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蒼族內亂
看著樂燭眼角的胎記,楚千凝不由得愣住。
這一幕,明顯在她意料之外。
她不認為樂燭會在這件事情欺騙她,因為很容易就會被發現有假,而對方既然這般做,就只能說明胎記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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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她們真的是母女……
出神的望著樂燭,直到感覺到手上傳來的溫度,楚千凝方才恍然回神。
轉頭看向黎阡陌,對視上他溫柔的眼波時,心莫名就平靜了下來。
於是,她淡聲開口道,「這胎記有何秘密?」
從前她總不讓自己同別人說起這胎記,只言性命攸關,可究其原因卻不肯相告。
如今她既是連自己身帶胎記的事情都說了,想來也該把一切坦白了吧。
大抵是楚千凝的反應太過冷靜,以至於樂燭有瞬間的怔愣,隨即方才重新戴回面具,沉聲回道,「若被南涼人知曉,你我必死無疑。」
「你不想來北周,是恐被顧沉淵認出?」
「嗯。」
聞言,楚千凝若有所思的垂眸,一時陷入了沉默。
見狀,樂燭狀似神傷,「你還是不肯相信?」
「我信。」
「那……」
「正是因為我信,所以您更加不可以離開此地。」
「為何?!」樂燭厲聲質問。
無視她的惱怒,楚千凝溫聲對她說,「便如您之前所言,這胎記攸關性命,一旦被南涼人發現您尚在人世,必出事端。」
她將樂燭方才說的話照樣奉還,堵得她啞口無言。
可是,樂燭又豈會真的甘心留在這!
忽然伸手拔下頭上的髮簪,她毫不猶豫的抵在了自己頸側,目光決絕,「要麼讓我離開這,要麼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變故突生,依著黎阡陌的身手絕對有機會直至樂燭的行為,但他卻沒有動。
不止是他,就連鶴凌和暗處的霄逝也沒動。
楚千凝微微眯眼,被黎阡陌握住的手猛地攥緊,面上卻依舊淡淡的,仿佛根本不將樂燭的死活放在眼裡,甚至還能平靜的同她打著商量,語氣平靜到沒有起伏,眸中波瀾未起,「你寧死也要離開,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
「……我要去報仇。」
「報仇?」楚千凝挑眉,「找誰報仇?」
「顧沉淵。」
再次從樂燭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楚千凝的反應淡定多了。
略微一想,她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因著顧沉淵私自探查了南涼的地形,並且繪製成圖,鍾樂兩家為此遭難,樂燭因此視他為仇敵,這倒也說的過去。
只是……
「之前你百般推諉不願來北周,如今又言說要報仇,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那是因為之前我不知道顧沉淵中毒昏迷不醒,否則我一早便來了。」
一聽這話,楚千凝的眸光猛地一閃。
眸光微暗,她的指尖輕輕划過黎阡陌的掌心,快速的寫下了兩個字,後者會意,指尖輕叩。
思索了一下,楚千凝方才眸色深深的對她說,「這般說來,顧沉淵便也是我的仇人,娘親不該將所有事一肩承擔。」
不知為何,如今再聽到這一聲「娘親」,樂燭竟從中聽出了一絲嘲諷。
是她想多了嗎?
「你的意思是……」樂燭心下微疑。
「娘親從前戰戰兢兢的活了半輩子,如今還是安心享福便是,報仇的事就交給我來吧。」見她似是要插嘴說什麼,楚千凝揮手制止,繼續道,「將您安置在此處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不過若您實在不想,離開也可以。」
「真的?」樂燭眼神一亮。
「自然是真的。」
頭點到一半,楚千凝的動作卻忽然頓住,「不過……」
她話鋒一轉,明顯看到樂燭的神色也隨之一變。
「不過什麼?」
「離開了這,您想去哪兒?」鳳君薦的府上她是不能再去了,畢竟她又不是真的容夢竹。
更甚者,還不知容夢竹的死是否與她有關,她有何面目再去見外祖母!
被楚千凝這麼一問,樂燭不禁一愣。
去哪兒……
見她一時沒有回答,楚千凝便繼續道,「您不若還是先待在這兒,幾時想好了再離開,您說呢?」
「……嗯。」
不似方才那般堅持,樂燭忽然選擇了妥協。
至於她為何改變了想法,楚千凝並沒有深究,簡單說了兩句她便起身和黎阡陌離開了。
回府的路上,兩人說起方才的事情,想法格外一致。
「沂水城人人皆知丞相昏迷不醒,但大多以為他是為病所累,中毒一事你我方才知道不久,她是怎麼知道的?」
說起此事,楚千凝的眼中不覺閃過一抹寒芒。
方才剛提起顧沉淵,樂燭便脫口而出說他中了毒,委實可疑。
若有所思的點頭,黎阡陌附和道,「自她到北周后便一直沒有脫離咱們的視線,有關丞相的情況,她大概只是聽說而已。」
僅憑聽聞就能確定顧沉淵中了毒,可見樂燭必然很清楚那毒是什麼。
可一個尋常商賈之家的小姐,會有這樣的本事嗎?
而且——
「我記得凝兒曾與我說,你用胭脂遮擋胎記的法子是她教與你的。」
「沒錯。」
「據鷹袂所言,此法與易容相似。」
話至此處,他們兩人不禁相視一眼,神色複雜。
倘或樂燭當真是商賈樂家的大小姐,她怎麼可能會易容呢?
太多的疑點擺在面前,忽視不得。
「遏塵說,顧丞相所中之毒若要解,須得一味草藥,只南涼之地才有。」把玩著她的手,黎阡陌淡聲道,「我有意派鷹袂和輕羅前往,一併查驗樂燭所言之事究竟是真是假。」
「派鷹袂和輕羅去?!」楚千凝目露疑惑。
既是要尋藥,為何不讓遏塵和雲落去呢?
「丞相的情況尚且不明,我恐這期間有何變故,是以須得留遏塵在城中。」萬一有何意外,遏塵也能暫時用藥拖延一段時日。
「這倒是……」
「對了,不日宮宴,凝兒須得與我一同入宮。」
「好。」
她始終沒忘,他們的麻煩可不止一個樂燭。
*
回到王府之後,見鳴悠已在院中等候多時了。
「查到什麼了?」牽著楚千凝的手走進房中,黎阡陌淡聲問道。
「啟稟世子,屬下查明,蒼族內亂,族中長老與蒼凌意見不合,至今尚未平息,因此錯失了發兵的絕佳機會。」
「因何內亂?」
「據說蒼凌要立一名外族女子為正室,遭到了族人之人的反對,雙方都不肯讓步,一直僵持至今。」
聞言,饒是黎阡陌再算計深深,此刻也不免有片刻的錯愕。
蒼族人極重血脈,是以鮮少迎娶外族女子。
尋常百姓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他們的大君蒼凌。更何況,他又不是納妃那麼簡單,而是要將正室之位許出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查到那女子的來歷了嗎?」楚千凝想著,若日後對付蒼凌,或許可以從這女子身上下手。
「回世子妃的話,蒼凌將那女子保護的極好,屬下難以接近。不過他們族中多有傳言,說那女子本有夫君,是被蒼凌擄回蒼族的。」
「那她夫君呢?」
「被蒼凌關在了族中,以此要挾那女子。」
聽聞鳴悠的話,楚千凝若有所思的輕叩指尖,不知在打算什麼。
見狀,黎阡陌挑眉,「凝兒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我們接近不得那女子,卻不代表接近不了她夫君……」蒼凌對此必不會多有防備,他們應當很容易得手。
而一旦救出那男人,便是他們計劃的第一步。
倘或蒼凌果然極其在意那女子,此事之後,他必會被分散注意力,不會將所有的精力放到政事上。
相反,最多算他們白忙一場,並不影響什麼。
黎阡陌看著她,淡色的唇不禁微微揚起,「凝兒覺得那女子會是蒼凌的軟肋?」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易地而處,為夫必定會被其左右。」
「正是因此,我才出此計策。」念他情深,她才會想到這一點。
「就依凝兒之計。」
鳴悠垂首,「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本欲轉身離開,可隨即想起什麼,腳步忽然頓住,「還有一事……」
這次他去蒼族本是為了調查給世子妃傳信的人是誰,但除了查到蒼凌之事外,他還得知,鳳君擷趁蒼族內亂,有意興兵攻打。
如今,兩方對峙,僵持已久。
「此事事關重大,想來不日便會傳到沂水城……」聽完鳴悠所言,黎阡陌墨眸微眯,輕聲嘆道。
「所以呢?」
楚千凝疑惑的看著他,不解他這是何意。
含笑的看了她一眼,黎阡陌意味深長的問道,「得知蒼凌和鳳君擷反目,凝兒心下可有何想法嗎?」
「嗯……」沉吟了一下,她斟酌著說,「趁勢圍剿?」
話落,她明顯看到黎阡陌眸中的笑意變濃了幾分。
怎麼?
難道自己說錯了?
揮手示意鳴悠退下,黎阡陌傾身朝楚千凝靠近,薄唇若有似無的掃過她的耳垂。
「想知道?」他的聲音低沉含笑。
「你說不說?」
他不回答,只低頭把玩著她的手,唇邊噙著一抹淡笑,如風似月。
一見他露出這副「心機深沉」的樣子,楚千凝就忍不住撇了撇嘴,最後認命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能說了吧?」
「不能。」
「……」
這不符合他以往的行事作風啊。
見她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黎阡陌忍不住搖頭失笑。
捏了捏她的手,他柔聲解釋道,「不是為夫不說,而是稍後自有人會告訴你。」
「誰?!」
「稍後凝兒就會知道了。」
「……」
結果還是在賣關子。
*
不日,北帝於宮中設宴,宴請群臣。
一來為了慶賀大軍得勝而歸,二來為了安撫朝臣,以免北周舊臣對黎延滄虎視眈眈。
黎阡陌身為王府世子,自然得出席宴會。
他如今於朝中雖任閒職,但眾人都心知,這只是暫時的而已。只因在黎延滄被冊封為「廣陵王」的當日,北帝便有意封黎阡陌為「行軍司馬」,這是顧沉淵一早的意思。
可如今顧沉淵昏迷不醒,北帝提及此事時遭到了眾臣的反對,恐適得其反,他便沒有武斷專行,想著日後再尋機會。
入宮的這日,楚千凝見冷畫雙手捧著一件宮裝走了進來,「世子妃,這是世子讓奴婢為您備下的,您快穿上試試。」
「怎麼又準備了一件?」進宮時穿的宮裝娘親早已讓人給她送來了呀。
「嘿嘿……」冷畫神秘的一笑,「這件不一樣,您試試就知道了。」
一邊說著,她一邊笑嘻嘻的將楚千凝推到了屏風後面,「這可是世子特意讓人做的。」
聽她又強調了一遍黎阡陌,楚千凝目露疑惑的掃了那件宮裝一眼,心中疑惑更甚。
不過就是一件煙青色的衣裙,同她以往穿的也沒什麼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