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裝瘋賣傻
接下來的時間裡,鳳君薦沉默了好一會兒都沒再開口。
孟夫人只當是自己的話起了作用,以為他不會再怪罪,為此而沾沾自喜。
殊不知——
一場禍患,正悄然逼近。
「來人,將孟氏給本殿綁了,直接押入天牢。」鳳君薦眸光冷沉,擲地有聲的說道。
「什麼?!」
「大殿下……」孟廣文一隻腳才踏入妙音閣便聽到這句話,腳步猛地頓住,一臉震驚的望著樓內的玄衣男子。
「孟大人來的正好,隨本殿一同進宮去面見父皇吧。」
「不知……所為何事啊……」
未等孟廣文問出個所以然來,孟氏便淚眼漣漣的跪行至他腳邊,緊緊抱住他的大腿哭訴道,「求老爺救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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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妾身無罪、妾身無罪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孟夫人死死拽著孟廣文不肯撒手。
她並不知道,她如此做不光救不了自己,反而會連累了家人。
許是被鳳君薦那句「押入天牢」嚇到了,她此刻毫無理智,只知道拽著孟廣文哭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無視孟廣文不停的在她使眼色,鳳君薦沉聲道,「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無罪,言外之意便是本殿蓄意冤枉你了?」
「賤內絕無此意,還望殿下寬恕她失言之處。」
「失言?」
「殿下有所不知,賤內近來神志不清,偶爾胡言亂語府中之人皆已見怪不怪,今日她這般瘋言瘋語,必然又是發病所致,臣定會將她帶回府中好生醫治管束,還望您能開恩。」
「瘋了?」鳳君薦明顯不會輕信。
「回殿下的話,正是。」
聞言,楚千凝不禁在心底冷笑。
所謂的「老奸巨猾」,指的就是孟廣文這種人了吧。
一句瘋了就準備將孟氏今日的言行輕鬆揭過,他想的倒是輕巧!
朝輕羅耳語了幾句,後者便趁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鳳君薦等人的身上,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並未引起何人的注意。
冷畫完成了楚千凝交代的任務,便回來了她身邊守著。
見輕羅不知幾時也離開了,樓內又多出了鳳君薦這個存在,她不禁疑惑的撓了撓頭。
按照小姐原本的計劃,該有大皇子的出場嗎?
「世子妃,他來做什麼呀?」
「不知道。」她尚未猜出對方的目的。
「那會不會對咱們有何影響?」
「我讓輕羅去安排一下,一試便知。」鳳君薦今日之舉究竟是敵是友,想來很快就會見到分曉。
話音方落,便見從外面跌跌撞撞的跑進來一個小丫鬟,灰頭土臉的倒在了地上,聲音嘶啞的哭訴道,「老爺、夫人,不好了!小姐病危了!」
「你說什麼?!」一聽說孟姨娘有事,孟夫人也顧不得許多,起身便欲往外跑。
她行事衝動不仔細思考,卻不代表孟廣文也如此。
此事一聽便蹊蹺得很,是以他一把拉住了孟夫人不讓她擅自走動。
「我的女兒呀……你快點放開,我要去我那苦命的孩兒……」孟夫人一邊大聲哭喊著,一邊使勁兒掙扎欲甩開孟廣文的鉗制。
「閉嘴!」
「孟大人,欺騙本殿,可知是何下場嗎?」鳳君薦掃了一眼來報信兒的那名小丫鬟,隨即眸色深深的望向那夫妻倆。
「下官怎敢欺騙殿下……」孟關文狠狠瞪著孟夫人,心下責怪她壞了大事。
後者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可已經為時已晚。
鳳君薦帶來的侍衛再次一左一右的扣住了她,這一次未有絲毫停留,直接就將人架了出去。
「夫人!」
「本殿瞧你夫妻二人倒是情深,不如孟大人也隨她一同去天牢走一遭?」
「殿、殿下……說笑了、說笑了……」
「隨本殿去見過父皇,究竟是不是玩笑,自有定論。」說完,鳳君薦面色微沉的轉身離開,走出妙音閣的那一瞬,他似是回頭往樓上的方向掃了一眼,隨即面不改色的收回了視線。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楚千凝心中一緊。
他知道了!
發現是自己設計了今日這齣戲,也清楚她是想借他的手收拾孟家。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這般配合?
是他有意賣侯府一個人情,還是他已經知道鳳君擷和容敬暗通款曲,並藉由他這條線搭上了孟家?!
無論是哪一種,都足以證明這個人的深不可測。
熱鬧看完,人群均已散去,楚千凝卻仍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見狀,冷畫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世子妃?您看什麼呢,人都已經散了?」
「……沒什麼。」
她只是在想,要在鳳君薦這個人的手上確保容錦仙毫髮無傷的可能性。
很難!
但她必須得保證。
否則的話,不止是江氏和她腹中的孩子會受到影響,便是連外祖母也會整日憂思難安。
「世子妃,您說陛下會嚴懲孟家那一大家子嗎?」
「別人不敢保證,但孟夫人勢必難逃一死。」
「真噠?!」冷畫眸光晶亮。
瞧著她如此興奮的模樣,楚千凝不禁覺得好笑,「你為何這般期待?」
「誰叫她那麼討厭……該死嘛……」
「討厭是的確很討厭,但『該死』這個說法,卻不盡然。」這世上沒有哪個人註定了就是應該死的,即便討厭如孟夫人,也總是有孟姨娘這個女兒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活在世上。
所謂「應該如何」,不過是立場不同而已。
見楚千凝面露深思之色,冷畫眨眼想了想,而後忽然雙手合十置於胸前,搖頭晃腦的嘆道,「嗯……施主方才的一番話很有道理,頗有參悟凡塵俗世的慧根啊……」
「你這丫頭,又搞什麼怪呢?」輕羅迎著她們往馬車所在的方向而回,見冷畫又在耍寶,一時被她逗笑。
「非也、非也,貧僧正在普渡有緣之人。」
「僧什麼僧啊,你是『尼』還差不多。」
「尼僧?這是個什麼稱呼?」
輕羅:「……」
就這個理解能力就別參禪了吧。
上了馬車,冷畫總算是恢復了正常,和輕羅兩個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著今日之事,最關心的無外乎就是景佑帝對孟家的處置。
楚千凝閉眼假寐,實則將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冷畫說,若是景佑帝處置了孟夫人,便等於昭告天下,那戲文中的故事指的就是他和二皇子鳳君擷,可若是不處置,恐怕又難以咽下心中這口惡氣。
實際上——
並不存在此地無銀這回事。
孟夫人今日之所以會被楚千凝算計的如此徹底,輸就輸在她沒有看透人心。
或者說,她沒有猜透景佑帝的心思。
倘或今日妙音閣中只是出了這麼一場戲,眾人心下猜測著這是皇家的密辛,但無人點破也就罷了,未免顯得自己心虛,景佑帝的確會置之不理。
可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她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大聲嚷嚷著那是陛下的家事和醜聞,這種情況下,景佑帝不殺她泄憤才怪!
而且——
為帝者講究恩威並施,殺了孟夫人,卻對妙音閣諸多寬容,世人反而會覺得那戲文不過就是戲文,做不得真。
至於孟廣文……
他為了包庇孟夫人而欺騙鳳君薦,想來後者逮到機會就會給他穿小鞋。
「冷畫,記得將今日之事著人告訴孟姨娘。」
「是。」
「和以前一樣,要聲情並茂。」親娘被押入了天牢,作女兒的怎麼樣也要急一急以表孝心。
「奴婢明白。」冷畫甜甜應道。
折磨人這種事兒霄逝最在行了,把小姐的要求告訴他准沒錯兒!
唉……
忽然有些同情孟姨娘了。
碰上霄逝這種專會踩人痛處的惡魔,真是可憐。
*
侯府
回到清風苑,剛好到了該用午膳的時候。
楚千凝看著候在房中準備擺膳的婢女,不禁朝黎阡陌笑道,「你怎知我是這個時辰回來?」
「許是心有靈犀吧。」他朝她伸手,讓她扶著入座。
「油嘴滑舌……」
「凝兒不信?」
「信……」她無奈地妥協道,「夫君說得都是對的,我哪裡敢有不信的道理。」
心滿意足的拉著她的手把玩,黎阡陌笑的醉人。
待到上膳完畢,屋中的婢女均已退下,他方才無所顧忌的笑道,「娘子真是好本事,不過出去個把時辰,便攪弄的這建安城中不得安寧。」
「這我倒是沒聽出來,你是在誇我呢,還是在變相諷刺我呢?」
「自然是誇讚。」
為他夾了兩道他素日愛吃的菜餚,楚千凝想起什麼,不覺斂起唇邊的笑意正色道,「鳳君薦忽然摻和了一腳,你可聽說了?」
「嗯。」
「不知他是何意……」
「先安心吃飯,有什麼事之後再說。」於他而言,什麼也沒有她要緊。
點了點頭,楚千凝暫且將那些疑問拋至腦後。
冷落了這位爺小半天,如今也是時候把注意力往他身上放一放了。
「吃這個。」
看著自己碗裡高如一座小山的菜餚,黎阡陌挑眉笑問,「凝兒出去了一趟,怎地回來時恍若變了一個人似的?」
「怎麼?難道我之前待你不好?」她狀似不悅。
「當然不是。」他趕緊解釋,「只是今日……似乎格外溫柔體貼……」
「還不是恐你深閨寂寞,是以補償你一番。」話音方落,楚千凝忽然愣住。
也不知是被他拐的還是如何,她如今說起話來也沒個正經。
深閨寂寞什麼的……
這話若是放在從前,打死她也說不出口。
誰知如今不光說了,竟還說得如此順口,她是徹底被他給帶壞了吧?
「寂寞倒是真寂寞,只是凝兒這補償未免有些敷衍,怎麼著也該有點誠意才行。」說著,他上下掃了她兩眼,視線最終停在了她的腰間。
「……」
她就知道,這個話題走向隱隱不對。
又默默給他夾了些菜,她埋頭用膳,「你也快點吃。」
吃了就好堵住他的嘴,省得再說出那些不著調的話來。
不想——
「凝兒心急了?即使如此,那為夫不吃也使得,來吧……」
「……」
一時被嗆到,楚千凝咳得紅了臉。
黎阡陌本意只是想逗逗她,哪成想她還是這般臉皮兒薄,隨便說兩句就嗆到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慢慢吃……」
楚千凝剛要自我安慰,說這人總算正常了,誰知他話鋒一轉,又開始不正經。
「為夫又不會跑了,凝兒吃這麼急做什麼?」
「……你閉嘴!」她的忍耐已經要到極限了。
他先是一愣,隨後忽然傾身朝她靠近。
「你做什麼?」她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而她這麼一問,黎阡陌也是一愣,眸中卻明顯充滿了調侃的笑意,「凝兒要為夫閉上眼,難道不是要親為夫嗎?」
「……」
她若是她是要打他一頓,不知道他會不會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