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複姓南月


  一路跑出了王府,沿路碰到的下人都目光疑惑的看著暮雪,心中充滿了疑惑。

  暮雪姑娘這是怎麼了?!

  不是在花廳與世子爺敘話嗎,怎地哭著離開了……

  而某位毫不憐香惜玉的世子卻神色自然,施施然的走出了花廳,緩步回了自己的小院,看起來沒有絲毫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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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眾人便愈發好奇了。

  到底世子爺和暮雪姑娘說什麼了,竟將人都給招哭了!

  王府中的下人自然不會得知,黎阡陌是把送上門來的美人給推出去了。

  不光不要,還在人家面前狠狠的秀了把恩愛。以至於暮雪一路哭著跑回了丞相府,直接把自己鎖在了房間裡。

  任憑丫鬟在外面如何安慰她都置之不理,只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淚水將身下的錦被都暈濕了,她卻無心理會。

  耳邊不斷的迴響起黎阡陌溫柔平靜的聲音,可話中的內容卻如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子一般,一下一下的凌遲著她的心。

  「我不願。」

  「今生我都只認定了凝兒一人,無關她是否是丞相的親生女兒。」

  「我娶她,與她攜手終老,與她能否有孕有何干係?」

  「岳父與你尚有養育之恩,他也顧念著你真心待他的情意,是以會顧及些你的感受,但我不會。誰傷了凝兒,誰便是我的敵人,不將對方置於死地,便難消我心頭之恨。」

  每一句,每一個字,都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腦海中,不停的回想,不斷提醒她,今夜的自己鬧出了多大的笑話。

  他竟狠心到要殺了她……

  思及此,暮雪的眼淚便流的愈凶。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一個男人的深情和冷漠。

  深情是對楚千凝,冷漠則是對她。

  心傷至極的閉上了眼睛,暮雪似是哭的累極,連鶯兒悄然走進了房中都沒有留意到。

  「小姐……」

  將臉埋進被子裡,暮雪沒有應聲。

  見狀,鶯兒的聲音便愈發小心翼翼的響起,「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她不是去見世子爺了嗎,怎麼哭著回來了?!

  鶯兒不問還好,這一問暮雪方才勉強止住的淚意便再次翻湧,「今番我自取其辱,日後哪裡還有臉再出去見人……」

  「究竟發生什麼了?」

  「他不肯收我,不光是我,除了世子妃的女子他都不要。」暮雪的聲音悶悶傳來,哭的嗓子都啞了。

  聞言,鶯兒不禁微怔。

  除了世子妃以外的女子他都不要?!

  送上門的「肥肉」都推出去,這世上當真有如此痴情的男子嗎?

  回過神來,鶯兒皺眉看著躺在榻上的自家小姐,走到屏風後面將帕子暈濕,隨即才又回到榻邊,「小姐,您別哭了。」

  「義父說的是對的……我硬要插足,無非是在為難自己……」

  「小姐?」

  「呵呵……」苦笑了一下,暮雪起身接過帕子,悽然落淚,「是我太異想天開了,論品貌論出身我都不敵世子妃,憑什麼與人家爭呢。」

  一聽這話,鶯兒便不覺驚訝的挑眉,「您放棄啦?!」

  「……嗯。」

  不放棄還能如何呢,人家都說得那麼明白了,她哪裡還能舔著臉再湊上去!

  何況,黎阡陌對外人的狠心絕情她今晚已領教過了。

  此刻心口還鈍鈍的發疼,那種痛到窒息的感覺她已不想再感受一遍了。既是她主動貼上去他都不要,她何苦還作踐自己……

  只不過,鶯兒卻不似暮雪這般想。

  被小姐買回丞相府之前,她曾在不止一戶人家當丫鬟,見慣了男子偷腥花心,是以她根本就不相信這世上有不為美色所動的男人。

  真的有,也定是有何隱疾說不出口。

  心裡冒出這個念頭的瞬間,鶯兒的眼神不禁一亮,似是想明白了什麼。剛想說與暮雪聽,卻見她神色疲憊的揮手道,「你下去歇著吧,我想自個兒待一會。」

  「小姐……」

  「去吧。」

  見鶯兒還欲再言,暮雪卻逕自倚在榻邊閉上了眼睛,一副不願多言的樣子。

  抿了抿唇,鶯兒只能不情不願的走了出去。

  本來她還想再勸勸小姐,讓她別這麼輕易放棄呢。

  保不齊,是世子爺有何隱疾,不然的話,為何世子妃遲遲沒有消息傳出來了呢?

  再則,他許是忌憚著丞相大人也說不定,只要小姐再去求求丞相,指不定這事兒就成了。只要小姐成為了世子爺的側室,那自己將來也可當個通房什麼的,總比當個伺候人的奴婢強……

  *

  廣陵王府

  打發走暮雪之後,黎阡陌回到院中時,明顯感覺到一絲異樣。

  聽著房中傳來的說笑聲,他的眸光不覺微閃。

  「誰在房中?」

  「是齊寒煙來了。」鶴凌低聲道。

  聽到這個名字,黎阡陌墨眸微眯,隨即抬腳走進房中,果然見她毫不客氣的坐在廳中,一邊吃著下人給楚千凝做的宵夜,一邊天花亂墜的說著什麼。

  「手機、電視、洗衣機這些都太複雜了,我就是解釋了你也聽不懂。不是你智商不夠,而是你的想像力貧乏。」

  「……哦。」

  點了點頭,楚千凝便不再追問。

  餘光瞥見黎阡陌回來了,她的眸光不覺亮起,「回來啦。」

  「嗯。」

  隨意瞟了黎阡陌一眼,齊寒煙兀自喝著粥,口中繼續道,「消息已挖的差不多了,再多的,她也吐不出什麼了。」

  她雖未言明,但楚千凝他們卻都知道她指的是「樂敏」。

  在楚千凝身邊落座,黎阡陌淡聲道,「說來聽聽。」

  「哐啷」一聲鬆開了手裡的匙子,齊寒煙拿帕子擦了擦嘴,隨後才一臉正色道,「樂敏的確是聽從樂燭在行事。」

  「還有呢?」

  「樂敏非是她的本名。」

  話至此處,她忽然抬眸看向對面的夫婦二人,揚眉問道,「你們猜本姓什麼?」

  「南月……」黎阡陌和楚千凝異口同聲說道。

  他們的語氣根本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聞言,齊寒煙勾唇,眸中閃了些趣味,「你們已查到什麼了?」

  「沒有,是猜的。」

  「說得沒錯,她的確複姓『南月』。」喝了口茶,齊寒煙將所知的消息盡數道出,「如南月敏這般混跡在各國中的南涼人不計其數,他們化名為『樂』,以此掩人耳目。」

  作為細作被送到別國的女子,肩側均有月牙刺青,以此作為彼此聯繫的憑證。

  男子雖也有,但卻極少。

  南月敏從很早之前就潛伏在西秦帝燕靖玄的身邊,與她同在西秦的還有另一名女子,本是想勾引燕靖予,從而挑起他們兄弟間的不睦,卻不想反被對方懷疑丟了性命。

  正因如此,她之後才不敢輕舉妄動。

  本想日後徐圖良策,卻意外在燕靖玄的寵愛中迷失了自己,甚至忘了一開始的目的,全心全意愛上了燕靖玄。

  後來……

  齊寒煙的出現打破了她的美夢,讓她一時失去了理智,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那寒毒,本是為燕靖玄準備的。

  「樂……」方才要說「樂燭」,可話至嘴邊楚千凝卻又忽然頓住,「南月燭到底是何人?」

  「南涼皇室的長公主。」

  「長公主」這三個字一出,楚千凝的眸光倏然凝住。

  她竟是南涼的公主……

  這個答案太過令人震驚,以至於楚千凝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

  倒是黎阡陌,思緒轉的極快,沉眸追問道,「那南月煙呢?她可也是南涼的公主嗎?」

  「南月煙?」齊寒煙蹙眉。

  她從未聽過這個名字,是以也並未向南月敏問起。

  那人知道的,應該都已吐乾淨了。

  「人在哪?」

  「被我關著呢。」齊寒煙不甚在意的回道,「我來此便是想問,若你們拿她無用,我便要準備徹底折磨死她泄憤了。」

  「有用。」黎阡陌音色微涼,「有大用處。」

  「如此,我這就讓人給你送來。」

  左右折磨了對方這麼多時日,她的氣也撒的差不多了。

  可惜……

  南月敏不能最終死在自己手裡。

  思及此,齊寒煙便微微眯眼,眸中透著令人膽寒的一抹冷芒。

  見狀,楚千凝下意識問了一句,「你是如何問出這些的?」

  既為細作又身懷武藝,想來南月敏必然受過專業的訓練,怎麼會如此輕易的就被齊寒煙挖出了這麼多的消息。

  似笑非笑的看向楚千凝,齊寒煙幽幽道,「你確定要聽?」

  她雖是這般問,卻根本就沒給楚千凝回答的機會,直接繼續道,「北周的花雕酒聞名於世,我想著她沒喝過,是以便請她喝了些。」

  「就這樣?」

  「嗯。」

  笑著點了點頭,可齊寒煙眸中的笑意卻只令人感到森寒無比。

  對視上楚千凝疑惑的雙眸,她又說,「我恐她一人獨飲無趣,還特意為她請了一位舊相識。」

  「也是只喝花雕酒?」

  「自然不能光是如此,這人的酒里須得加些料才好。」

  「凝兒……」黎阡陌心知她要說什麼,本想攔著不讓楚千凝聽,可齊寒煙卻惡趣味的搶在他之前將話說出了口。

  「我在酒里加了些鋸末,逼迫他飲下,不多,只一點,但這東西無法消化,粘連在腸胃間無法排泄出去,用不了多久人就會死。」

  她一共抓了五個人同南月敏關在一起,這人只是其中一個。

  還有一個,被她將融化的蠟汁灌進了耳孔里,燙壞了耳膜又損傷了腦髓,那人當即便變的又聾又傻,雖保住了一條命,卻就此成為了廢人。

  第三個,是用濕草墊裹住身體,再用布包住鵝卵石向他身上猛擊,這樣可以把五臟打爛而致死,但身體表面卻看不出任何傷痕。第四個被鋼針釘入了肩胛骨的縫隙里,永遠也不能取出來,日日受痛,生不如死。

  最後一個人,是被迫吞下了腹內帶有釣鉤的泥鰍,泥鰍在胃裡被消化,釣鉤卻會勾住胃壁或腸壁,痛苦可想而知。

  「有這五個人日日伴著南月敏,她活的有滋有味,為了報答我,這才與我說了這些。」喝了口茶,齊寒煙一臉認真的說道。

  楚千凝:「……」

  能這麼神色如常的說出這種事,她心裡是佩服的。

  大抵南月敏受到的訓練均是察言觀色或是吞食何種毒藥強撐意識,但齊寒煙偏偏反其道而行,從心理上徹底擊垮了她。

  紅唇微抿,她沉默著沒有說話。

  方才茶盞,齊寒煙挑眉道,「怎麼?你覺得我的手段太過殘酷了?」

  「不是。」楚千凝微微搖頭,坦言道,「我只是覺得,燕靖玄如今還好好的活在世上,足可見你對他的情意了。」

  否則依著她這般手段,那人墳頭草都不知多高了。

  齊寒煙:「……」

  她是在夸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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