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狠毒女子


  霄逝的吞吞吐吐,或多或少讓楚千凝猜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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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當她真的得到肯定的答案,還是免不了一陣驚愕。

  容景絡他……

  竟然絕後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被……齊寒煙給傷了……」想到自己聽到慘叫後趕過去看到的那個場面,霄逝很有要收那個小丫頭當徒弟的衝動。

  心狠手辣,是塊做變態殺手的料。

  「她?!」楚千凝難掩震驚。

  「嗯。」

  「你速回容府去,務必保護好外祖母和表姐她們,免得再出現什麼意外。」

  「屬下遵命。」

  話音方落,霄逝便飛身而出,火速趕回了容家。

  楚千凝心急的欲下榻更衣,誰知卻被黎阡陌一把按住了肩膀不能動彈,「你沒穿鞋子,我去幫你拿。」

  說完,他起身走向屏風那處,取過衣架上的衣裙幫她仔細穿戴好。

  欲言又止的看著他,楚千凝不禁想起了方才他的怪異舉動,可眼下顯然不是討論那些事的時機,她便只能壓下滿心的疑惑。

  「早去早回。」幫她攏好披風,黎阡陌溫柔的叮囑道。

  「好。」

  目送著楚千凝漸行漸遠的背影,黎阡陌不知為何,心忽然狠狠抽痛了一下。

  似乎……

  很久之前也有這麼一幕,他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了。

  不遠處,有另一個男子將她擁入懷中。

  垂在身側的手猛地緊握成拳,他「倏」地轉身走向內間,從一個小匣子裡拿出了楚千凝從前戴在頸間的佛珠。

  自從大婚之日摘下來後,她便沒有再戴上。

  皺眉看著那顆色澤愈見鮮亮的菩提子,黎阡陌甚至緊張的屏住了呼吸。

  不知為何,他似是感覺到這顆佛珠帶著溫度一般。

  和他體內的鮮血,有著同樣的熱度……

  鮮血!

  想起兩人洞房之時發生的怪事,黎阡陌以掌為刃,掌風凌厲的掃過另一手的掌心,血珠一滴滴的湧出,卻均被那顆佛珠吸收乾淨。

  他凝神看著,心下打鼓一般難以得到平靜。

  之前看到的那些畫面一直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他很擔心自己這一次又會看到什麼,卻又無法阻止自己不去這樣做。

  有關凝兒的一切,他都想要知道。

  但令人失望的是,這一次黎阡陌什麼都沒有看到。

  緩緩的閉上眼睛,他的心裡五味雜陳。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低聲喚道,「鳴悠。」

  「在。」

  「以往我不在建安之時,凝兒可與何人接觸過?」哪怕那些畫面只是在他眼前一閃而過,可他無法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他一直潛伏在暗中保護世子妃的安全,並未發現有何不妥之處,「不過……」

  「說!」

  「屬下覺得,自從楚家出事以後,世子妃似是在一夜之間長大,處事老練圓滑,進退得宜,能屈能伸,與以往……有些不同……」

  他在暗中留意她許久,也算對她有些了解。

  是以她的轉變,他看得一清二楚。

  聽鳴悠如此說,黎阡陌的眼神變的有些複雜,「具體時間。」

  「初時住進容府,世子妃還整日鬱鬱寡歡,後來……就在她料理了一個叫『秋屏』的丫鬟前幾日,屬下發現了她的轉變……」

  「嗯。」

  「屬下告退。」

  鳴悠退下之後,黎阡陌手握著那顆菩提子久久沒有回神。

  楚千凝偶爾表現出的老成持重他不是感覺不到,只是覺得她家中遭逢巨變,她的性格有些變化也是在所難免。

  可如今聽鳴悠說起,卻讓他不得不上心。

  凝兒,你心裡究竟還藏了多少事……

  竟至今——

  都不願意告訴我嗎?

  *

  容府

  馬車方才停在府門前,楚千凝便看到新上任的京兆府尹帶著人將齊寒煙給鎖走了。

  那女子身上還穿著大紅喜服,雙手染滿了和嫁衣一樣的顏色。

  火光下,鮮艷刺眼。

  齊寒煙似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她若有所覺的轉過頭來,對視上楚千凝探究的雙眼,她極其緩慢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森然的笑。

  「唰」地一下放下了車簾,冷畫嚇得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見狀,輕羅不禁嫌棄道,「瞅你這個沒出息的樣兒,隨便一個人都能把你嚇一跳。」

  一邊說著,她一邊掀起車簾望了出去,然後就那樣定在了那裡。

  「輕羅,你怎麼了?」見她神色怔怔的,楚千凝不禁覺得奇怪。

  方才她也瞧見那個姑娘了,總覺得她怪怪的,的確是有些瘮人。可別人覺得害怕也就罷了,輕羅和冷畫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怎麼如此輕易就被嚇住了?!

  回過神來,輕羅斂眸長嘆了一口氣。

  「看你還笑話我不……」冷畫幸災樂禍的揶揄她。

  咽了咽口水,輕羅剜了她一眼並沒有心情與她作口舌之爭,只是望著楚千凝怔怔道,「世子妃……那是個魔鬼……」

  「什麼?」

  「您不覺得她很可怕嗎?」

  搖了搖頭,楚千凝疑惑道,「只是覺得她的笑容很奇怪,倒不覺得有何可怕。」

  「世子妃又不會武功,她當然感覺不到那人的恐怖。」冷畫心有餘悸的說道。

  「她……很厲害?」

  「奴婢就這麼和您說吧,高手過招有時無須出手,一個眼神就能知道自己贏不贏得了,像剛才那位姑娘,根本不用出手就能震懾住一群人了。」

  「欽陽侯府竟還有這等人物!」可城中不是人人皆在傳,齊家的五小姐是個最沒用的草包,既無德行也無樣貌。

  怎麼會有如此駭人的氣勢?

  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冷畫幽幽嘆道,「要不是知道不可能,奴婢差點都要以為她是霄逝失散多年的親生妹妹了。」

  楚千凝:「……」

  越說她越好奇,這齊寒煙究竟是怎麼個來歷?

  「世子妃,咱們進去吧。」輕羅跳下馬車後,捲起車簾候在車邊。

  「嗯。」

  門口的小廝見有人來,趕緊噤了聲,狀似恭敬的候在兩側。

  見他們那個樣子,楚千凝便心知他們是在議論府中之事。

  才走進府里,便見流螢急匆匆的迎來上來,「世子妃,大小姐讓奴婢在此等候您,好將府里的情況稟報您知曉。」

  「你先告訴我,外祖母如何?」

  「老夫人尚在安歇,大小姐下了死令,任何人都不准驚擾。」

  「如此就好。」確保老夫人無恙,楚千凝方才有心思關注別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您走後不久……」

  輕嘆了口氣,流螢將事情的經過細細道來。

  原來——

  容景絡在了解了今夜都發生過什麼之後,整個人就徹底崩潰了。

  他將這一切都遷怒到了齊寒菸頭上,於是便趁著些許未散的酒勁兒沖回了寢房,屋內所有的下人都被趕了出來,是以也無人得知事情是怎麼發展到哪一步的。

  總之就是房中忽然響起了容景絡聲嘶力竭的一聲尖叫,待到婢女衝進房中的時候,便見他衣衫凌亂的倒在地上打滾兒,遍地鮮血,他的雙手緊緊捂著下體,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而齊寒煙則是老神在在的坐在榻邊,雙手染滿了鮮血,纖細的手指輕輕晃著一把鋒利的剪刀,望著眾人似笑非笑。

  匆忙將容景絡抬出去就醫,容敬隨即便著人去了京兆府報案。

  即便未出人命,可這蓄意傷人的罪名齊寒煙也定是逃不掉的。

  容敬特意進宮去請了太醫來此醫治,可結果卻難以改變,齊寒煙那一剪子下去,便是神仙也難救。

  「據說大公子都疼暈過去了,但那痛意難以消解,又生生折騰得他醒了過來,如此反覆已讓他生了求死之心。」

  「他欲自行了斷?!」

  「這倒不曾。」流螢搖了搖頭,「他只是懇求老爺,讓他一劍殺了他。」

  「呵……這種落人話柄的事情容敬怎麼肯做……」即便他眼下已經對容景絡有了殺心,也定然不會髒了自己的手。

  或許——

  他會將這盆髒水扣到齊寒煙的頭上。

  「孟姨娘得知此事了嗎?」想到什麼,楚千凝腳步微頓。

  「已經知道了。」

  「是何反應?」

  「當時便嚇暈了過去,再加上二小姐的事情也傳到了她的耳中,一時扛不住甚至還嘔血了,怕是情況要不好。」

  這般接二連三的打擊下,便是好人也要折騰廢了,更何況孟姨娘的身子本就不大康健了。

  思及此,流螢的眼中不禁浮現了一抹擔憂。

  若明日老夫人醒來得知這些,不知又要生出多少愁緒。

  她老人家……

  可還能撐得住?

  見流螢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楚千凝沉默的收回了目光,心裡第一次有些沒底。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即便有容錦晴的事情摻和在其中,可只要事後自己告訴外祖母已私下裡救下了對方,她便不會太過掛心。

  至於容景絡和盈心苟且之事傷及的不過是尚書府的名聲,而這些外祖母雖看重,卻並不會一味鑽進牛角尖去。

  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預料當中和掌控之內,唯獨齊寒煙是一個變數!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傷及男子的「要害」之處,她是為了自保不願委身於人,還是只是單純的想要報復容景絡在洞房之日與別的女子鬼混?

  不知為何,楚千凝隱隱覺得是後者。

  想到齊寒煙被京兆府的人帶走時露出的那抹笑容,她便愈發肯定這一點。

  碧雲天,黃葉地;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

  她那般氣魄,倒是也撐得起這個名字。

  「流螢,你去一趟京兆府,給新上任的府尹備些賀禮,就說齊寒煙此人雖然心思歹毒,但畢竟是侯府的小姐,尚書府不願與其交惡,是以請他不要妄動私刑。」

  「即刻便去?」

  「對。」

  「奴婢明白了,這就讓人去準備。」說完,流螢轉身匆匆離開。

  行至棠寧苑中,冷畫忍了忍還是不禁低聲問道,「世子妃,這位齊家小姐如此貿然的傷了容景絡,恐會引得老夫人神傷,您怎麼反而幫她?」

  「她不動手,我將來也勢必要收拾容景絡,屆時也是一樣的,怪不得她。」

  「那您不讓京兆府用刑……」

  「權當賣她個人情了。」倘或齊寒煙有一絲一毫顧及欽陽侯府,她今日都不會如此行事。

  可見她與那府中交惡,並不一心。

  既然如此,她不如與對方交好,他日若要對付齊家,沒準兒她還能提供些幫助。

  大廈傾頹,往往是由內敗落更容易,外面若要打一時怕是打不贏的。

  悄然走進房中,見容錦仙安靜的守在老夫人榻邊,楚千凝朝她輕輕頷首,隨後便坐到了另一側。

  嗅著房中淡淡的參湯味道,她的眉頭不禁微微蹙起。

  明日……

  不知是何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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