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偏袒


  小姑娘的手指又白又細,尖尖的像是剛剛長出來的苗芽。

  此時那雙手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手掌,如泉水般的聲音帶著撒嬌,哪怕元羲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答應,可架不住姜綰那雙渴求的眼眸。

  「你該知道,打上石膏才最穩妥!」元羲穩住情緒,分析給姜綰聽「手臂骨折不是小事,演戲你一輩子都可以,但如果手臂骨折了,以後你還怎麼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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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要不這樣,我先不打石膏休養著,如果實在不行我再打石膏,大哥,好不好?」姜綰繼續祈求。

  新戲的劇本她已經接了,合同也已經簽了,姜綰自然接下這部劇就希望好好演,而身為藝人沒保護好自己這本來就是失職,她不想放棄,也不想拖累別人。

  元羲不語,姜綰趁勢整個小手都握住元羲的大掌,哀求「大哥,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錯過任何一個機會!」

  人家話都說到這份上,小可憐的樣子瞧著元羲於心不忍,一向覺得自己心硬如鐵的元羲,此時也不免無奈的嘆息了聲。

  「石膏可以不打,但手臂要保護好,經常讓醫生檢查,只要有任何的不妥,就必須聽醫生的話!」元羲虎著臉說道。

  姜綰忍不住露出淺淺的笑意來,這笑容綻放在蒼白的臉上,瞧著格外惹人疼惜。

  「謝謝大哥!」姜綰輕快的說道。

  醫生要給姜綰輸液,這原本改善護士做的事情,但因為元羲的在旁,給姜綰輸液的是醫院格外權威的醫生。

  元羲在旁為姜綰擼起衣袖,小姑娘還穿著那身毛茸茸的睡衣,袖子擼起,可以看見小姑娘細白綿軟的手腕,元羲瞧了眼,覺得小姑娘的手腕也太纖細了些,連上面淡淡的青筋都若隱若現。

  醫生扎針的技術很好,姜綰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可在旁的元羲卻是眼神閃了閃。在針頭扎入姜綰手臂的時候,元羲竟然緊張了。

  醫生又囑咐了幾句,也開了藥就先退離病房,姜綰的這間病房是醫院裡最好的病房,安靜又乾淨。

  姜綰乖乖的躺在那,瞧著輸液瓶里的藥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就在此時,姜綰聽見病房外急匆匆的腳步聲。

  還沒聽仔細呢,病房的門已經被推開,一向在外穿著華麗講究的元嶼夫婦卻穿的有些不倫不類。元嶼套著一件昂貴講究的外套,可領子那裡露出來的卻是家居服,至於沈柔就更不用說了,衣服倒是換了件簡單的連衣裙,可腳上的拖鞋怎麼看也不搭。

  「這是怎麼了?哪裡受傷了沒?啊?」沈柔闖入病房,一把就擠開原本呆在病床邊的大兒子,想要伸出手去抱抱姜綰,卻見姜綰正在輸液,這是碰也不知該從哪裡碰,急得不行。

  姜綰瞧見元嶼夫婦二人匆忙而來,心裡頗為內疚感動。上輩子自己為了不值當的家人斷送性命,可這輩子似乎老天在補償自己一般,自己的家人是這樣的好。

  「沒事的,您和叔叔別擔心!」姜綰寬慰道。

  「都進醫院了還沒事,我這心臟病都要嚇出來了!」沈柔說著拍了拍胸口,他們的房間並不在那棟,兩夫妻都已經歇息,後來聽到元舸打電話過來說姜綰和方稚摔下樓梯,這可把夫妻二人給嚇的不輕,套上衣服急匆匆趕來醫院。

  元嶼比起妻子來要冷靜些許,身為男人,他雖然也很焦急擔憂,可從表面上看來卻依舊如同平常那般,只是臉色更加冷了些。

  「醫生怎麼說?」元嶼好生瞧了瞧姜綰,發現姜綰從外表上瞧不出什麼,他這話是在詢問元羲,畢竟元嶼也知道姜綰是個報喜不報憂的好孩子。

  「醫生說休養幾日就沒事了!」姜綰搶著回答,目光朝著元羲投去求救的信號。

  只是元羲卻不買帳,有些事情告訴爸媽也好,這樣家中也有人可以看著姜綰,不讓姜綰的胳膊再次受傷。

  「胳膊骨折,身上淤青很多!」元羲簡短如實告知。

  元嶼濃黑的劍眉皺了皺,沈柔卻是驚的不行「什麼?骨折?這可怎麼得了,這該有多疼啊!」

  姜綰瞧著沈姨那一副自己似乎受了天大傷害的緊張樣,連忙伸出手去握沈姨的胳膊「沒那麼誇張,我真的沒事!」

  「你別動,是哪只胳膊骨折了?」沈柔連忙制止姜綰的動作。

  姜綰乖巧的停下動作,骨折的地方其實還是很痛,但因為輸液裡面有止疼的藥水,倒是比一開始要好多了。

  「左前臂!」姜綰如實回答。

  沈柔聽了,目光瞧了瞧,這骨折是從外表上看不出什麼來的,沈柔也只能幹著急。

  「這好好的怎麼從樓梯上就摔下來了?」沈柔不解道。

  聽了這話姜綰眼神一閃,嘴角浮起一絲冷意,她想起今晚方稚的所作所為,心裡升起厭惡。

  姜綰正準備開口解釋,卻見病房的門被人推開,元宸推著輪椅,而輪椅上坐著紅著眼睛的方稚。兩人的身後跟著元舸,此時元舸正拿著醫生開給姜綰的藥。

  「沈姨,沈姨,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方稚說著,就朝著沈柔伸出手,整個人聲淚俱下。

  元宸面目冷峻,他以為自己將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卻不想方稚竟然還這樣。

  沈柔瞧著方稚抽泣的模樣,以為方稚是被嚇到了,沈柔先是給了姜綰一個安撫的神色,這才來到方稚身邊,輕輕握著方稚的手,安慰道「沒事了!」

  方稚瞧著元家一家人都在,此時沈柔就在自己身邊,她怕姜綰先開口告狀,醫生診斷後就趕過來,為的就是占領先機。

  「沈姨,元叔叔,是姜綰她推的我,她嫉妒我呆在元家,想要趕我走,爭執間就把我給推下去了!」方稚說著,伸手指著姜綰,一雙眼睛盈滿淚珠。

  姜綰動了動嘴唇,到底什麼都沒說,此時一切都沒證據,她不知該如何解釋,更何況當時方稚的那聲呼喊,讓一切事情似乎都指向自己。

  推人下樓,這是何等惡毒的心思,姜綰此時瞧著身邊的家人,他們會信自己嗎?他們又會怎樣對待我。

  沈柔聽了方稚這話,原本緊緊握著方稚的手突然鬆開,第一句話不是對姜綰的懷疑,而是「方稚,你肯定弄錯了,小綰怎麼會推你!」

  方稚沒想到沈柔連問都不問,就這樣信任維護姜綰,她的聲音不由得尖銳了幾分「沈姨,是她推的我,不然我無緣無故怎麼會自己摔下樓!」

  方稚說著,目光求救般的看向元家的每個人。元羲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酷,元宸看著她的目光帶著冷淡,至於元舸甚至不屑的冷哼了聲。方稚瞧著當家人元嶼,發現元嶼板著臉,沈柔更是在此時回到姜綰身邊。

  這一家人竟然沒一個信自己,甚至在這樣的情況下都站在姜綰身邊,這一刻方稚突然有些後悔。是她自己高估了自己在元家的地位,也低估了姜綰在元家的受寵程度。

  「小綰,這是怎麼回事?」元嶼冷聲問道,卻又添了句「別怕!」

  姜綰鼻子一酸,她抽了抽鼻子,原本以為大家就算信任自己,卻也會詢問很多調查很多,卻怎麼也沒料到家人對自己這樣毫無來由的信任。

  「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莫名其妙想要摔下樓陷害我,我當時準備拉住她,卻沒想到自己也跟著摔下樓!」姜綰的聲音不急不緩,語速剛剛好。

  方稚瞧著大家的態度,再聽姜綰的話,心裡略微一顫,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語氣急促「她說謊,我幹嘛好好的誣陷她,是她推了我自己也不小心跟著摔下樓!」

  此時,元羲語氣寡淡的說了句「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元羲的目光是看著姜綰的,加上他神色冷漠,方稚以為元羲這是在責怪質問姜綰。

  就是姜綰自己也愣了下,還沒等姜綰解釋,卻又聽元羲繼續說道「這種人,由她摔下樓,為了她傷了自個,不值當!」

  元羲視線落在姜綰身上,是明顯的不贊同,對於元羲而言,別說方稚是什麼親戚,就是更熟悉的人,那也比不上姜綰的安危。

  姜綰這心情可謂是起伏不定,她明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該笑的,可聽著元羲的話,看著大家對自己的信任,姜綰偷笑起來,這種被維護被信任的感覺真好!

  「大哥!」方稚沒想到這樣不講道理的話是從元羲的嘴中說出。

  元羲擰眉看了眼方稚,語氣不悅「我不是你大哥!」

  「你們就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維護她嗎,明明是她推的我,為什麼你們都站在她那邊!」方稚忍不住咆哮問道。

  若是不知情的,此時瞧見的就是一個無辜弱小的女生在質問,而病房裡其他人卻都一臉漠然。

  「好了,有什麼事先回去再說!」元嶼開了口,此時他們在醫院,若是讓別人知曉這事,不僅僅會對元氏名譽有影響,還會對姜綰今後的演藝道路有影響。

  元嶼身上一直都有著不怒自威的氣場,他開了口,哪怕方稚再不服氣,也不敢和元嶼對著來。

  醫生給兩人檢查上藥過後,大家共同坐在一張房車上,車上姜綰被小心翼翼的抱入車裡,就坐在沈柔身邊,大家像是護著什麼珍寶一樣。

  倒是方稚,坐著輪椅來到車旁,元宸和元舸都不願抱方稚,最後還是司機將方稚抱上車。

  「嗚嗚...」方稚此時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那,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哭的吭吭唧唧,不時還嚷嚷著「好疼,身上好疼...」

  大家聽的頭疼,元舸聽不下去朝著方稚惡狠狠的說道「別哭了!你疼?明明醫生說你只是摔破了點皮,你疼個屁啊!真正疼的該是姜綰才是吧,她都摔的骨折了,可從頭到尾就你在哭,你他媽的能不能閉嘴!真是矯情!」

  元舸這話格外兇狠,甚至他已經朝著方稚揚起拳頭。方稚嚇的連忙閉上嘴巴,連絲毫的哭泣聲都不敢發出。

  可元舸的話卻在眾人的心裡投下一顆石子,是啊,傷的輕的那個哭哭啼啼,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可傷的嚴重的那個,從頭到尾沒落下一滴眼淚,更沒向任何一個人訴苦。

  明明元家人都很堅強,他們也喜歡堅強的人,可此時元家一家人心裡卻都很難受。沈柔更是心疼的將姜綰抱入懷中,什麼話都說不出。

  車裡安安靜靜,回到元家後大家陸陸續續下車,而元羲卻是一把就將姜綰給從車上抱下來。

  眾人都沒覺得什麼不妥,畢竟大家都將姜綰看成元家的一份子,哥哥抱妹妹,很友好的事情。

  只有元宸眸子微微挑起,元宸向來知道大哥心性如何,這這幾次大哥對姜綰的關心照顧,似乎超過一個哥哥對妹妹的範圍,這樣的大哥是他從未見過的。

  「大哥,我腿腳沒受傷,可以自己走的啦!」姜綰被元羲抱在懷中,不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早就不是孩子,從小缺失父愛,讓她從沒體驗過被人這樣公主抱過,但在元羲這裡卻是每次都被這樣橫抱著。

  元羲的胸膛很寬,他的下巴像是刀削般立體,他的身上有著姜綰熟悉的冷香和香菸味,最重要的是,這個懷抱真的很有安全感。

  「都淤青那麼多,還不叫受傷?」元羲腳步不停,他抱著姜綰的動作很小心,明明之前從未抱過任何一個異性,卻也從未讓姜綰覺得不舒服。

  元羲將姜綰放在大廳里的沙發上,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沈柔生怕姜綰動胳膊,去倒了杯溫水遞給姜綰,一家人那是對姜綰忙前忙後、照顧有加。

  倒是方稚,被司機抱著放在大廳後,司機就離開了,方稚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另外一個沙發上,根本無人問津。

  越是看,方稚心裡就越是覺得不公,臉上更是有些掛不住了。

  元嶼一直坐在那,瞧著姜綰喝了水,又被愛妻拿了抱枕放在身後舒服的坐著,這才開了口。

  「方稚,明天我會通知你母親接你回去!」元嶼開口,不是商議而是告知。

  這話一出,沈柔也是贊同的,她對方稚一向很淡,如果喜歡當年也不會讓方稚住在元家那麼多時間也沒養出感情來。沈柔原本是看在沈佳的面子上,但現在方稚已經威脅到自己的女兒,沈柔自然不會讓方稚繼續呆在元家。

  「叔叔?」方稚慌了,母親費盡心思讓自己留在元家,為的就是拉攏元家人心,自己現在就這樣回去,別說自己不甘願,就是母親也會生氣的。

  「難道,元叔叔和沈姨這是在包庇姜綰?」方稚雙拳攥的死死地,忍不住歇斯底里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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