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設撞車
老任在愛醬的視野中消失得很快，話音未落人就沒影了。
與之相對地，雖然那個「她」已經跟未來少女對話了幾句，房間位置也已經明示了出來，偏偏聲音的主人卻一直沒露面。
仿佛那禪房的拉門並不是她自己動手拽開的一樣。
這是試探。
天野愛第一時間便得出了如下結論。
所以未來戰士站在原地不動，輕抬左手，從腕部就彈出了一架微型飛行攝像頭。
這東西大約也就是蚊子大小，飛起來倒是無聲無息，就那麼慢悠悠地朝著拉門敞開的禪房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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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穩穩地落在了兩根纖細的手指之間。
這倒沒有出乎天野愛的預料。
理由很簡單，如果是那種不敢見人的宅女，那麼根本不需要開門，直接繼續用對講機就完了。
如果是智能AI系統的話，更加不用開門。
當然硬要往詭異里扯的話，還有那種肥宅男性使用變聲器的選項——關於這一點愛醬在未來查閱歷史資料時也經常見過，有個名為「網遊玩家」的群體裡時常有對應例子。
類似的還有網絡主播啥的，什麼濾鏡美顏假髮偽音雌雄莫辨之類。
這些在五十年後都已經徹底退流行，甚至根本見不到的東西，多少也是愛醬接受穿越任務的理由之一。
在她那個未來，凡是願意擔任超時空基因調製員的，多少都有些歷史方面的愛好，天野愛自然也不例外。
像這種「大城市中的古寺」「木製結構禪房中的阿宅」之類，在考古學上還是有一定研究價值的。
不但能滿足好奇心，還可以拿去賣……
……
視線落在從門內看似隨意伸出的那兩根手指之上，愛醬發現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間走神了。
雖然前後也就一瞬間的事情，但這終歸是不對且不合適的，未來少女甚至還有點想念起天道霞在自己心底的插科打諢來。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己的蚊子現在落在別人手裡，總歸也得先要回來再說。
手指的主人貌似並不打算開口，所以愛醬這個時候就只能先開腔了。「那東西很貴，我帶的備份也不多，而且這種任務用品到時候還要交還的。」
「偷窺道具被苦主弄壞還能要賠償嗎？」回應倒是來的很快，聲線也沒什麼變化，就是聽起來也沒有從門裡往外走的意思。
「我沒有偷窺女生的興趣和愛好，另外住宿的事情麻煩費心了。」愛醬選擇了最簡明直接的溝通方式。
「這個東西就算弄壞了，可羅索也能很快修好。」門內的女士也堅決保持著她自己的節奏。
雙方的交流簡直是最為標準的雞同鴨講。
不過某種意義上講，未來少女倒是多少明白了點對方的行為模式。
拉開門的確不一定表示要馬上出來，甚至也不是衝著愛醬來的，門裡那位只是單純地還有什麼其他事情沒做完罷了。
那位估計是在走「並行」路線，突發事件和原本「執行中」的事項同時處理，新的突發事件也只保持最為初步的應對。
所以一邊呆在屋子裡搞原本在做的事情，聽了老任的召喚打算適當招呼一下愛醬，看到蚊子攝像頭就立刻抓住……
說到底還是宅，只不過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大概。
天野愛「估算」到這裡，自然也就堅定了繼續剛才那「直接」交流方式的決心。「慢慢拿去玩也行，我今晚住宿的事情稍微講一下就好，不用麻煩閣下很多時間。」
於是，拈著飛行攝像頭的指頭在晃動一下後，略微有些不情願地鬆開了，
隱約好像還聽到了禪房拉門邊緣被放上了一隻手的聲音。
可能是下意識就想把這門重新推上？
不過兩秒鐘之後，拉門依然在原地，腳步聲倒是響了起來。
先是往禪房裡走，然後再走出來。
然後，從懸空的蚊式攝像頭上方飛出來了一個徽章。
未來少女只好穿鞋跳上走廊，趕在徽章落地前將其撈住，順便稍微瞄了幾眼。
木製，有點像是手工打磨的，但天野愛對這方面缺乏了解，就算是一個刨花板的她也分辨不出來。
總之這個徽章上寫了個「願」字，非常隨意地在字周圍裝飾了一些花紋，相對於字的背面什麼都沒有，也沒有鑲嵌別針什麼的。
「隨身帶著就行，房間任你選，選好之後自己去雜物室拿被褥就好。最裡面那間，門牌有註明。」
看來那位宅女是真的不準備露面了，神崎人專門招呼她可能也就是為了這個徽章。
雖然那扇門並沒有被關上，但腳步聲明顯又朝著房裡去了。
感覺這次任務目標本人，以及活躍在他周圍的，全都是些怪人啊。
比較慎重地將徽章收納好之後，天野愛的眉頭略微皺了起來。
而且，到底有沒有找對任務目標，現在看來還真的挺存疑的。
原本的資料里，事主桃生是一名高中生，現在這個神崎人自稱是大學生，這就不符合。
可今天似乎並非休息日，這個年代的高中或者大學生都可以隨便逃課去當偶像的嗎？
（而且從巨蛋LIVE的現場人數來看，wings還挺紅的，要不就是天道家買了一體育場的托……）
再說了，如果自己真的找錯了人，那麼原本的任務目標在哪裡？
時空飛船已經被天道家掠走，甚至有可能被拆開切片研究的現在，自己不但跟未來失去了聯繫，甚至連利用「船載」電腦進行分析比對，重新制定任務方案的機會都沒了。
在五十年前已經可以算是人口爆炸的東京來找個普通的男高中生，跟大海撈針又有什麼區別？
還不如將錯就錯……
不，那顯然也是行不通的。
沒船就回不到五十年後，即使強行把DCM子彈打到神崎人身上，自己也得在這個時代苦熬五十年。
這還沒把「目標變成專一的好男人但沒有選擇天道霞，結果自己慘遭名門追殺」之類的狗血衍生結局計算在內。
現在好歹還有個廟來住，真觸怒了當世豪門，以他們直接搜尋到時間飛船那個效率，未來戰士天野愛覺得自己怕是連一丁點的僥倖逃脫機率都不存在。
「派遣員工的命運就是這麼可悲。」
一邊慢慢踱步挑選房間，未來戰士一邊自怨自艾著。
……
……
殊不知在距離她沒多遠的地方，老任和天道霞正在一點都不禮貌地私聊著有關她的閒話。
「……從未來送回來的終結者居然是派遣工？」大概是天道家大小姐先開的頭。
「那不然呢，正式工如果出了問題，相關賠償一定很多吧？」老任前世今生都對這方面比較缺乏了解，聊天內容明顯以應付為主。
「順便一提，那個球目前還比較完整，電腦資料有加密過，破解有些難度。」
「只是有些難度嗎？按說五十年的差距應該沒這么小才對。」
「大概是選擇的制式量產皮實版本吧，這邊也沒上專家，防護服穿起來太麻煩了。」內容原本挺正常，不知道為什麼從天道霞那邊說出來就有些令人物語。
「也就是說翼並沒有主動申請？這還真有點反常。」老任的關注點則明顯有點偏，或者一點都不偏。
「是吧？」
「是啊。」
……
……
「還沒決定嗎？」
處於敞門狀態的禪房沉寂了一段時間後，終於重新冒出了聲音，結果就是把有點走神的天野愛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抬左手戒備時，卻發現左側小臂上由手套延伸出去的，既像手錶又像護盾的區域亮了起來，隱約顯示出什麼長方框體內有什麼在動。
對哦，那個蚊式攝像頭還在飄呢，而且視頻信號已經自動傳送回來了。
左臂端到眼前，右手在「顯示屏」上滑動幾下，禪房內的場景也隨之放大清晰了起來。
「……每個房間都有定時打掃過，不用擔心衛生狀況，儲藏室的被褥也是時常晾曬過的……」
同樣的聲音從兩個不同方向傳來，雖然並未形成雙聲道的效果，卻也略微有些奇怪。
畢竟蚊式攝像頭在天野愛培訓試用的時候，從來沒有對準過如此之近，並且毫無防備的目標。
但現在更奇怪的，明顯是腕部屏幕上放大後的直播圖像——
房間裡有個女生背影很正常——之前那道聲線基本屬於同齡人的範疇，不論怎麼聽都一定比弦姐年輕，所以用「女生」來形容基本沒問題——但這個背影是四肢離地，一直漂浮在空中距離地面半米處，就著實有些奇怪了。
「……如果你堅持要報紙之類的話，我這裡也能提供……」
聲音的確是從那個身影上冒出來的，伴隨著聲線起伏，那團女生甚至還在空中略微飄蕩了一些。
好罷，用團來形容也不太合適，基本上是腰部到膝部垂直於地面，上半身和小腿則與地面平行的姿態。
並不怎麼穩定，偶爾還傾斜，但就是離地有相當的距離。無論是埋頭下去還是伸直雙腿，明顯都還有三四十公分的餘量。
這就很不牛頓。
那女生穿的看起來只是一件很普通的長袍睡衣，基本單色，略有花紋圖案，相對來說還蠻保守。
愛醬再度調整了攝像頭的放大倍數，確定那件睡衣上並沒有什麼飛行或者轉向噴口。
直接反重力？
未免有點太高科技了，未來少女那個時代都還沒在這方面取得什麼成果。
「啟用反光學迷彩模式。」
謹慎的愛醬並沒有被眼中直接所見騙過去，而是在屏幕上劃了半個圓，開啟系統特殊模式。
原本全彩的屏幕瞬間變成了紅黑二色，然後原本人形周圍出現了各種標註和測距讀數。
確定目標依然在空中飄浮，不過其最低處距離地面只剩二十公分左右了。
這算啥？空氣折射？
天野愛無聲嘟噥了一句，然後反向劃圈，這次換做紅外模式。
膝蓋距離地面五十六厘米，同時熱成像範圍要明顯小於前兩次被觀察者尺寸。
什麼鬼？
瑪奇瑪嗎？
看著神崎也沒擺出一副「再無悲喜」的德性啊……
氣墊坦克的話，豈不是各種意義上都更加驚悚？
「別研究了，給你那個徽章就是為了防干擾的。」
聲線再度響起，紅外成像的模糊人形也逐漸在空中旋轉挪移，但由於轉速較慢，到現在也就挪了六十度，看起來跟側臀在說話一樣，總覺得多少有點小尷尬。
但那聲線穩定得很，估計是也看不到愛醬手腕上的轉播。
「……這座寺里是有結界的，別看面積不大，稍微不注意，哪怕從走廊邊上多邁一步，也有可能踏足到難以歸還的區域。」
一轉神秘系了？
等等，仔細想想的話，天道霞水澤翼的機械魔法少女SUIT好像也不太純科幻的樣子。
更不要說那從天而降扭來扭去的各種尺寸軟體（泥）怪，分裂融合流暢得跟納米機器人開團一樣。
「只是普通的可見光波長調製變換而已，不用那麼大驚小怪的。」
未來少女把顯示回歸正常，但並沒有打算接話茬，主要是也不知道到底能回答個啥，所以禪房內的神秘兼科幻側女生繼續自言自語：
「要不你把這個小東西借我研究幾天，我就給它增加一套適應結界的新算法？」
「停停停，已經徹底聽不懂了，我們可沒編程方面的特殊要求，不是從入門快進到放棄，就是早早刪庫跑路了，你給我算法我也沒法加進操作程序里去。」
眼看著對方越講越玄乎，愛醬也只能放棄了沉默。
不過，怎麼感覺越來越不對了呢？
……
……
「看，我就說她們人設撞車有些嚴重吧？」天道霞的遠距離吐槽一直在。
「完全看不出，無論外貌身材身份學識，全都差的很遠啊。」老任稍微比較了一下，不太理解自己的搭檔在強調什麼。
「你那個拉克西斯是從錄像機里鑽出來的，一開始膚色明顯偏黑，現在已經徹底變成純白不說，一天多點就把全寺都裝進了實時監控系統。」
「錄像機這點倒是的確撞了。」
天道霞事無巨細地分析，老任則是聽到個關鍵詞就開始走神。
對啊，天野愛的電影少女撞了，葵加玲的高科技系統也撞了。
相對而言，外貌的確算不上什麼，但如果換成可羅索形態的話，貌似也能撞……
咦，怎麼忽然覺得某位未來女戰士變得有點可憐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