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偷來的
聿九音邊說邊把鬼娃抱在懷裡小心翼翼的哄著,末了看他情緒還是不能平復,最後乾脆劃開指尖餵他喝了一點自己的血。
鬼道天師的血天然就有安撫厲鬼的用處,再加上聿九音又一直抱著他,鬼娃吚吚嗚嗚的嘟囔了半天,一直鬧騰了好久,最後窩在聿九音懷裡睡著了。聿九音確定他不會醒了,這才抱著鬼娃進去。結果剛一進去,就被裡面沖天的鬼氣沖的難受。
容情往前上了一步,幫聿九音擋住鬼氣,可很快就被裡面走出來的高挑女人和推開了。
「舊傷還沒好利落怎麼又多了新的毛病?」女人看了一眼聿九音的手腕,皺起的眉頭變得更深。
聿九音沒說話,低著頭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心虛。
女人也拿他沒辦法,最後冷哼了一聲把人帶進去了。「問吧!他什麼都會說。」
「你和九兒好好說話。」倒是之前的少年不贊同的朝著女人搖搖頭,然後對聿九音說,「九兒,你乾媽擔心你呢。」
「我知道。」聿九音有點不好意思,和女人說了一句「對不起。」
女人也嘆了口氣,「死不了又不是不會疼,對你自己好點。再有下次我就揍你!」
聿九音歪著頭,笑得沒心沒肺的。
女人只能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臉,「就知道心疼別人,什麼時候心疼心疼你自己?」
「知道了。」聿九音這次的知道了尾音脫得很長,頗有幾分撒嬌的味道。女人最吃他這幅糖精的樣子,火氣自然也上不來了。
而聿九音和容情也順勢審了沈天蘭夫妻。其實就跟容情和聿九音在喻家查到的內容差不多。然而最大的區別就是聿九音的來歷。
「你的確不是我們從黑市買的,而是從塞壬孤兒院偷出來的。」沈天蘭的語氣里充滿了恐懼。
她其實也害怕,只是這些年在生完喻永清有了變化之後,這才不在恐懼。可即便如此,在真相完全揭開的時候,她還是能夠回憶起心裏面最隱秘的驚駭。
沈天蘭給聿九音和容情,講了一個堪比鬼故事的經歷。
「你敢相信嗎?七十年前,喻家人就不是喻家人了!哈哈哈哈哈……」似乎有點瘋癲的意思,沈天蘭將那段過往徹底補全。就是喻永清的爺爺在日記本上沒有寫到的那些。
簡單的來說,就是李代桃僵。喻永清的爺爺在經過塞壬孤兒院改造後,被喻家領養,同時給予了他一個身份,就是喻家養子。可實際上,這裡面是一個騙局。也是塞壬孤兒院斂財的的詭計。
他們尋找那些人丁稀少的有錢人家,然後弄出一些要命的可怕事情之後,在裝作能人異士上門解決。之後得到信任,告訴他們,這孩子是活不過十五歲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尋找可以換命的雙子。
所謂雙子,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甚至連出生秒數都一樣的那個孩子。根據陰陽不同,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命數不好,那麼與之相反的那個,就一定是大富大貴。
「這不可能。」聿九音一下子就聽出其中的蹊蹺。
「對啊!的確很荒謬對不對?但只要一點點妖術就能輕而易舉的達到目的。接下來的幾年裡,那些人會尋找一些歲數差不多的孩子單獨培養,作為可以替換的對象。喻永清的爺爺,就是當初喻家人的替換對象。他們給永清的爺爺改變了容貌,讓他變得和喻家真正的大少爺一模一樣,然後就把他換進去。接著,他在塞壬孤兒院裡得到的那些東西,完全能夠幫他奪得喻家的家產,最後成為孤兒院的經濟來源。」
「所以你才能從孤兒院偷走我?」
「對,還有換命的法子。」沈天蘭忍不住冷笑,「不知道是不是永清他爺爺做了太多喪盡天良的事兒,所以報應不爽,直接落到了他孫子的頭上。我當時懷孕,胎氣不穩,一直臥床保胎。可眼看著孩子到了八個月,卻突然被醫生告知是畸形。」
「之後,為了能夠讓這個孩子恢復健康,最後永清的爺爺選擇鋌而走險。你也看到了,那個換命的法子不亞於養蠱。而且未來被換過去的,也未必就真的能得償所願。別怪我恨你,因為你害死了我的第一個孩子。」
後面的事兒,其實就和聿九音還有容情推測的差不多了。
簡單的說,就是當時沈天蘭和喻永清的爺爺從塞壬孤兒院把聿九音偷走,結果換命失敗,之後就怨恨上了聿九音。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偷走我的時候,塞壬孤兒院已經名存實亡了?」
「海上的東西,只要一場海嘯就能顛覆,否則永清的爺爺怎麼可能偷走你?你可是那一批孩子裡唯一一個成功活下來的。」
「那喻永清換的又是誰的命?如果塞壬孤兒院不存在,你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我?這和你前面說的不一樣。」
「就是因為我在黑市買到了那個能和永清換命的小孩,所以才會去監視你。我們懷疑塞壬孤兒院還在,或者說,那場海嘯有人成功逃生。畢竟那裡的那些,都不知道是什麼鬼東西。」
提到那場海嘯,沈天蘭也有些害怕。倒是聿九音和容情對視一眼,覺得或許說的是真的。別的不說,就說他們最近這些案子的犯人,或者涉及到的對象,年紀上是能夠對上那場海嘯的。
聿九音突然想起第一次得到降術的那本書,後面的印章的確像是被水模糊過。還有劇本也一樣,以及那面扒皮女的銅鏡,上面有海水腐蝕後的鏽色。
說到這,他們從沈天蘭的嘴裡已經再也問不出其他。聿九音和容情一起出去,可臉上的神色卻始終沒有緩和。聿九音甚至有種說不出的荒謬感。
雖然不是真正的喻家人讓聿九音之前一直壓在心底的被親生父母逼著送死的感覺沒有了。可隨之而來的那種空虛和可笑就讓聿九音格外無法適從。
聿九音以前不恨,只是因為覺得自己欠喻家人一段因果,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他和喻家根本沒關係,甚至聿九音最開始偷他出來就是別有用心。
而這也是為什麼之前聿九音的師父會勃然大怒的原因,也是為什麼少年和女人會控制不住,當著鬼娃的面對沈天蘭用重刑的緣故。
聿九音從地下室出來,就直接出了重案組,容情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大門口,聿九音靠在欄杆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手裡卻意外多了一包煙。
「你會抽菸?」容情好奇。
聿九音拿著看了一會,又放回了口袋裡,「戒了很久了。」
「想抽就抽吧。」
「不了。」聿九音閉了閉眼突然低頭整個人都趴在了容情背上,把頭埋在了容情的肩膀上。
「累……」他小聲嘟囔了一句,可容情卻從其中聽到了委屈的味道,心裡軟的不行。
「我帶你回去睡一會?」摸了摸聿九音的頭髮,容情的聲音格外溫柔。
「那去你家。」聿九音依然沒有抬頭,但是容情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我帶你回家。」
一路無話,聿九音幾乎一進容家大門就睡著了。
「聿先生這是……」管家鮮少看到聿九音這幅樣子。
「不用管,給其他人都放假吧,這兩天宅子裡別留其他人。」看著沙發上睡得很熟的聿九音,容情摸了摸他的臉,最終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可就在他想上樓拿被子的時候,手卻被聿九音握住了。
「別走,這麼待一會。」聿九音難得的脆弱讓容情越來越放心不下。
他低頭和聿九音對視,月光下,聿九音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可容情卻總覺得他快要哭出來了。
「九音,別難受,過去的過去了,以後你有我。」容情低聲安慰著他,而下一秒,就被聿九音抬起的手扣住了後腦,再接著,聿九音的唇直接吻了上來。
容情先是愣住,也伸手把人抱在懷裡,結結實實的回吻了回去。
在這樣的夜色里,再多的話語,也比不上一次體溫相貼的溫暖。而對於現在的聿九音來說,只有這樣的溫暖,才能夠讓他很快的冷靜下來。
靠在容情懷裡,聿九音覺得十分愜意,就連心情都變得放鬆起來。可緊接著,聿九音就突然反應過來,容情身上似乎有一種特質,總能在他失控的時候及時安撫,就像是聿九音能夠安撫那些厲鬼一樣。容情作為天生鬼子,竟然可以安撫聿九音這個鬼道天師。
驚訝的打量了容情半晌,聿九音沉默了一小會,突然就笑了。
「容容,我們果然天生一對。」
——
短暫的一夜很快過去,然而案子堆在那裡總要解決。而當第二天的清晨準時到來的時候,聿九音也終於徹底恢復了平時狀態。
然而就在他下樓的時候卻意外聽到了久違的吵鬧聲,等完全到一樓的時候,卻正好看見自己的師父坐在餐桌邊,大大咧咧的指揮容情給他盛粥遞包子。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小容啊!你叫我一聲師父,我就教你怎麼才能把小九兒吃掉。」
容情始終沉默,似乎對聿九音師父這種沒溜淡定了。
然而聿九音卻恨不得直接蹦下去和老頭大戰三百回合。
「老不修!誰叫你調戲我家容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