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菩提佛珠


  沐浴之後,楚千凝果然覺得身上清爽了不少。

  簡單用了些膳食,她便回了內間歇息。

  雖說未曾受累,但到底昨夜沒有休息好,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大舒服。

  她原本只是想閉眼假寐一會兒,不料迷迷糊糊地竟真的睡著了。

  恍惚間,耳邊仿佛聽到了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腳踝處伴著輕柔的觸感傳來絲絲清涼的感覺,令她心下微疑。

  怎麼回事……

  勉強睜開睏倦的眼睛,睡意頓時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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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在這兒?!」楚千凝驚愕的要起身,卻被坐在榻邊的人一把按了回去。

  「躺好。」

  黎阡陌淡淡開口,手上動作未停。

  楚千凝整個人還處於極度震驚的狀態,愣愣的看著面前的男子,任由他握著自己的腳掌上藥,一絲反抗都無。

  青天白日的,他就這麼溜進了她房中,膽子也太大了吧!

  何況——

  老侯爺不是請了太醫去給他瞧病嗎?

  滿心的疑問等著他來解答,誰知黎阡陌卻仿佛不知道似的,專心致志的給她上藥,按摩揉壓的力度剛好適中。

  不輕不重,很是舒服。

  上完藥之後,黎阡陌依舊握著她的腳沒有鬆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撫過她白皙的腳趾,帶著令人難耐的癢意。

  楚千凝下意識蜷縮了一下,十根腳趾微微蜷縮,看起來格外可愛。

  於是,某位世子爺的呼吸不禁一滯。

  手掌微微收緊,他的眼中閃動著別樣的光芒,令人有逃走的衝動。

  「你……」楚千凝試探著開口,沒有貿然抽回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把他惹「變態」了。

  輕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失態,黎阡陌克制的拿過襪子幫她穿上,「雖然說已經不疼了,但還是得日日擦藥才行。」

  「嗯。」

  「想問什麼就問吧。」他攏好她的裙裾,欣喜於她的乖順。

  「你膽子愈發大了。」萬一被人瞧見,後果不堪設想。

  明白她是什麼意思,黎阡陌卻無所謂的笑笑,「眼下這個時候,無論是鳳君薦還是鳳君擷,他們可都沒工夫理會咱們。」

  鳳君擷一個不受寵、不受關注的皇子忽然被刺客刺殺,這事兒可比他們的風月之事更引人關注。

  特別是其他兩位皇子,定然會揪住此事不放好生查探。

  而鳳君擷……

  則會百般遮掩,不想被人發現他深藏多年的秘密。

  即便知道他說的都是對的,楚千凝還是不贊同的看著他,「那也該小心些。」

  「凝兒說的極是,為夫知錯了。」他傾身湊近她,不顧形象的將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全然是依戀放鬆的姿態。

  「……」

  所謂「得寸進尺」,說的就是他吧。

  恐他又沒個正經說出什麼驚人之語,楚千凝啟唇問道,「你保的是大皇子?」

  否則的話,很難解釋昨日鳳君薦為何會出現在延慶寺。

  倘或是這種可能,那前世鳳君薦的消失和寧陽侯府的大火就得到了很好的解釋。

  鳳君擷想要上位,自然會將對手的黨羽一網打盡。

  但話說回來,這終究只是她的猜測。

  聽聞楚千凝的話,黎阡陌神色未變,語氣透著一絲散漫,「我保他做什麼,他們兄弟之間的爭鬥與我毫不相關。」

  「昨日……」

  「據說虛雲大師在延慶寺,是以鳳君薦才趕去相見。」

  「虛雲大師……」想到那位高深莫測的僧人,楚千凝不覺微微蹙眉。

  黎阡陌把玩著她的小拇指,指腹輕輕划過她粉嫩飽滿的指甲,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可有告訴老夫人我們成親之事?」

  其實,他就是心心念念惦記著這事兒才來的。

  「……還沒來得及。」她還未出孝期呢。

  而且——

  成親什麼的,她到底還是缺了些勇氣。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糾結和猶豫,黎阡陌眸色微暗,原本把玩她手指的大掌忽然轉到了她的腰間,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咬過我、喝過我的血、收了我的鐲子、還與我結過發……凝兒,這門親事,你不想成也得成,不可以猶豫。」

  「……」

  蠻不講理,霸道至極!

  何況……

  昨晚他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一扭臉就變了?

  果不其然,變態什麼的,冷畫誠不我欺。

  *

  費了好一番言語才將黎阡陌攆走,楚千凝失神的看著帳頂,視線不禁落到了那枚玉佩上。

  之前本欲還給他,但卻沒有成功。

  後來,就又被冷畫悄悄掛在了這兒,她心裡知道卻也懶得再讓她拿下來。

  回想起與黎阡陌相識後的種種,明明沒想笑可唇角就是止不住揚起,心頭像被抹了蜜一樣,不似前兩次那般鑽心刺骨的痛。

  好奇怪……

  伸手解下那枚玉佩,她喚了冷畫進來,「晚些你出去的時候,帶著這個。」

  說著,她把手中的玉佩遞給了她。

  見狀,冷畫卻將雙手背到了背後,為難的搖了搖頭,「小姐……您不是答應嫁給變態前主子了嘛,怎麼還要把玉佩丟掉啊……」

  「我何曾讓你把它丟了?」楚千凝覺得好笑。

  「那您這是……」

  「你去尋個玉器鋪,將這枚玉石一分為二,雕琢好再拿回來。」

  「是。」聽聞這話,冷畫當時就樂了,笑眯眯的上前接過玉石,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那您要雕什麼花樣?」

  「花樣……」

  這她倒是沒想過。

  思索了一會兒,楚千凝方才輕聲道,「涼月在天天似水,深紅獨照滿堂秋……便雕琢一朵扶桑花和一片葉子吧。」

  「葉子?!」

  「嗯。」

  深秋蕭索,滿庭落芳,唯扶桑花葉相伴。

  她之所以喜歡扶桑,便是因為那花朝開暮落,落已復開,長盛不衰。

  只可惜,前世……

  妾如朱槿花,含英愁晏陰。

  郎如青銅鏡,照面不照心。

  不知今生,黎阡陌可會是那朵獨照她一生寒秋的扶桑……

  *

  是夜。

  楚千凝準備安歇的時候,忽然有小丫鬟來報,說是老夫人來了夢安居。

  她匆忙披上外衫出去相迎,「外祖母怎麼來了?」

  「隨意過來瞧瞧。」

  虛扶著老夫人往屋裡走,楚千凝攙著她落座,示意屋裡的丫鬟都下午之後,她方才說道,「外祖母是找凝兒有事吧。」

  否則的話,她絕不會漏液來此。

  拍了拍她的手,老夫人不覺嘆了口氣,「唉……我就是放心不下……」

  「您擔心城中的流言?」

  「流言事小,二皇子的目的才事大。」昨日她跌落山崖,二殿下的神色瞧著可不大對勁兒。

  「二皇子……」

  「凝兒,你與外祖母說句實話,倘或殿下他有心求娶,你可願嫁他?」之前她就旁敲側擊的提過,但恐她臉龐薄未說實話,是以今日才有此一問。

  聞言,楚千凝眸光轉冷,語氣鄭重又嚴肅,「不願。」

  短短兩個字,卻足以表明她的態度。

  「如此……」老夫人點了點頭,懸著心的落了地,「他日二皇子殿下若果然向你表明心跡,你便推說如今不宜出閣,因幼年衍光大師曾為你算過命數,想來他便不好強娶。」

  「衍光大師?!」

  「你有所不知,昔年你外祖父曾於他有救命之恩,是以我昨日才趕著去見他,有他一言,勝過咱們思慮萬千。」

  「原來如此……」

  東夷人看重佛道,衍光大師又被世人譽為得道高僧,倒的確是個好理由。

  「勞您為凝兒費心了。」輕輕依偎進老夫人的懷裡,楚千凝盈盈淺笑。

  「傻孩子……」

  想起什麼,老夫人從懷中掏出一物遞給了她,「這是衍光大師讓我交給你的,說是受虛雲大師所託,代為轉交。」

  錯愕的接過老夫人手中的佛珠,楚千凝的眼中滿是疑惑。

  一顆菩提子佛珠,上面染了斑斑血跡。

  方才接過,楚千凝的腦海中便閃過了一些畫面,快的讓她難以捕捉。

  清雅白衣,如瀑青絲。

  鮮血淋漓的雙手握著這顆菩提子,卻笑的心滿意足。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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