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媚骨天成


  對視上蕭太后驚愕詫異的眸光,黎阡陌如玉般的俊顏上揚起溫潤笑意。

  薄唇微揚,他又道,「太后娘娘不會是連臣的家事都要過問吧?」

  「她……」皺眉看著黎阡陌懷中的女子,蕭太后的目光驚疑不定。

  這人是楚千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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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抹淡淡的煙青色明明十分柔和,此刻卻如烈火般灼傷了蕭太后的眼睛,讓她覺得無比刺眼,為此怒火中燒。

  季沉魚的披風可不是這般顏色……

  想到什麼,她猛地轉頭瞪向身邊的女官,卻見後者也是一臉茫然的模樣,心中滿是疑惑。

  她親自將季姑娘送到了這裡,怎麼會變成了廣陵王世子妃呢?

  許是她們臉上的神情取悅了黎阡陌,他淡淡笑著,輕輕拍了拍楚千凝泛紅的臉頰,「凝兒,醒醒,太后娘娘來了。」

  「嗯……」

  楚千凝似是醉的厲害,只輕吟了一聲,卻並未轉醒。

  可只這一聲,卻令在場之人紛紛色變。

  蕭太后等人面露尷尬,即便同為女子卻仍被楚千凝這無意識的嬌吟弄得軟了身子,只覺得心尖發癢,體酥骨軟。

  再想起她那張艷麗無雙的面容,倒是不難理解黎阡陌對她死心塌地的原因。

  這麼個尤物,想來任誰都割捨不下的。

  心裡雖是如此作想,但面上卻都不露分毫。

  甚至……

  蕭太后的唇邊還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似是鄙視他們夫妻二人不知廉恥,可眼底深處卻閃動著些複雜的情緒。

  「內子醉的太過厲害,還請太后娘娘恕罪。」口中說著恕罪的話,但黎阡陌的神色卻再淡定不過。

  他一口一個「內子」說出來,每一聲都像是對蕭太后的嘲諷。

  後者沉著臉,始終不願相信自己籌謀多日的計劃就這麼泡湯了。

  朝身邊的女官使了個眼色,那宮女會意,故作恭敬之態走上前去,「世子妃既是醉了,世子爺不若帶她到懿祥宮歇歇?」

  說著,她遞上手中披風,一副討好之意。

  只是……

  黎阡陌卻並未領受,眸光溫軟的看了一眼懷中的人,眼波中都溢滿了溫柔,「多謝太后娘娘一番美意,不必了。」

  話落,他將自己的披風裹到了楚千凝的身上,感覺到她不安的掙動了下,黑眸中不禁閃過絲絲笑意。

  不知有意無意,他抱起楚千凝離開的時候,特意走到蕭太后面前施了一禮,讓對方得以清楚的看到懷中之人的樣貌,確是楚千凝無疑。

  不過嘛……

  臉倒是那張臉,就是神色有些不大對。

  面色酡紅,輕咬丹唇,濃密捲曲的羽睫輕輕顫動,好生勾人的樣子。

  見狀,蕭太后的臉色不禁又難看了幾分。

  方才要開口說什麼,卻見一名小太監慌裡慌張的跑了過來,「啟稟太后娘娘……大事不好了,陛下要處死蕭姑娘……」

  「你說什麼?!」

  大抵是那小太監說出的內容太過令人震驚,以至於蕭太后整個人都愣住了。

  見她身子一晃似是要摔倒的樣子,旁邊的宮女趕緊上前攙扶,卻被她神色不虞的揮手推開,隻眼神兇狠的瞪著那名小太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回太后的話,陛下說……說是蕭姑娘她,她……」

  「說呀!」

  「陛下說……蕭姑娘用媚藥勾引他……」使勁兒咽了幾次口水,那名小太監才終於將話說完整。

  而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蕭太后的身子猛地一晃。

  「太后娘娘!」

  「走開!」一把推開上前欲攙扶她的宮人,蕭太后眼神陰鷙的瞪視著黎阡陌,目露凶光,「是你!是你搞得鬼!」

  聞言,黎阡陌薄唇微勾,笑容溫潤。

  他淡聲開口,音色清潤醉人,「太后您在說什麼,臣實在不知。」

  「你……」

  「太后娘娘還不趕快去救蕭姑娘嗎,遲了可就來不及了。」黎阡陌看似好心的提醒她,實則卻根本與挑釁無異。

  那雙黑眸中噙著淡淡的笑意,無聲的嘲諷著她。

  像是在說,無論她提出給他指婚一事是真是假,只要如此提及,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將對方除掉,單看他們蕭家有多少女子供她揮霍了。

  目送著蕭太后氣急敗壞的身影離開,黎阡陌薄唇微彎,垂首看向滿額薄汗的楚千凝,柔聲道,「咱們這就回家。」

  「那酒……有問題……」她使勁兒揪著他的衣襟,面色潮紅。

  「沒有問題。」

  「可是……」她明顯覺得自己的身子不對勁。

  「有問題的不是酒。」

  迷迷糊糊的聽著他的話,楚千凝蹙眉道,「那就是薰香……香氣有問題……」

  「薰香並無異常。」只不過,先嗅了那薰香,再飲那酒,那就有問題了。

  更重要的是,那酒多為女子喜愛,即便沒有季沉魚,只自己一人在此,如方才那般太后帶人來他也不好解釋。

  倒是有凝兒在此,一切便合理了。

  即便他什麼都沒有說,楚千凝卻沒那麼好糊弄。

  「你定是又騙我了……」她氣的只捶他胸口,可無論是手上還是聲音都軟綿無力,活像一隻軟萌的小奶貓似的。

  「下不為例。」

  「哼!」

  她明明是想頗具氣勢的表達自己的不滿,殊不知這一聲冷聲氣勢不足,撒嬌有餘,聽得黎阡陌喉間微微發緊。

  將人又擁緊了幾分,他低聲道,「別急,咱們這就回府了。」

  「煩你……」她嘴硬道。

  「待會兒你就會喜歡為夫了。」某位世子爺「恬不知恥」的笑道。

  抱著楚千凝往宮外走,沿路看到匆忙趕進宮去的蕭家人,他漫不經心的笑著,眸中一片寒色。

  其實,本該帶凝兒去瞧瞧熱鬧的,但此刻他已沒那個心思了。

  而且……

  她怕是也撐不住了。

  原本他並沒有打算哄凝兒喝下那酒,偶然間想起之前齊寒煙說過的話,他這才動心起念。

  自西秦回來之後,他們也不是沒有歡愛過,只是每每她嚷嚷累,他便不忍心再勉強她,任由她同自己撒嬌耍賴。

  正是因此,今日洞察蕭太后的詭計時他才想將計就計。

  看了一眼楚千凝緋紅的小臉,黎阡陌的腳步不禁比往常快了幾分。

  *

  泰清殿

  蕭太后匆忙趕過去的時候,便見蕭毓恬跪在地上嚶嚶哭泣,洛北憂面沉如水,難得斂起了笑容,不似往日溫和。

  這還是第一次,蕭太后在他身上感覺到那麼明顯的冷肅之氣。

  竟隱隱……

  有些先帝的影子。

  想到那個一生殺伐的男子,蕭太后的眼中不禁浮現出一抹懼色。直到蕭毓恬哭著扯拽她的宮裙,她方才如夢初醒。

  回過神來,她斂起思緒沉聲問道,「這又是鬧得什麼?!」

  「母后不若問問您的好侄女!」

  洛北憂鮮少有這樣的語氣同蕭太后講話,是以只這一句,便令後者目露錯愕之色。

  他今日這是怎麼了?

  以往哪怕他心裡再是不願,該給的面子還是會給她的,此刻當著滿宮下人的面兒,他竟然如此不善的面對她。

  眸色微沉,蕭太后不悅道,「她是你表妹。」

  「為君者,先國而後家,母后這是讓朕徇私枉法嗎?」以往蕭太后只要打感情牌,洛北憂多少都會了動了惻隱之心。

  但是這一次,他的眼神卻無比堅定。

  甚至……

  蕭太后隱隱有種感覺,他的怒火其實是衝著她來的。

  難道是為了季沉魚?!

  想到這種可能,她的臉色便難看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這人還未入宮呢,便已經將皇帝蠱惑至此,倘或真讓她成為中宮之主,那這後宮哪裡還能有他們蕭家女子半點位置!

  思及此,蕭太后便冷聲道,「如此說來,皇帝是打定了主意要處置毓恬了?」

  「她污穢之物蠱惑朕,有謀害九五至尊之嫌,按律,是要誅滅九族的。」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洛北憂像是變了一個人,雷霆手段,不似往日。

  聞言,蕭太后整個人都震驚了。

  誅滅九族……

  他居然說出這種話!

  「好啊、好啊……你如此說,是要連哀家一起處罰了……」她氣的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完整。

  見狀,洛北憂的神色這才稍稍緩和,眸光卻依舊寒冽,「朕無意大義滅親,還望母后多加體諒兒臣,莫要諸多為難。」

  「你……」

  「來人,送太后回宮。」他大手一揮,轉身背對著她。

  「真是哀家養出來的好兒子!」

  冷哼了一聲,蕭太后拂袖離去,並未理會一直跪在她腳邊的蕭毓恬。

  不過是一個庶女而已,死了也無傷大雅,她之所以百般阻攔,並非心疼她這個人,而是不願蕭家因此失了顏面。

  既是攔不住,索性由得皇帝去。

  再說蕭毓恬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整個人如石頭般跪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哭都忘了。

  姑母她……

  就這麼走了?!

  「陛下,要如何處置她?」

  直到小太監的聲音響起,蕭毓恬方才恍然醒悟,一邊哭一邊跪行到洛北憂腳邊,聲淚俱下,「求陛下饒命啊……」

  負在身後的手握緊又鬆開,鬆開再握緊,他卻遲遲未再吩咐。

  方才說要處死蕭毓恬,不過是為了引太后來此。

  但是此刻……

  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洛北憂的遲疑,蕭毓恬趕緊把握機會,目露期待的仰頭望著他,「請陛下開恩……臣女真的沒有害您,臣女是冤枉的……」

  她奉姑母之命入宮,本是說讓她嫁與廣陵王世子為妾室,暗中探聽那府里的情況,可她才出了懿祥宮便暈倒了,醒來便到了泰清殿,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又怎麼會給陛下下藥企圖勾引他呢?

  聽到蕭毓恬的話,洛北憂的眼神忽然變的有些複雜。

  他當然知道她是冤枉的,因為這一切本就是他和黎阡陌策劃的。

  將無辜之人牽連進來,他心有不忍,但事已至此,卻又別無他法。

  就在他猶豫著是否要饒過蕭毓恬一命時,卻見太醫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啟稟陛下,季姑娘的情況怕是不好。」

  「沉魚!」

  一聽季沉魚那邊情況不樂觀,洛北憂的臉色瞬間一變。

  也顧不上如何處置蕭毓恬,只抬腳走出了泰清殿。

  一隻腳方才跨出殿門,卻聞蕭毓恬的哭音在身後響起,「陛下……」

  腳步一緩,他的身形忽然頓住。

  見狀,蕭毓恬不禁面露喜色,只當自己有活路了,卻沒想到,洛北憂平靜至極的聲音如鬼魅般響起,「賜白綾。」

  話音落下,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給蕭毓恬一道決絕冷漠的背影。

  「陛下……」她哭喊著,掙扎著,卻勾不起他半點憐憫。

  蕭毓恬並不知,若季沉魚無礙,她今日保不齊還能撿回一條命去。怪之怪,她命不好,偏偏趕上季沉魚中了春藥無解,註定了她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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