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燙手山芋
回了夢安居,方才走進房中,未等楚千凝說什麼,冷畫便逕自跪在了地上。
見狀,她不禁挑眉。
「這是何故?」
「奴婢險些闖了大禍,但憑小姐責罰。」話落,她便毫無生氣的低下了頭,一副認命的模樣。
「你一心維護我,何錯之有?」
聞言,冷畫錯愕的抬頭看向她,「您……」
自己差點誤傷了世子爺,還以為小姐定會怪罪自己呢。
沒想到,她居然毫不介意。
走過來扶起冷畫,楚千凝笑的溫柔,「我心知你是為了保護我,自然沒有怪罪的道理,而且事情也已經過去了。」
「多謝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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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要謝謝你。」楚千凝語氣真切的說道。
無論冷畫跟在她身邊是否另有圖謀,至少今日此舉是在幫她無疑。
不過——
「若是下次再發生這種事……」
「您不吩咐,奴婢絕不會再輕舉妄動。」不等楚千凝將話說完,冷畫便聰明的聽出了弦外之音。
「嗯。」
點了點頭,楚千凝的眼中閃過一抹讚許。
拋卻其他的不談,她倒的確很喜歡這丫頭。
時而嬌憨可愛,時刻聰明伶俐。
「對了,上次在延慶寺撿到的那枚玉佩呢?」忽然想起了黎阡陌的玉佩還在自己手上,楚千凝便朝冷畫問道。
「在您床頭掛著呢呀。」
「……」
一聽這話,楚千凝當即便愣住了。
掛在了她的床頭?!
順著冷畫手指的方向看去,她果然看到了那枚圓潤的玉石。
「你掛的?」貌似除了她,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對呀、對呀。」
冷畫拼命點頭,一副「求撫摸」、「求稱讚」的樣子。
抬手按了按額角,楚千凝一時語塞。
罷了,也怪自己一時忘了這件事。
見楚千凝對她頗為無語的樣子,冷畫嘟著嘴撓了撓頭,「小姐,奴婢是不是又做錯了?」
「……沒有。」
談不上錯與對,只是她身在江湖很少注意這些細節而已。
只不過,若是被別人看到她的床頭懸掛了男子的配飾,怕是長了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去取下來吧。」
「是。」
「你去看看黎阡陌可還在,若見到他,便將這玉佩交還給他。」交給衍光大師那條路是行不通了,既然見得到本尊,直接還給他最好。
「這個……」
冷畫拿著玉佩站在原地,面色有些糾結。
「怎麼了?」楚千凝覺得奇怪。
「奴婢此刻拿著玉佩去找他,萬一被別人看到,不是一樣有損您的名聲嗎?」
「所以你要尋個恰當的時機。」
「可時機再恰當,也得小心隔牆有耳啊。」冷畫細心起來,小詞也是一套一套的,「再說了,咱們也不知道那世子究竟是怎麼個人品,萬一將玉佩還給了他,事後他將此事當個笑話似的到處宣揚,您豈非好心沒好報?」
聽她說的頭頭是道,楚千凝一時蹙眉思索著。
見狀,冷畫眼珠兒一轉,又繼續道,「不如奴婢先將這玉佩守著,倘或日後他再來府上,奴婢便悄悄將玉佩丟在他必經之路上,由他自己撿回去,如此可好?」
「如此甚好。」楚千凝展眉,「其實……直接丟了也未嘗不可……」
「不行!」
一聽她說要丟了,冷畫一副抵死不從的樣子,雙手緊緊的握著玉佩護在了心口,「如此價值連城的美玉,直接丟了豈不可惜?」
未等楚千凝改變主意,冷畫便將玉佩揣進了懷裡,「小姐您不必擔心,奴婢一定會處理的妥妥噹噹的。」
「那我拭目以待。」
「嗯。」
「好了,你受了些傷,今夜便回去好好歇著吧。」
「奴婢遵命。」
待到冷畫離開之後,楚千凝便喚了流螢進房,「可知今日寧陽侯世子上門有何貴幹?」
「奴婢聽說他是來求醫的。」
「求醫……」
楚千凝默默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眸光幽幽閃動,不知想到了什麼,「遏塵答應幫他治療眼疾了?」
「沒有,神醫連面都沒露。」
「竟如此猖狂?」
「他說近來要照顧小徒弟的傷,分身乏術,沒有精力看診。」頓了頓,流螢又接著說,「世子爺聽完就走了,說改日再來拜訪。」
聞言,楚千凝眉心微低。
改日再來拜訪……
也就是說,在遏塵答應幫他治病之前,他會經常出沒容府。
若果然如此,容敬和容景絡又豈會錯過這個拉攏他的機會!
長此以往,恐結果未必如她心意。
眸色沉沉的坐在桌旁,楚千凝的唇瓣微微抿起,看起來嚴肅極了。
「小姐……」流螢試探著輕喚了一聲。
「嗯?」
「之前您吩咐奴婢打探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流螢將事情的始末仔細道來,「京兆府的羅輕大人私逃出獄,後來不小心跌落懸崖摔死了,屍體已經被帶回了京兆府,仵作查驗過,確是羅輕無疑,府尹已經定了案。」
「知道了。」
雖然只有短短三個字,卻無人得知楚千凝內心的輕鬆。
像是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再也沒有隨時隨地砸下來的可能。
她心裡很清楚,最後這一步才是最為重要驚險的。
一旦京兆府尹識破她的計謀,堅持將真正的羅輕緝拿歸案,那麼前面她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好在,她賭對了人心詭譎。
與其大海撈針的去找一個不知道能不能追回的逃犯,當然是利用替罪羊搪塞過去更為方便,既能保住頭上烏紗,又能避免得個辦事不利的罵名,何樂不為。
所謂「父母官」,也不過如此。
眼下,她便只等著輕羅歸來,帶給自己第二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