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揭穿真容


  見自家小姐憂心忡忡的樣子,丫鬟鶯兒竊竊的笑道,「小姐,您就別為世子爺擔心了,他那麼聰明,一定沒事的。」

  「你這丫頭……」面色一紅,暮雪不好意思的瞪了她一眼。

  「小姐,您就這般默默關注世子爺也不是個事兒呀,要奴婢說,您應當讓他知道才是。」

  「讓他知道?!」

  「對呀。」鶯兒連連點頭,鼓勵她說,「您將心意都藏了起來,世子爺如何知道呢……說不定他心裡與您是一般想法,但因著您未說,他也不好唐突啊。」

  聽鶯兒如此說,暮雪不禁有些閃神。

  他同自己有一樣的心思……

  眸中閃過絲絲笑意,她羞澀的低下頭,不禁在心裡想像著兩人互訴衷情的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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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

  眼前忽然浮現一抹煙青色的身影,令暮雪的神色隨之一變。

  想到楚千凝,她的眸光便不覺黯淡了幾分。

  他已有了那般如花嬌妻在側,心裡又豈會有自己半點位置!

  思及此,暮雪便不覺輕輕嘆了口氣,落到鶯兒眼中,便只當她是抹不開面兒,不禁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對她說,「小姐,您還在猶豫什麼呢?」

  「……世子妃美艷絕倫,與世子他伉儷情深,怕是再難容下他人。」之前他們來府上探望義父,她便看出他們情義深厚。

  誰知鶯兒聽她此言卻並不在意,輕鬆笑曰,「小姐您糊塗啦,世子妃若容不下別人,那與妒婦何異?」

  「鶯兒!」暮雪皺眉斥責,「不可胡說八道!」

  「奴婢原沒說錯呀……」鶯兒微微低下頭,依舊小聲嘟囔著,「如今世子身邊只有世子妃一位正妻,可他總要納妾的,世子妃難道還會攔著不成?」

  「這……」

  「況他們二人成婚至今,世子妃始終未能有孕,假以時日,王爺與王妃豈有不急之理?」屆時,保不齊連王爺王妃都會插手此事。

  不妨鶯兒會說起楚千凝有孕之事,暮雪微微怔愣。

  是啊……

  楚千凝嫁給世子爺也有段時日了,為何一直沒傳出喜訊呢?

  「小姐,雖說以您的身份不該與人為妾,可世子將來必會繼承王位,屆時您便是側妃,萬一趕在世子妃之前誕下孩子,沒準兒還會被抬為正室,您有丞相大人給您撐腰,世子妃卻誰都沒有,她又是東夷人,自是比不上您的。」

  恐暮雪死心眼想不明白這些,鶯兒便左一句、右一句的告訴她,「而且,您就沒發現世子妃的樣貌與您很像嗎?」

  聞言,暮雪微訝,「你也這般覺得?!」

  「嗯。」

  「我還只當是自己想多了呢……」

  「的確是很像。」鶯兒若有所思的說道,隨即眸光忽然一亮,「說不準呀,世子爺就是因為這個才娶的世子妃。」

  話落,鶯兒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否則的話,這世上哪裡有那麼巧的事情……

  定是因著世子爺早前便心儀小姐,只是那時他人不在北周,這才娶了如今的世子妃。

  許是鶯兒所言太過大膽,以至於暮雪都愣住了,好半晌都未回過神來。

  會是像她說的這樣嗎?

  瞧著自家小姐怔怔出神的樣子,鶯兒不覺語重心長的對她說,「小姐,這沂水城中求娶您的人那麼多,可您至今不願出嫁,您總說想在丞相膝下為他盡一輩子孝,可奴婢知道,那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的,便是因著您一顆心都系在了世子爺身上。這次丞相醒來後,您可定要把握住機會,再耽擱下去的話,恐芳華不再……」

  微微斂眸,暮雪一時沒有接話。

  鶯兒所言她如何不知,只是,到底羞於女兒家的薄面難以啟齒。

  何況,義父至今未醒,也不知道日後會如何……

  *

  且說另一邊,黎阡陌率眾入宮,臨至宮門前都未見鶴凌回來復命。倒是蕭毓歸派出去的其中一人策馬而回,遠遠的朝他點頭示意。

  見狀,蕭毓歸心下一喜,面上卻故作平靜,並未流露出絲毫異樣。

  黎阡陌許是一直記掛著鶴凌的蹤跡,未曾關注旁人。

  直至——

  步入大殿,面見北帝。

  洛北憂先是逐一犒賞諸位將領,接著又慰問了一番中毒受傷的蕭轍,命人往蕭府送了好些的珍奇補品,看得人眼紅不已。

  當然,最讓人眼紅的還是黎阡陌。

  可眼紅歸眼紅,卻沒有人不服氣。經此一事,人們私下裡甚至喚他為「少丞相」。

  這般淡雅風姿和的莫測之術,簡直與當年的顧沉淵如出一轍。

  若非知道不可能,眾人都要懷疑黎阡陌是顧沉淵的兒子。畢竟兩人氣質相仿,行事風格相同,年齡也對得上。

  就是……

  容貌並不相像。

  「丞相當日向朕保薦黎卿,朕便知道你能擔此大任。」洛北憂看著黎阡陌,輕聲笑嘆。

  「陛下過譽了。」

  「你們一路奔波勞苦,便先回去好生安歇,明日宮宴朕再為你們接風洗塵。」

  「謝陛下。」

  說完,梅堯臣等人本欲直接退下,不想蕭毓歸卻依舊站定,似是還有話欲說。

  洛北憂也留意到了他的行為,不禁挑眉道,「蕭愛卿還有何事?」

  「啟稟陛下,微臣以為,您落了一人沒有賞賜。」

  「誰?」

  「世子爺身邊的一名小廝。」說著,蕭毓歸轉頭看向黎阡陌,似笑非笑,「臣聽梅將軍說,世子爺身邊的這位小廝上知天文,下曉地理。雖口不能言,卻頗具才幹,故而才被世子爺日日帶在身邊,此次家父被救,大軍得勝,想來與其有著分不開的關係。」

  經他這麼一說,眾人便不免想起,的確是有這麼回事。

  不過……

  那小廝是世子爺身邊的人,便是要賞賜,也該由他這個當主子的獎賞,犯不著稟報給陛下。

  更何況,蕭黎兩家向來不睦,這蕭大公子怎麼會忽然如此好心?

  「僅是一名小廝?」洛北憂不確定的問道。

  聞言,蕭毓歸勾唇一笑,意味深長道,「回陛下的話,這臣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世子爺與臣等說的,均是小廝。」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可細一琢磨卻很是耐人尋味。

  什麼叫「與他們說的是小廝」,難道實際上那人並非一名小廝嗎?

  有心思活泛的人很快想到這一點,心下不免一驚。

  倘或不是,那世子爺可就犯了欺君之罪了!

  也不知是問心無愧還是有恃無恐,總之黎阡陌表現的超乎尋常的淡定,甚至在蕭毓歸提及「小廝」二字時,他連眼睛都未眨一下。

  此刻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自己身上,他方才啟唇道,「啟稟陛下,確如蕭將軍所言。」

  不咸不淡的應了一句,大有四兩撥千斤之勢。

  恐北帝不再追問,蕭毓歸便急急道,「此等人才,世子何不讓陛下見上一見?」

  「樣貌粗鄙,恐驚了聖駕。」

  「呵……」蕭毓歸冷笑了一下,不依不饒,「世子日日與那小廝同寢同食,不似嫌棄他樣貌粗鄙的樣子,怎地如今一說起讓他見陛下,你就忽然嫌棄上了?」

  看都沒看蕭毓歸,黎阡陌只淡聲道,「陛下是天下,吾等為人臣,君臣怎可相提並論!」

  「你……」

  被堵得啞口無言,蕭毓歸神色稍顯猙獰。

  事已至此,其他人也算看出來了,這位蕭家的少將軍分明就是假好心,只是他們不解,那小廝究竟有何秘密。

  就在眾人為此好奇不已的時候,忽聞蕭毓歸又道,「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陛下是難得的明君,必不會因此錯失良才。」

  已經被架上了這般高度,洛北憂自然不好說別的,只能順勢道,「如此,便讓他進殿見駕吧。」

  「臣已命鶴凌將人送回山里了,陛下若要見,臣稍後出宮再將人召回。」

  「既然如此……」

  未等洛北憂的話說完,蕭毓歸便朝黎阡陌走近幾步冷笑道,「到底是將人送回了山里,還是送回了王府里啊?」

  聽聞他如此說,包括北帝在內的幾人不禁一愣。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對視上眾人探究的目光,蕭毓歸得意的笑道,「我早料世子會如此推脫,是以提前將人請回來了,陛下即刻便可見到。」

  一聽這話,梅鶴年不禁額和梅堯啟對視一眼,父子倆不禁為黎阡陌捏了把汗。

  這到底是這麼回事?!

  沒有理會其他人是何反應,蕭毓歸逕自望向洛北憂說道,「陛下,臣的人已經候著了,只待您召見,便可一清二楚。」

  「那……」猶豫了一下,他方才斟酌道,「那便見見吧。」

  「是。」

  爽快的應了一聲,蕭毓歸趕緊讓下屬將人帶進來。

  因著未得北帝召見,尋常人不得入宮,是以由小太監傳旨下去,這一來一回便也耗上了一會兒功夫,令人等得焦灼。

  倒是黎阡陌這位當事人,沒事兒人似的站在那兒,似乎半點都不在意發生了什麼。

  只是,他隱隱變寒的眸光卻沒能逃過蕭毓歸的眼睛。

  見他面色雖淡,可眼底深處卻透著一抹寒色,蕭毓歸便忍不住在心底冷笑,暗道這位世子爺的手段不過如此。

  待到他的副將將人帶了進來,他眼中的笑意便愈發明顯。

  這下……

  他看黎阡陌要如何解釋!

  視線掃過那小廝粗糙的面容和不慎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白淨手指,蕭毓歸不禁微微眯起眼睛,忽然說起了別的,「聽聞世子妃身染重病,久未出府,不知可有此事?」

  聞言,黎阡陌蹙眉,眸色錯愕。

  而這一幕落到蕭毓歸眼中,卻只當他是做賊心虛,接著笑道,「陛下有意派太醫為世子妃診治,但卻被王爺回絕了,這個中緣由想來只有世子才清楚吧……」

  「哦?」

  「究竟世子妃是當真身體抱恙,還是壓根就不在王府?」說著,蕭毓歸行至那小廝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兒。

  瞥見他耳後的一處痕跡,蕭毓歸眸中笑意更甚。

  果然……

  她易了容。

  得知這一點,蕭毓歸便愈發篤定了心中的猜想,「兩個大男人日日同吃同住,我早就心下懷疑,如今世子方一回城便要將你送走,便足以證明他心下有鬼。」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殿中諸人哪裡還有不明白的。照蕭將軍的意思,這小廝竟不是小廝,而是本該患病在府的世子妃?!

  別人尚且存有疑慮,可梅堯啟卻猛地一怔。

  電光火石間,他回想起這小廝細嫩的小手,與黎阡陌過於親密的接觸,心下驚駭不已。

  不會吧……

  竟當真是他媳婦楚千凝!

  冷冷的看了一眼扮作小廝打扮的人,蕭毓歸冷笑道,「怎麼?當著陛下的面兒還不以真面目示人,是等著世子親自為你摘下面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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