自己能不能活命都難說,哪還有功夫管他這個小雜役。
周炎走到窗邊,撩開帘子往外看了看。
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聖女宮四周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防禦光幕,把外面的喧囂隔絕了不少,卻隔不斷高空傳來的陣陣轟鳴。
「難道,就這麼兩手空空的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