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爺爺託夢老祖宗要餓死了
綠皮火車的硬座車廂里,林悅好做了一個夢,夢裡她那去世五年的爺爺,急得跳著腳讓她去救祖宗們。
「老祖宗們都要餓死了,你還有心睡覺。」
林悅好從夢中驚醒,後背滲出冷汗,同時心裡嘀咕。
老祖宗本來就是死的,怎麼會餓死!
爺爺啊!你要有那託夢功夫,不如保佑保佑你孫女,你孫女是真要被餓死了。
林悅好大學畢業三年,在B市先後就職五家公司,無一例外都倒閉了。
為此,同事送了她一個「職場百草枯」的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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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大半年,林悅好投去無數簡歷,都沒找到合適工作,身上存款花完,為了不餓死,才買了火車票回家啃老。
林父林母在村里開了家小超市,生意不溫不火,但也能保證她三餐吃飽。
綠皮火車晚點了一個多小時,等林悅好又在市里換乘完小客車,抵達向陽村口時天色已經漸暗。
她背著雙肩包,一手拉著行李箱,感受著故鄉的氣息,心裡無比踏實。
迎面駛過來一輛電動三輪車,電動三輪車上身材發福的中年女人,老遠就扯著嗓子喊道:「好好,你爸媽、哥哥都躲了起來,你怎麼還往回跑。」
因為天氣冷,四嬸一說話,嘴邊便騰起白氣。
林悅好面上明顯一僵,停下腳步問道:「四嬸,你說什麼?」
「你不知道嗎?」四嬸將三輪車停下,一臉驚訝。
「你哥花錢辦工作,被騙了四十萬,錢都是網上借的,催債的都找上門了。」
「怎麼會被騙?報警了嗎?我爸媽沒事吧?」林悅好聽完這話,急得不行,接連追問起來。
半年前她工作的公司倒閉,老闆欠薪帶著小姨子跑路了。
她躺在出租屋裡,正犯愁下個月怎麼活時,她哥林安平打來電話,說他對象的父母嫌棄他工作沒編制不夠穩定,更是以這個為藉口,阻攔兩人結婚。
又說他朋友的姨夫在菸草局工作,有關係能幫他把工作辦到煙廠,只是需要花點錢。
林悅好怎麼聽怎麼覺得這事不靠譜,都沒等林安平繼續往下說,就搶著說道:「哥,你說的朋友靠譜嗎?現在很多騙子打著介紹工作的名義騙錢,煙廠的工作,不是咱們小老百姓花點錢就能進去的。」
她在電話里苦口婆心勸了一個小時,直到林安平說再考慮考慮,才放心地掛斷了電話。
之後,她一直忙著投簡歷找工作,也就把這事忽略了。
卻沒想到她哥還是被騙了,給家裡捅了這麼一個大窟窿。
家裡為了林安平能結婚,掏空家裡積蓄在市里給他買了房,現在每月林父林母還在還房貸。
四十萬對於他們家這種小農民來說,簡直能要了命。
「你爸媽沒事,就是不知道躲哪去了。」四嬸夫家跟林悅好家沾點親,她又跟林母沈初雲關係要好,也就多說了兩句。
「你哥這孩子,看著挺精明的,怎麼就能被騙呢!」
「好好,你聽四嬸的,明早就回城裡,你家這事根本不是你一個女孩子能解決的,這些討債的根本不講王法。」
就說話的功夫天色已經大暗。
「呀!」四嬸驚呼一聲,「不跟你說了,我家那小子有些感冒鬧著要吃桃罐頭,你家超市這一關,買什麼都不方便,還得去鎮裡。」
說完,都沒給林悅好開口的機會,風風火火開動電動三輪車,轉眼就駛遠了。
林悅好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家裡超市的門鑰匙,對著電動三輪車駛遠的方向長嘆一口氣,轉身拉起行李箱往家走。
向陽村依山傍水風景秀麗,隨著前些年旅遊熱興起,村子也小火了一把。
林家的宅基地離山下很近,林父林母在林悅好高一那年看到商機,把家裡老房子推倒,重新建起二層小樓,一樓開超市,二樓居住,後院種菜。
超市開業後,林家借著旅遊帶來的流量掙了點小錢,才能付得起首付,在市里給林安平買房子。
林悅好站在自家超市門前,看見捲簾門上噴著刺眼的紅漆大字「欠債不還。」
她忍不住仰頭看著向陽超市的牌匾發了呆。
看來她「職場百草枯」的綽號真不是白叫的。
B市混不下去了,回村里啃老,父母先跑路了。
家裡的超市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開下去。
好在守著超市,她短時間內不會餓死。
她拉起捲簾門,看見超市里漆黑一片,不由得鼻子一酸。
每次回來,家裡超市都是燈光明亮,貨架上的商品也是擺放得整整齊齊。
她長嘆一口氣,提起行李箱抬腿走進超市,開燈後將捲簾門重新拉上,想到四嬸剛才說的,又在裡面上了鎖。
這兩天在火車上,林悅好幾乎沒怎麼睡覺,現在是又累又困。
她強打著精神沖了個熱水澡,頭髮都沒幹就躺下了。
閉上眼睛前,她心裡還在想,爺爺要是再來她夢裡,她一定要跟他說說,他那寶貝孫子給家裡捅了多大一個窟窿。
一閉上眼,她爺爺果然出現了,不給她開口告狀的機會,叉著腰,扯著脖子就開罵上了。
「火上房了,你怎麼還在睡覺。」
「老祖宗們要是餓死了,咱們全家都會跟著消失!」
「哐哐。」
林悅好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她從床上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腦中想著夢中她爺爺的話。
爺爺為什麼會連續給她託夢,說老祖宗們要餓死了?
清明節父母都有給祖宗們燒元寶。
難道祖宗們在地下也遇到詐騙的!
林悅好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晚上十點了,她不想去開門,可樓下的人,有種不把門敲醒不罷休的架勢。
無奈之下,她只好披上羽絨服,下樓查看。
她剛走到一樓,就聽見了捲簾門外的罵聲。
「臭娘們,開門,我們看見你回來了,別給我們躲著裝死。」
林悅好快步走到收銀台前,調取家中監控,顯示器出現畫面,捲簾門外站著四名凍得縮著手,不停跺腳,口鼻呼出白氣的大漢。
外面這幾人明顯是衝著林安平來的,可林安平的手機,一直打不通,連著林父林母的,撥打過去,都是不在服務區。
一時間,林悅好想不出解決的辦法,只能祈求,幾人凍得受不了離開。」
林悅好披著羽絨服坐在收銀台前,沒坐多大一會就感覺冷了。
她起身打算上樓多穿件衣服,餘光掃到監控顯示器上,其中一名男人,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根撬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