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來日方長
車外是絢爛多彩的煙花,可車內氣氛卻有些凝固。
姜綰坐在副駕駛,雙手有些拘謹握著胸口的安全帶,她從車窗的倒影可以看見元羲如刀削般的側顏,帶著幾分不悅的威壓。
姜綰暗惱自己也太倒霉了些,剛說自己不要大哥送,卻偏偏被大哥聽了去。結果很明顯,大哥一句話自己就慫了,乖乖上了車。
姜綰心裡七上八下的,她鼓起勇氣偷偷側過臉瞧了眼大哥,他臉部線條流暢,真的是精雕玉琢般,明明男人的睫毛都很短,可他的睫毛卻是又黑又濃,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邃。
姜綰瞧著瞧著思緒跑遠,身邊的男人是姜綰記憶中最優秀的男人,她佩服他又依賴他,不論是前生還是今世,元羲在她心裡都是如同驕陽般仰望的男人,從未考慮過男女私情。不是元羲不夠吸引人,只是因為她並覺得自己能配得上他,更不覺得元羲會喜歡這樣的自己。
想著想著,姜綰心中升起黯然,她明明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對元羲動心,可只要想到自己要避著元羲,心情突然就變得不明朗。
這邊元羲專心開車,他此時心裡還有著幾分怒氣。他承認自己的告白有些衝動直白,卻沒料到轉個身小姑娘竟然排斥自己到這種地步,連讓自己開車送她都拒絕。
當時,若不是顧忌著母親在旁,他定是要把小姑娘給扯到懷中好好詢問一番。
上了車,元羲本想著說幾句話來緩和下,小姑娘卻是扭著腦袋看向車外,元羲覺得自己果真是被嫌棄了。
現在小姑娘又看著自己,一會皺眉一會嘆氣的,搞得元羲差點要把車停下,只是想到他們此番要去哪裡,到底還是存著理智。罷了,還是個小姑娘,他又捨不得凶她,能怎麼著,只能自己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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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墓已經有很多人前來祭拜,可以看見公墓前擺著一個個紅色燈籠,姜綰抱著一捧花,元羲的手中拎著一盞燈籠來到姜舒墓前。
除夕的夜晚很冷,姜綰脫下毛茸茸手套,拿出手帕輕輕將墓碑擦拭一遍,哪怕寒風吹紅雙手。
元羲就站在姜綰身後,他瞧著小姑娘白嫩的雙手片刻就通紅一片,眼底都是心疼,卻也知道這個時候的小姑娘需要安靜。
姜綰把花放在碑前,又將燈籠放好,跪在墓碑前輕輕的撫摸著墓碑上的那張照片,一如記憶里母親溫和面容。
「媽,今天除夕,往年你總是會給我做很多好吃的,不過您也不用擔心,沈姨她對我很好,家裡很熱鬧,我一切都好!」姜綰笑著說了很多,大多都是告訴自己過的幸福。
「媽,您放心,江敬很快就會得到報應的,您就看著吧!」姜綰說了很久,她磕了個頭準備起身才發現自己身邊竟然還跪著一道身影。
姜綰沒料到元羲竟然也跟著自己跪在墓前,她情緒複雜,卻沒料到此時的元羲竟然對著墓碑開口「姜姨,我是元羲,我很喜歡綰綰,您也會支持我們的對不對?」
「大哥!」姜綰慌了神,她一把將元羲給拉起,朝著墓碑瞧了眼連忙就拉著元羲走出公墓。
一路上姜綰的心亂成一團,若是說之前姜綰還安慰自己也許是聽錯了,可現在姜綰是無論如何都欺騙不了自己。
兩人懷揣著不同的心思上了車,一進車裡,姜綰雙手就被元羲給捂在掌心。兩人在外面吹冷風有半個小時,姜綰雙手通紅冷的刺骨,可元羲的掌心卻還是溫熱的。
突如其來親昵的動作,惹得姜綰一陣不適應,想要抽回自己雙手,卻發現雙手被元羲捂的緊緊的,根本就抽不開。
「大哥...」姜綰的聲音無助又惶恐。
「綰綰,你懂我的意思,對不對?」元羲握著姜綰的雙手,眼眸里是認真執拗。
臉不受控制泛紅,姜綰覺得心跳加快,她不知該怎麼回答元羲,更不敢去面對元羲一雙都是深情的眼眸。
「傻姑娘,我喜歡你,說的浪漫些,我愛你!」元羲的聲音透著一股低沉的迷惑,這樣的話說出來格外動人心。
一開始他對小姑娘只是普通的照料,後來他慢慢的被小姑娘吸引,不論是她的容貌她的倔強她的親和還是她的楚楚可憐,無一不打動著元羲,他從一開始的喜歡,變成現在的愛。
姜綰咬著唇,她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蝦子,泛著可愛的粉紅色。姜綰眼神忽閃忽閃的,不知所措。先前元羲的表白讓她詫異,可現在的表白卻讓姜綰止不住臉紅心跳。
「大哥!」姜綰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才敢抬起頭來,她直面元羲那雙魅惑的眼眸,差點被溺暈在那雙眼睛裡,原來那雙眼睛除了凌厲清冷還有柔情。
只是,姜綰太清楚自己需要的是什麼,不是一份沒有安全感的愛情,而是來之不易的親情。比起元羲的愛,她更放不下的是家人的愛。
元羲就那樣看著小姑娘,哪怕他知道小姑娘要說的話或許不盡人意,可他卻還是很認真的聽。
「你肯定弄錯了,你對我是對妹妹的喜歡,不是愛情!我就當你在開玩笑好了!」姜綰擠出笑臉來,努力讓氣氛不那麼曖昧,也不想傷害到元羲。
元羲嘴角扯出一絲冷淡的笑容,他反問「你覺得,我會分不清什麼是愛情,什麼是親情?」
姜綰眼神閃躲,她有些受不了如此攻擊力的元羲,不是害怕,是怕自己會淪陷。
「就算大哥你是喜歡我的,可喜歡這種東西太飄渺,你今天喜歡我,也許明天就不喜歡了,我...不信什麼愛情!」姜綰一鼓作氣說出自己的想法來。她上輩子被未婚夫出賣背叛,本就不信什麼愛情,這輩子也沒打算去談戀愛結婚,更別提對象還是自己最敬重的大哥。
元羲眉心起了一個小小的褶皺,他一直都覺得小姑娘對愛情很悲觀,就像是被什麼人傷害了一樣,可偏偏小姑娘卻沒談過戀愛,難不成是被那些什麼新聞給嚇著了。
元羲突然低下腦袋,他寬闊光潔的額頭輕抵姜綰的額頭,兩人四目相對,從彼此的眼睛可以看見小小的自己,呼吸交錯,姜綰緊張的整個人都在發顫。
只聽元羲磁性的聲音響起「別擔心,我對你的愛會偏向你,不是一陣子,而是來日方長!」
這一刻,姜綰從元羲的眼睛裡看到赤裸裸的坦誠,甚至能看到元羲心底里最真實的聲音。他捧著最真的一顆心、說著最動聽的情話,姜綰甚至能聽見自己那顆搖擺不定的心在顫抖在跳躍,她淪陷了。
姜綰此時此刻是相信元羲的話,因為元羲的為人,也因為此時元羲的真誠,她生不出任何懷疑的心思來。
姜綰看著元羲,一瞬間腦海里想到很多事情,平日裡元羲對自己的點點滴滴呵護,姜綰捫心自問,她真的沒動過心嗎,還是自己從不敢動心。
元羲能瞧見小姑娘眼睛裡的掙扎動搖,他就等著小姑娘點頭答應,卻不料小姑娘開口的話卻是「大哥,很抱歉,我不喜歡你!」
姜綰努力的讓自己看上去很鎮定,但其實她整個人都緊張到連汗毛孔都張開,她知道拒絕元羲要勇氣,卻沒料到比自己想像的還要艱難。
只是,姜綰還是這也做了,而讓她這樣做的理由,是因為家人,是因為年夜飯後沈姨的一番話。
哪怕事前已經有準備,將一切結果都給考慮清楚,真切聽見小姑娘的拒絕,元羲還是覺得無比難受。
憤怒嗎,也不是,元羲肚量沒小到告白拒絕就遷怒於人。此時他人生第一次嘗試到什麼是黯然的酸澀,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扎著,細細密密的疼,連嘴巴里也都是苦澀。
放棄嗎?元羲瞧著和自己額頭相抵的小姑娘,心裡肯定道:為何要放棄?
元羲從不是一個遇到困難就掉頭離開的人,面對感情也一樣,更何況他如今對小姑娘情根深種,哪裡捨得放棄,又怎會甘願放棄。
元羲覺得小姑娘對自己哪怕不愛也是有著幾分喜歡的,可當下小姑娘拒絕的毫不留情,出乎意料,元羲不知哪裡出錯,卻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出錯。
姜綰緊張的等著元羲的宣判,是失望也好,憤怒也好,她都願意承受。甚至,她也做好準備以後要被元羲厭煩,哪怕想到這個結果她就很難受,可她卻依舊選擇取捨。
意料之中的反應都沒有,姜綰只感覺自己的額頭被親昵的蹭了蹭,略帶無奈的聲音響起「這是拿你沒辦法,第一次告白竟然被拒絕了!不要有任何負擔,你現在不喜歡我沒關係,時間還長!」
姜綰瞧著元羲,他一如既往的寵溺,哪怕被拒絕也沒表現出任何難堪和憤怒,反而還笑著安慰自己,甚至表示不會因為自己的拒絕就終止這份感情。
「我...」嗓子裡有些癢,開口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姜綰只是無措的瞧著元羲。
元羲鬆開小姑娘的手,微微朝後退了點距離,他說的是真,他不會放棄。只是瞧著小姑娘這迷茫的小羊羔表情,不知戳中元羲哪根神經,讓他心情愉悅了些,沖淡了被拒絕的苦澀。
「好了,你什麼都不必說不必做,一切交給我來做,嗯?」元羲說著,實在忍不住揉揉小姑娘的腦袋,小姑娘的頭髮軟軟的,揉起來很舒服。
姜綰低下頭,她此時真的再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來,她能拒絕元羲的告白,可面對元羲如此柔情,她到底還是軟下心來。
姜綰告訴自己,大不了以後避著元羲,也許時間長了元羲也覺得無趣就會放棄。更何況元羲身邊還有個女強人梅白,也許他會看到別人的閃光燈。
只是,想著想著姜綰這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想到剛剛的話元羲會對旁人說,親昵的動作會對旁人做,姜綰彆扭的慌。
回去的路上,車裡同樣很安靜,姜綰不住的告訴自己不要緊張,可卻從始至終連大氣都不敢出。等車子回到莊園,不等元羲開口,姜綰連忙解開安全帶,整個人幾乎是跳下車往大廳跑去,就像是個慌亂的小兔子。
元羲瞧著小姑娘清瘦的背影跑著進入大廳,元羲無奈一笑,怎麼整的自己跟洪水猛獸般。
只是,笑意還未綻放就被一抹勢在必得所代替,元羲瞧著小姑娘的背影,眼底都是占有的瘋狂。
元羲自小就沒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他可以因為責任進入公司挑大樑,也可以因為局勢偽裝,但姜綰是他第一個喜歡的人,也是第一個那麼迫切想要得到的人,若不是他怕嚇著小姑娘,或許他早就撕開偽裝將小姑娘圈起來,日日只能陪著自己。
只是,小姑娘是那麼喜歡表演,那麼喜歡自由,元羲只能掩蓋自己的占有欲,慢慢的侵入小姑娘的心,讓小姑娘心甘情願呆在自己身邊。
大廳里,大家都坐在大廳里繞著茶几,電視裡聯歡晚會正在播放,熱鬧非凡,而茶几上已經擺了一些包好的餃子,瞧見姜綰回來大家的視線都看向姜綰,在發現姜綰神色自然,也都放下心來。
「姜綰你可來了,那你來包吧,我一個大男人包什麼餃子!」元舸像是看到什麼救星般,連忙讓開位置,他一雙手還粘著麵粉,著實有些滑稽。
姜綰順勢坐在元舸的位置上,瞧見茶几上擺著好幾疊餃子餡,旁邊都是弄好的餃子皮。
「小綰會包餃子嗎?」沈柔詢問,她還記得姜綰剪窗花的窘迫,如今也是隨口一問。
姜綰點點頭就去洗手,她自然是會包餃子的,包餃子不難,更何況母親還在的時候,大年三十的晚上她們母女就會邊看電視邊包餃子,可現在的情形一模一樣。
比起沈姨和二哥包的餃子各種各樣,姜綰只會包簡單的餃子,她包好一個就放在自己面前盤子裡。
大家邊說邊聊,姜綰這才包六個餃子,耳後突然被噴灑一陣熱氣,一股淺淡的冷香襲來。
「包的挺好看!」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的姜綰差點沒丟了手中的餃子,她忍住捂住耳朵的衝動,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很平靜。
「我包的很簡單!」姜綰說著話,連忙偏了下腦袋。
大家都沒發現兩人的不同,元羲瞧著小姑娘耳後一片紅暈,眼眸閃過幾分欲色,原來小姑娘的耳朵這般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