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通知全村人
大丫扶著門框,喘著粗氣說道:「大爺爺,阿爺讓你去我家一趟。」
「柱子,快扶著我。」
里正被柱子和大丫一左一右扶著,走到了林有福家。
即使兩家只隔了一戶人家,又被兩個孩子扶著,可對於長期缺鹽肚裡沒食的里正來說,跟翻一座山一樣累。
他看見林有福好好地坐在炕上,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了下來,整個人險些栽倒在土炕上。
「大丫,快,快給你大爺爺端半碗粥。」林有福對著大丫支使道。
大丫往八寶粥里加了不少水,一罐八寶粥讓她煮出小半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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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林有福起身去廚房,看見鍋里還剩了些。
大丫很快端來半碗兌了水的八寶粥,送到里正嘴邊,里正本能地張開口,緩緩咽下,半碗粥喝完才緩了過來。
「你找我?哎!我還以為……」里正喝了半碗粥,身體稍微有些緩和,但還是全身無力,不願意多說一個字。
柱子看里正緩了過來,擔著的心才放下,這一放下肚子裡的飢餓就涌了上來,看著大丫接過去的粥碗狂咽口水,「大丫妹妹,你給我爺爺喝的粥好喝嗎?」
兩家親戚,住的又近,平日裡兩個孩子沒少在一起,柱子更是以哥哥的身份,沒少照顧姐妹倆。
鍋里還剩下不到小半碗粥,大丫想一會餵給二丫,沒捨得盛給柱子。
她從林悅好給她帶來的吃的里,取出一塊話梅糖。
「柱子哥,這個給你吃,甜的。」
柱子接過二丫給的糖,包裝都沒撕就往嘴塞,「不好吃,大丫妹妹你騙我。」
「快吐了,要把外面花花綠綠那層紙撕了才能吃。」大丫急得不行,生怕柱子直接把糖連帶著包裝咽下去。
好在柱子沒那麼傻,發現不好吃便把糖吐了出來,聽見大丫說要把包裝撕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
他將話梅糖包裝撕去,重新把糖送進口中,酸甜在口中漫開,酸甜過後全是甜。
「好甜。」柱子貪戀著口中的甜,但還是將糖吐了出來,用撕開的包裝把糖重新包好。
他見大丫一臉不解地看著他,便解釋道:「我想帶回家給阿奶。」
里正喝下大丫餵的半碗粥,在看見她給柱子的糖就發現不對了,「有福,糧食、糖?」
林有福讓大丫把里正找來,正是想說這事,一個村子住著,又都沾著親戚,做不到自己有吃的看著村里人餓死。
他將大丫跟他講的又跟里正講了一遍。
里正站在桌子前,瘦骨嶙峋的身子顫抖的厲害,喉嚨里又酸又堵,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蠟黃的臉滑了下來,「老天爺,你終於開眼了。」
「我們大山村,有救了!」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里正這一哭如同泄了閘的洪水,最後還是林有福上前勸說才止住了哭泣。
他轉眸看向大丫,「大丫,我問你,你真願意將這些吃的分給大家?」
「這些東西都是你的機緣,就算你阿爺……」
「大丫不想看著大家餓死。」大丫說著眼裡眼淚一顆顆落了下來。
她年紀小沒有大人那麼多心思,只知道你對我好,我對你也要好。
「好孩子。」里正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一件件看著林悅好帶來的東西。
他最感興趣的是那一板感冒藥,被林有福吃了兩片,還剩下八片,「神仙的藥果然神奇。」
昨晚林有福高熱昏迷,大丫就找過他,他來看過也是束手無策,今天再看林有福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這幾天村里人陸續有病倒的,他都知道,可是無能為力。
村子路被封的這半年,村子裡最缺的就是藥。
缺糧可以挖野菜,啃樹皮,沒有藥生病了,只能硬挺。
前陣子趙獵戶家斷糧,他瘸著腿扛著弓箭進山,走半道腿疾犯了,腿一軟栽下了山坡。
幸好家裡老娘看他久久未歸家,找村子裡人進山尋找,抬回來嘴都白了,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最近才能下地,他沒等身子痊癒就又進山。
入冬後,山里野物都躲了起來,十次有九次空手而歸。
他因為腿上有殘疾,躲過了村裡的徵兵,是村里僅剩的壯勞力。
「大丫,這藥能給村里人吃嗎?聽你趙大叔說,你趙奶奶燒的開始說胡話了,還有你三爺爺家的狗剩。」里正認為這些東西和神藥都是大丫的機緣,所以才詢問她的意見。
「為什麼不能?」大丫睜著有些凹陷的大眼睛看著里正。
里正解釋道:「你把藥給村里人吃了,救了他們的命,藥就沒了,以後你阿爺,你和二丫有病就沒藥吃了。」
「有啊!我可以找神仙姐姐換,神仙姐姐說,我家的碗是古董,很值錢,大丫不知道古董是什麼,但神仙姐姐說了能換不少東西,還能換糧食。」
「對了,還有鹽,神仙姐姐說兩三個銅板就能買一包鹽,大丫給了神仙姐姐五個銅板,讓她幫忙。」大丫眨著大眼睛,一臉認真地看著里正。
「你說啥?」里正對別人家不了解,對林有福家可是十分清楚的,他家有什麼自己還能不知道,哪來的古董,還能換糧食。
大丫炫耀地舉起剛才給里正盛粥的碗,說道:「就是吃飯的碗,我看神仙姐姐寶貝的緊,就給她兩個。」
里正和林有福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不解。
柱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吃的,咽了咽口水,「阿爺,你就是想得太多,人家神仙姐姐是神仙無所不能,就不能有些特殊癖好,喜歡收集些舊東西。」
「在咱們眼裡那些破爛,在天上那些神仙眼裡沒準是寶物呢。」
「對啊!」林有福拍了一下大腿,對著里正說道:「大哥,柱子說的對,你就是想的太多,神仙能塗咱們什麼,無非就是看咱村人太可憐了,想幫咱們。」
里正完全贊成林有福的說法,對著大丫和柱子說:「你倆通知村里人,拿著碗去曬穀場,能下炕的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