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戰基不絕唱
穿越時空的少女非常確信，自己出發的那個世界，或者相關時間線上，絕對沒有出現過眼前這正在發生的，巨型怪物入侵事件。
（當然她那世界的東京巨蛋也不是私人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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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也不是不存在「被高層封鎖消息」這種可能，但愛醬多少還是有些邏輯的——
她那個未來人口爆炸，理論上人類就沒有被什麼龐大超自然相關事件影響過。
又或者，頭頂這個正在加速分裂降下的東西其實弱到不值一提？
想到這裡的同時，少女的右手就已經扶在了槍套上。
「嘖，中間一直沒來得及更換槍管，實彈彈夾也沒帶幾個，貿然出手是不是會變成添亂？」
「是的，雖然也帶不來太多的麻煩。」
這個躲在後台還不忘遠距離讀心吐槽的傢伙真的好煩！
「不好意思，不是遠距離，我已經站在你背後了。」
這一句，的確跟剛才「隱藏喇叭」的聲線有點不同。
「天野愛」略微回頭，在保障自己繼續盯著入侵怪物的情況下，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自己背後。
居然真的多出了一個人影？！
只不過——
「啊，衣服突然脫成了這麼少，還真有點看不出來嘞。」
未來少女把握住了難得的反擊機會，因為剛剛站到她背後位置的天道霞的確換了一身裝束。
與包裹甚嚴的演出服完全不同，也比幾個小時前的T恤短褲要奔放許多。
簡直跟她（天野愛）自己一樣——
從膝上直至頸部全部被充滿彈性的緊身織物籠罩，超薄手套覆蓋整個小臂並且略微延伸過肘部。
雖然不知道具體材質如何，但如果按愛醬自己身上穿的這套來看，最起碼也是近距離能夠阻擋反器材狙擊槍近距離直射的層次。
在那之上，與愛醬的純上半身氣柱盔甲和外掛斗篷完全不同，現在天道霞身上的，是各關節部位有明確防護，軀幹整體則好比比基尼盔甲的造型。
硬要說露的話，其實也沒露多少，倒不如說緊身衣和裝備恰到好處地覆蓋了每一寸皮膚。
既然整體風格趨向「重點防禁」，那麼把緊身衣排除在外的話……
「比你現在的上半身防禦特化要平衡得多，純針對性布置。」
這一句跟之前的語氣語調並無不同，但愛醬聽出了隱藏在其中的些許躁意。
解釋就是掩飾。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天道霞已經武裝完畢，那便證明未來少女先前的預估——這人戰鬥力很可能還在水澤翼之上——得到部分驗證。
在肉眼可見的外敵壓境情況下，暫時還是不要挑起內訌的好。
所以未來少女重新轉頭，把已經到了嗓子眼的那句「針對性特化就是穿的少？」給咽了回去。然後換成比較正經的詢問：「物理攻擊無效？還是機械能吸收？」
「部分是前者，後者暫時沒有。」天道霞在回答的同時，已經無聲無息地走到了天野愛的前方。
這個回答本身也有些微妙，大概多少考慮到了自稱基因調製者的未來戰士在專業性方面的水準罷。
「部分」的意思，應該就是「瞬間」或者有破解可能，「暫時」應該是指對敵人並沒有達到徹底解析。
合在一起，應該就是天道霞打算自己上陣，同時阻止愛醬使用熱武器的原因了。
或者還有點隱藏細節，比如「不主動發起攻擊，也就不會引起敵方注意」之類。
這個既然沒說出來，那可能就並不十分確定。
畢竟現實不是劣質網遊，不存在專門T開團加嘲諷就一定能穩穩拉住仇恨的情況。
而且……
而且稍微再進一步思考的話……
「是他引來的？」簡明地問。
「一開始是。」簡明地答。
這就有點難辦了，未來少女重新抬手，頭盔充氣復原。
明明是來解決目標的，難道現在要臨時轉為保護目標嗎？
這就要看職業精神和自身原則孰輕孰重了。
換成老任的話，兩者都沒有，完全不用想。
但氣柱盔甲斗篷人顯然就不一樣，能夠被獨立派回幾十年前執行拯救人類重大任務的，多少也得是個心憂天下的人。
目標如果不進行基因調整，就會成為子女上百的罪人——》讓目標直接死在這裡，任務本身等於超額完成。
未來人口爆炸不是增減區區百人就能影響的，如果連例子本身都不復存在的話，對應的警醒或者直白點說，殺雞駭猴的作用也就失去了。
目標身份變換成普通人的話，身為救世主級別的未來戰士，少女當然不可能對他棄而不顧。
「是個很單純的好人呢。」
這句話天道霞破例沒有直接吐槽出來，而是用「心靈感應」無聲地傳到了老任那邊。
這個時候的她，已經距離玻璃牆不到半米了。
與此同時，首批分裂且加速下墜的三米直徑怪物已然落地，並且正在扭曲著化為更加奇詭的造型。
大部分落在老任的周圍，但也有少數落到了玻璃牆外，一看就知道是專門朝著總控室里每個工作人員的。
幾乎是一對一的比例，而普通工作人員們似乎也沒什麼戰鬥力，雖然都在各自堅守著崗位，沒有出現驚叫逃遁的情況，但一個個臉色都有些不太對。
順便一提，天道霞附近有三個，瞄準天野愛的有兩個。
順便的順便，蠕動向弦姐的，居然有十個以上……
「這是，按級別劃分的嗎？」
明知對方即使具備智能，也不可能分辨人類「階級」，愛醬卻因為自己獨特的笑點而稍微導致了思路跑偏。
當然她很快就強行把心思扳了回來，略做熱身活動的同時，開始認真思考些真正重要的問題。
比如玻璃牆裡落地的，以及空中那兩大坨都交給某人能不能行。
比如天道霞穿戴整齊卻沒看到任何武器，難道她是打拳的……哦錯了，應該說分裂怪物不是部分物免麼，難道徒手就能對其進行有效攻擊？
或者弦姐那邊是不是需要支援，另外工作人員的落位比較分散，是不是先顧他們那邊更好？
這些問題都還來不及找到答案的時候，玻璃牆的里側，落地的分身怪物們便已經將老任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而且不止是單純的包圍，從後面湧上來的在發現內圈已經被同類堆滿之後，紛紛毫不遲疑地直接爬到了同類身上。
有的重新融合，有的前後律動。
既有較大怪物重新成型，又有另外區域再度分裂又分裂恨不得以厘米為單位的怪物蠕動得更加密集。
行為模式不明，且難以理解。
唯獨有一點可以確定——
被包圍的「神崎人」似乎對這些怪物沒什麼很好的應對。
雖然怪物們看上去暫時也沒傷害他，只是打算在他周圍堆出一個蠕動的組合球體之類。
但要繼續這麼下去，恐怕上面那倆目前為止還不知道具體有多長的大傢伙沒徹底鑽進來之前，站在原地不動的那位歌基就要被包裹到窒息了吧？
「對啊，他為什麼不動？」
未來美少女戰士非常不理解這一點。
雖說之前幾度跟她直接交手的都是水澤翼——順便瞟一眼屏幕的話，現在這位似乎還在半空激情獻唱著，應該已經切換成了她自己的本音——但天野霞都已經變身完畢了，某個任務目標不可能真的一張底牌沒有吧？
再這麼原地等死，可能……
愛醬剛剛皺眉想到這裡的時候，玻璃牆內剛好有一團重新融合後，直徑差不多能有四米多的怪物球凌空飛了起來，一邊外表顏色朝著靛藍轉換，一邊直接砸向老任的頭部。
（雖然可能大部分人沒注意，但還是要說一下，33是27，43是64，兩個直徑3融合不會變成直徑6，三個摻在一起才會變成4點多……）
要糟……
但總是升不起緊張感是怎麼回事？
然後，未來少女甚至連進一步皺眉都來不及的時候，突然有歌聲傳入了她的耳中。
略微收回視線循聲望去，理所當然出現的是天道霞的背影。
然後的然後，她們附近的五頭怪物直接僵化，外皮紛紛出現明顯的細碎裂紋，距離聲源最近的那頭，甚至已經悄然分解掉了小半部分。
「音速有三百米每秒，任務目標被及時解救應該不成問題。」
敬業兼冷靜的未來戰士即時給出了準確判斷——
——個鬼啊！
下意識往周圍掃了一眼，打算看看普通工作人員狀況的愛醬發現人都沒事，但步步緊逼的怪物們同樣也似乎因為距離的緣故，並沒有受到天道霞歌聲太大影響。
往弦姐那邊去的十頭似乎還蹦蹦跳跳了起來。
不知道為啥，「天野愛」的腦海中突然跳出了「衛宮切嗣」四個大字。
（天道霞：「我乾的~」
老任：「收手吧阿祖！」）
雖然未來少女隱約覺得眼前的現場狀況畫風似乎有哪裡不對，但她基於自己的判斷，還是選擇了一條路上遇敵最多，終點是弦姐的路線。
……
……
距離天野愛最近的那個工作人員依然停留在座位上，由於是側向所以看不到什麼表情，對應的怪物離他有四五米遠，前進速度並不快。
但愛醬在馳援的過程中，由於一直緊盯怪物，反而發現了幾個古怪的細節。
總控室里除了各種屏幕之外，當然還有不少工作檯。怪物在瞄準人類「衝鋒」的時候，似乎並沒有遇障拐彎的動靜，而是維持著直線前進。
於是有的工作檯被撞開，有的工作檯被未知力量或者技能穿出大洞，或者中間碎裂。
但也有一兩個，始終毫髮無損安然無恙。
「這大概就是所謂部分物免的體現了。」未來少女在逐漸加速的同時，心思依舊電轉著，「……空間系就很難對付，如果是隨機被動觸發簡直是噩夢……」
轉眼間她眼前就出現了一大串金光——
像是箭矢，又像是斷矛，也完全有可能是其他造型的一米左右光柱在她的整條路線上驟然爆發出一大片，數頭被直接攢射命中的怪物在發出詭異的短促哀鳴後直接四分五裂。
「也許真應該讓她給我準備機槍的。」
看著弦姐那邊似乎還有倖存怪物，略微調整了一下自己行進路線的未來戰士悻悻地想著。
剛才那一輪明顯來自天道霞的地圖攻擊已經清掉了總控室里所有落單怪物，弦姐那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十頭跳跳採取了包圍戰術，高齡變身魔法少女才投鼠忌器地沒有採用覆蓋式轟炸……
「你才魔法少女，這叫宇宙刑事！」
是金屬英雄系列才對吧，你說那麼老的東西誰懂啊。
現在的愛醬已經對自己心頭突然冒出來的天道霞惡意騷擾信息見怪不怪了，甚至還有餘力反吐槽回去。
而且她在習慣性再度「掃描全場」時發現，「神崎人」那邊確實也同樣沒有得到任何火力支援。
這就很emmmm，弦姐那邊多少還被掃走了兩三頭呢……
總不會是因為那個怪物半球快要組合成功，馬上封頂的緣故吧？
明明下面水澤翼在轉為真唱之後，神崎人那邊就不再高吭了哎。
看著天道霞還在繼續朝著弦姐方向前進，愛醬雖然並沒打算轉進，但也多少把關注重點重新放回了老任那邊。
令她維持既定選擇的理由有那麼幾個，「神崎人自始至終跟其他普通工作人員們一樣淡定「大概算是其中之一。
但話說回來，弦姐那邊隨手抄起一個文件夾丟出去，把距離她最近的一頭怪物砸到停頓一兩秒的操作，也同樣有點影響未來戰士的判斷。
「這麼彪悍的女色狼真的需要我去救嗎？」
「拯救總公司設備器材以及地面才是更重要的。」
噫，這個抬槓內容無限趨近事實，反倒令人有點無法吐槽的感受……
等等……還是不對。
弦姐利用道具，抓準時間擊退怪物可以算是眼光和技術的體現，可某人周圍根本連一支筆一張紙都沒有，也沒見他現脫演出服裹拳頭上什麼的。
由始至終盯了好幾次全是躺平任那啥的態度，不太可能是心死，但也實在有點心大得過分。
那些被單個怪物撞開的工作檯充分證明了這些玩意兒單體質量不低，話說剛才那三合一到底把他砸成啥樣了？
仔細回想一下，天道霞的歌手好像並沒有傳達到錄音棚正中……
等等，神崎人周圍的地板似乎出現了腐蝕跡象？
這個總控室雖然在巨蛋天頂之下，但它其實還在運動場坐席頭頂啊！
出電梯沒走幾步，也就是說大家現下垂直位置並不是運動場正中。
神崎人那邊錄音棚雖然略遠，但直墜下去依然有可能直接砸到觀眾。
明明是有傷人最多的可能，天道霞卻一直對其放置不理，這到底什麼鬼？
就算這些都不論，哪怕從五樓高度往下墜，那個神崎人真撐得住嗎？
不會吧！
這個首度大型公開LIVE難道就是他的絕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