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查驗庫房
「表姐臉傷未愈,必不能前去赴宴,你直接將這帖子拿給二小姐吧。」說完,楚千凝將其中一張帖子遞給了丫鬟,另外一張竟直接撕了。
「凝兒,你這是……」老夫人不禁愣住。
「我才封了郡主,欽陽侯府便送來了拜帖,未免太過湊巧了。」將碎屑隨手一丟,楚千凝無所謂的笑道,「有赴宴的功夫,不若在府中多陪陪您。」
「唉……也好……」想到不日她便要嫁到侯府去,老夫人心裡自然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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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她將要出閣,老夫人忽然想起一件要緊事。
還未給她準備嫁妝呢!
近來事多繁雜,她與黎阡陌的婚事又定的如此倉促,倒叫她差點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來人,去叫孟姨娘過來一趟。」
「是。」
聞言,楚千凝心裡估摸著,大抵是外祖母要給她準備嫁妝。
只是府里的情況……
低頭喝了口茶,楚千凝不著痕跡的示意了輕羅一下,後者會意,悄然退出了房中,直奔容錦仙的棲雲苑而去。
不多時,孟姨娘款款而來。
「請老夫人安。」
「叫你過來,是有一件重要事要你辦。」
「老夫人請講。」
「凝兒說話間便要出閣,她的嫁妝你須得好生籌備,萬不可讓外人瞧了笑話,我心裡思量著須得六十四抬方夠,你斟酌著添置就是。」
聽聞老夫人此言,孟姨娘一時驚愕沒有回話。
六十四抬嫁妝……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楚千凝又不是這府里正兒八經的小姐,犯不著花費這麼多吧。
而且,她聽老夫人的意思,這還不算,竟還讓她斟酌著添置,那究竟要多少才夠呢!
想到容景絡如今還未成家,容錦晴的婚事也未定,孟姨娘的心裡便有些不大暢快。
但當著老夫人的面,她也不好表露出來,只得極力忍耐。
老夫人見她一直沒有應聲,臉色稍顯不虞,「怎麼?你心中有何想法?」
「……奴婢不敢。」孟姨娘狀似戰戰兢兢的回道。
「那就照我說得去辦吧。」
話落,孟姨娘卻站在原地沒有動,面露糾結。
見狀,老夫人不悅的皺眉,「還有何事?」
「有件事一直要向老夫人回明,只是近來府中事多,奴婢便未敢來煩擾您,如今要給表小姐籌備嫁妝,奴婢方才想起。」
「說吧。」
「自奴婢從大小姐手中接下府中大小事務,竟發現有幾筆帳似有不妥。」
「似有不妥……」老夫人沉聲重複了一句,語氣愈發嚴厲,「到底有無不妥?仙兒是主子,你是下人,言辭間竟也如此隨意嗎?!」
被老夫人數落了一頓,孟姨娘心裡止不住的委屈。
從蘭蕙手中接過帳本,她俯身拜倒在地,「奴婢不敢妄言小姐,帳本在此,還請老夫人細瞧。」
誰知老夫人竟連接過都不曾,便直接斷言道,「旁人我或許信不過,但我深知仙兒為人,她必不屑行這般事情。」
「您……」
「哪裡短缺些銀錢,事後補上就是了,這也需我教與你?」
「老夫人所言自然有道理,可庫房中少了數萬兩銀子,奴婢怎能補得上!」孟姨娘急的欲哭,看起來所言非虛。
「數萬兩?!」老夫人聞之也不禁一驚。
「正是。」
「將帳本拿來我細看。」
讓蘭蕙將帳本呈給老夫人,孟姨娘楚楚可憐的跪在地上,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簡單翻了兩頁,老夫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確如孟姨娘所言那般,帳面有些不對。
可是……
若說此事是容錦仙所為,她是無論如何都不信的。
那丫頭的性格和為人與她娘親一樣,從不屑做這般偷偷摸摸的行徑。
只是這帳目又的確不對,不知是怎麼回事?
見老夫人遲遲沒再開口,孟姨娘的心裡便有些沒底,剛欲再說些什麼,卻忽然聽到楚千凝的聲音響起,「外祖母,既然事關表姐,何不將她叫來,一問便知,好過咱們在這裡胡亂猜想,平白辱沒了表姐的名聲和品格。」
聞言,老夫人點了點頭,讓人去請容錦仙。
孟姨娘見楚千凝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樣子,心下愈發生疑。
照理說,她不應該為容錦仙辯白嗎,怎麼反而置身事外呢?
心中疑竇叢生,就連容錦仙進屋她都未曾留意。
「仙兒給祖母請安。」容錦仙身著一襲曳地煙籠梅花百水裙,面覆輕紗,青絲半挽,縹緲若仙,華美不可方物。
「坐吧。」
「謝祖母。」
待到容錦仙落座後,老夫人方才對她說,「你瞧瞧帳本,與你往日所看有何不妥。」
「是。」
接過趙嬤嬤手中的帳本,容錦仙一目十行的看完,秀眉微蹙,音色清冷,「以前的帳目倒都對得上,只是近來亂了些,有幾項開銷錯了。」
「嗯。」老夫人點頭,「你可知是何故?」
「每筆帳目少說也差了千百八兩銀子,不知是哪裡弄來的帳本,祖母刻意來考仙兒?」
「大小姐難道瞧不出,這是咱們府里的帳冊嗎?」孟姨娘故意做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大驚小怪的逼問道。
看也未看她一眼,容錦仙逕自朝老夫人說道,「這絕非府中的帳冊。」
「不可能!」未等老夫人說話,孟姨娘便急不可耐的否認。
「姨娘急什麼?是與不是,外祖母自會明辨。」似笑非笑的看著孟姨娘,楚千凝漫不經心的開口,倒顯得孟姨娘有些做賊心虛似的。
「奴婢……」
「噤聲吧。」老夫人皺了皺眉,阻止了她將要出口的話,「仙兒,你方才所言是何意?」
「祖母有所不知,將帳本交給孟姨娘時,盈袖正滿心記掛著我的傷勢,稀里糊塗的打翻了燭台,滴了幾滴蠟油在上面,而這個帳本上卻乾淨整潔,未有絲毫污穢,明顯不是一個。」
「這怎麼可能!這分明就是你送給我的那個!」一時情急,孟姨娘竟連稱呼也顧不得了,滿口的「你呀、我呀」起來。
見她如此不知禮數,老夫人心裡便愈發不喜。
相比起孟姨娘的心慌意亂,容錦仙就淡定多了,「當日不止我與盈袖在房中,還有兩名小丫鬟也瞧見了,喚她們前來,一問便知。」
「既是大小姐院中的婢女,自然一心向著您!」
「如此,姨娘說這帳本就是府里原來的那個,又要怎麼證明呢?」
「奴婢……」
這讓她如何證明!
孟姨娘面有不甘的跪在地上,反覆思索著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試圖找出證明自己所言非虛的辦法,殊不知從她將容錦仙的話聽進去之後,她就已經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瞧她努力找出破綻的樣子,楚千凝慢悠悠的喝了口茶,忽然輕嘆道,「說來也奇怪,依著表姐的智慧,若是當真背著咱們偷藏了什麼,想來單從帳面上定是看不出問題的,偷吃也該將嘴巴擦乾淨了,這道理人人皆知。」
「表小姐這話是何意?!」孟姨娘猛地抬眸看向她。
「無甚意思,隨口一說,姨娘莫要往心裡去。」
「老夫人……」
「出什麼事兒了,隔著老遠就聽到你們在爭論!」說話間,就見容敬負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容景絡和容錦晴。
很明顯,是後者去搬了救兵。
微微斂眸,楚千凝垂首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自己腰間的佩飾,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一見她如此,容錦晴心裡就不大痛快。
憑什麼她爹娘都沒了,卻還可以成為高貴的郡主!
而自己……
卻要因為她和容錦仙的嫁人,奉旨入宮選秀。
她不甘心!
感覺到容錦晴投注在自己身上「吃人」的目光,楚千凝微微勾唇,朝她盈盈笑道,「晴兒瞧著我做什麼?可是想到我如今成為了郡主,糾結要不要給我請安嗎?」
看似玩笑的一句話,被她說的半真半假,令人難以捉摸。
聽她提到「郡主」兩個字,不止是容錦晴,就連容敬的臉色都隨之一變。
的確。
按照禮數,便是他見到楚千凝也許問安行禮。
這丫頭於此事道出身份,是有意在品階上壓他一頭嗎?
「怎麼不坐呢?難道竟真的要與我請安?」頗為頑劣的一笑,楚千凝又將「請安」的事情提了一遍,「都是一家人,何須這般見外!」
容錦晴被氣得牙根痒痒,卻只能梗著脖子回道,「……如此,那就多謝表姐開恩了。」
「自家姐妹,無須客氣。」
「祖母……」被楚千凝氣得臉通紅,容錦晴一跺腳向老夫人求救。
「好啦,你表姐是在與你玩笑呢,快些入座吧。」
「……是。」
不情不願的走到旁邊坐下,容錦晴的臉色依舊很難看。
而就在她們說這幾句話的功夫,孟姨娘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帳本是假的,但庫房裡的東西是真的,只要帶著老夫人前去查驗,那便一清二楚了。
想通這一點,她急忙開口說道,「老夫人,不如開庫查驗吧。」
「這樣也好……」
為今之計,似乎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將鑰匙給了趙嬤嬤,讓她帶幾名可靠的下人前去庫房,老夫人他們便安心等在廳中。
眾人皆是無話之際,不想楚千凝忽然看著容景絡笑問,「聽聞表哥好事將近,不知傳言是否有虛啊?」
「什麼、什麼好事?!」容景絡眸光微閃。
「我今日進宮,聽宮裡的下人說,欽陽侯府的二小姐親口對貴妃娘娘說,她心裡很是中意你,難道表哥不知?」
聞言,老夫人不覺上了心,「當真嗎?」
「凝兒自然不敢胡言。」
「欽陽侯府……與咱們家倒是也相配,只是不知那女子人品樣貌如何……」
「此事……」容景絡下意識要否認,可對視上容敬警告的眼神,他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以為傳言有失,便未曾放在心上。」
「景絡也到了該娶親的年紀了,近來多留心些。」
「是。」
能與欽陽侯府結親是好事,可容景絡向來做的隱秘,他不解楚千凝是如何知道的這件事。
還有……
她於此時突兀的提及,是為了什麼?
未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便見趙嬤嬤帶著下人回來,臉色很是嚴肅。
聽她在耳邊低語了幾句,老夫人勃然變色。
庫房中的東西,竟當真少了!
一見老夫人臉色不對,孟姨娘頓時便來了精神,急於將這一切都冠到容錦仙的頭上,「老夫人,如今可知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大小姐口中的帳本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分明是她私藏了府里的東西,竟還試圖狡辯!」
「大姐姐,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傳出去豈非惹人笑話?」容錦晴故作痛心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