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家大有問題
人生在世，總是充斥著不幸。
而顧北的不幸，是大學畢業後，從找工作開始，還持續了整整兩個月。
烈日當空。
一下公交，熱浪直撲面門，差點讓他窒息。
顧北再也顧不上矜持，脫掉褶褶巴巴的西裝，直往家裡奔。
他現在只剩下一個念頭：脫光光，然後把自己扔進冰涼的浴缸里。
幸福花園。
這是顧北居住的小區。
「小北回來了？今兒怎麼這麼早下班了？」
保安老劉問了聲，順便幫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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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事做，所以走了。」
顧北潦草應付，趕緊溜人。
直到沒了影，這才嘆了口氣。
哪有什麼工作？
都找了整整兩個月，結果自己合適的，老闆說不合適，不合適的偏偏又做不了。
「算了，明天再說。」
他自言自語，又重整精神。
當然，這個明天，也有可能是印度版的明天...
404號，這就是他的新居。
望著面前刷著白漆、嶄新的二層樓小別墅，心裡美滋滋。
房子是老家拆遷，鎮裡統一安排的。
宅基地外加五萬塊裝修費，免費換鎮上一棟小別墅。
雖說江北城連三線都算不上，但地鐵、公交一樣不缺。
正好幸福花園附近就有一座公交站。
這筆買賣，很划算了。
顧北掏出電子卡，往院子大門上靠。
滴！
門開了。
剛踏進去，頓時一愣。
「衣服？哪來的女人衣服？」
他怔怔道。
昨天才裝好的晾衣杆上，現在掛滿了衣服。
全是女人的，而且似乎是年輕成熟的那種。
款式不少，但趨向於保守與低調。
絕對不可能是親媽。
她不喜歡穿這種年輕時髦的衣服，而且還在老家承包了果園。一年到頭，大半時間都住在果園宿舍里，前天還是顧北送她過去的。
「等等？難道家裡遭賊了？」
他心頭一緊，想起了電視裡的新聞。
說是一個別墅主人出差多年未回，小偷乾脆搬進裡面，大搖大擺當成了自己家。
顧北深呼口氣，果斷掏出手機，隨時準備報警。
猶如做賊般，他小心溜到正門前。
門虛掩著，能清晰看到大廳里全景。
但顧北越看越覺得詭異。
別墅剛到手，所有家具都是新的。然而此刻所見，發現買來的家具，就像是用了很久，要麼破損磨壞，要麼掉漆嚴重。
而且還多出了許多新東西。
比如彩電、吊頂電扇、以及地面鋪的一層厚厚的瓷磚...
「嘶！什麼時候小偷這麼敬業了？連特麼牆都粉刷了一遍。」
越看越膽戰心驚。
自己才出去不到三個小時，就算是十級技工，也沒這本事，將大廳粉刷，地板全鋪上瓷磚吧？
再說了，搞裝修的動靜極大，肯定會引來保安注意。
但這...
顧北陷入了迷茫。
左看右看，然後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門了。
此時，濃郁的香味從裡面飄來。
伴隨著滋滋炒菜聲，顧北嘴角抽搐。
好傢夥...
連廚房都用上了...
果斷按下報警。
「喂，是110嗎？這裡是幸福小區404，我家遭賊了。」
「什麼404？就是和諧的那個404啊，對...」
嘟...
電話掛斷。
有警察叔叔保佑，他心裡有了底氣。
至於為何不先打給保安老劉，用他的話說：一把老骨頭了，蹲個廁所都費勁。
顧北真怕老劉一激動，直接莽上去，說不準明天就得辦酒席了。
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
沒過幾分鐘，兩名民警趕過來。
「這位同志，是你報的警？」
國字臉大叔神色嚴肅。
「是的。」
顧北指著家裡，「民警同志，我家裡遭賊了。你看，那衣服不是我的，家裡也被弄得亂七八糟，更可氣的是，那小偷居然光明正大在我廚房裡做菜！」
他憤憤不平，一想到廚房的第一次就這麼沒了，心情非常糟糕。
國字臉大叔掃了眼那些衣服，面露怪異。
他是這個區的片警，雖說顧北搬來沒多久，但對這小伙子印象頗深。
派出所旁有一家社區醫院，每隔幾天晚上一抬頭，都能看到這小伙子身影。
一來二去，就眼熟了。
單身未婚，剛大學畢業，父母健全，目前一個人住。
這是顧北的基本資料。
重點是單身。
國字臉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嚴肅中略帶深意，「小伙子，最近掃黃打非嚴得很，你可別往槍口上撞啊。」
顧北一口血差點沒吐出來。
「我不是，我沒有，不可能！」
果斷三連。
「走，進去看看。」
國字臉大叔一揮手，兩人一前一後，推開正門。
有警察叔叔陪伴，顧北膽子也大了，入門，怔怔看著家。
「這...真的是我家？」
他覺得自己肯定沒睡醒，或者走錯地方了。
那些紅漆桌椅，似乎有些年頭，大片剝落，露出裡面被油漬侵染黑的木片。
四條腿也松松斜斜，還特意打上了好幾個釘子。
沙發、窗簾、花盆，一切都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最詭異的是牆頂吊扇。
足足十幾斤重，同樣也是掉漆嚴重，還能看到扇葉上，結的一層薄薄的灰塵。
而且看粉牆顏色，明顯有不少年光景了。
反倒是地面鋪的瓷磚，倒是有點新。
但顧北記得，裝潢的時候，明明鋪的是一層白色碎紋大理石，怎就變成灰色拋釉了？
國字臉大叔也覺得很不對勁，看了眼顧北，一臉同情，「小伙子，遇到困難記得報警，千萬別意氣用事。」
隨後抽出一根煙，點著。
煙霧裊裊升起，那滄桑的面孔，像極了過來人。
他神色唏噓，「曾經，我的家也被二手裝潢坑過...」
剛裝修完的房子，這還沒用半年，就變成這鬼樣子。
擱誰身上都得懷疑，這買的裝潢材料得有多次，才能爛到這種境界。
顧北咽著口水，真的害怕了。
除非自己還沒睡醒，哪有幾個小時不見，家裡變得跟...
十幾年！
對！
就像是時間被加速了十幾年，所有熟悉的家具都變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