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苦澀的感情
李閔熙拉著惠善的胳膊,快速來到了二樓平台下。
「抓著繩子往上爬。快!」李閔熙把繩子塞到了惠善手中。
「那你,你怎麼辦?」惠善咬著嘴唇,「還是你先上吧。」
「你是在演狗血肥皂劇麼?」李閔熙將後背的長刀緩緩拔了出來,目光緊緊盯著前方慘叫著陷入一片混亂的人群,冷冷開口。
如果不是為了返還點,無論如何他不會下來救人。
「謝謝你。」惠善臉色變得蒼白,一雙鮮紅的嘴唇像是要被咬出血來。
李閔熙沒有回應,甚至頭都沒有回。
成群結隊的感染者馬上就要來到這邊,他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理會這個蠢女人。
「抓緊繩子!快上來惠善!」姜國基在樓上焦急地大吼。
惠善也沒有再耽誤時間,沉默著抓住了登山繩,吃力地蹬著牆壁迅速向上面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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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時,下面的李閔熙卻遇到了意外情況。
……
崔銀河是一名銀行職員,每天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
一切在今晚之前都是正常的,他像往常那樣,拿著剛到手的工資來到了首爾的「紅燈區」。
和一名談好價格的妹子走進房間沒多久,妹子就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
雖然妹子臉上化的妝他不是很懂,不過對崔銀河來說完全沒有關係。
你見過食肉動物捕獵的時候還會在乎獵物長得好不好看嗎?
何況妹子底子還是不錯的,就是妝化濃了點。
不過大概是出門沒看黃曆,崔銀河還沒來得及和妹子親熱,就被突然從外面衝進來的不速之客打斷了。
更離譜的是,崔銀河發現約的妹子和外面其他人一樣都瘋狂饞他身子,迫不得已他只能裹了浴巾奪路狂逃。
逃亡路上他順手摸了一條紅色短裙,雖然穿上有點怪異,但是至少比裸奔強。
所以,現在出現在李閔熙面前的就是一名披白色浴袍穿紅色裙子狂奔而來的裸男。
很明顯,對方的目的是登山繩。如果換做之前讓他爬上去也就罷了,但是現在……
李閔熙瞥了一眼已經爬到一半的惠善,默默把垂下來的刀鋒對準了衝來的變態裸男。
崔銀河自然看到了那把在昏暗燈光下閃爍著寒光的長刀。
但是他更清楚,如果沒有登山繩的幫助自己必定會死在這裡。
況且這麼多年,他也見識了不少去銀行鬧事的所謂「狂徒」,但是又有幾個敢真正動手的呢?
抱著這樣的僥倖心理,崔銀河毫不猶豫地朝著李閔熙狠狠撞來。
他已經算計好了,自己不減速地撞過去,對方肯定會本能地往一邊閃身,而那個時候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陶醉在自己的聰明機智中,崔銀河並沒有注意到李閔熙越來越冷的眼神。
所以,隨後他就看到了這輩子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絢麗刀光。
像是一道長長的銀河,懸掛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上。
眼前的世界徹底失去了色彩,變成了一副褪了色的水彩畫。
在崔銀河最後逐漸模糊的視線中,是一具從脖頸處噴射鮮血的無頭屍體緩緩倒地。
李閔熙收回長刀,忍住了心中的不適。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但他相信這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或許那人在今晚之前是一個好人,但在他決定搶奪登山繩的時候,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另一邊,姜國基抓住了惠善的胳膊,把只剩一步之遙的惠善拽了上來。
長舒了一口氣,姜國基壓抑不住的興奮。
果然大哥就是大哥,這份能力自己拍馬也趕不上。
被李閔熙殺掉的那人他也看到了,不過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姜國基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聖母。哪怕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要救惠善,那人完全可以活下去。
黃相坤則是完全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反而想要拍手叫好。他自忖換做自己也會這樣做。
巷子裡的慘叫就沒停過,李閔熙在殺掉變態裸男後,又殺掉了兩個聞著血腥味衝來的感染者。
眼見感染者越聚越多,他果斷地拽起了繩子。
和之前「飛檐走壁」時候的情況不同,現在巷子裡到處都是跑動的難民和爬進來的感染者,根本施展不開身手。
所以李閔熙第一時間就放棄了三步上牆的想法。
樓上的姜國基等人焦急地大呼小叫,讓樓下的李閔熙抓緊上來。
饒是以李閔熙磐石般的意志也感覺心中湧入了一股暖意。
……
沒有出現任何意外,和之前姜國基惠善等人費力的表現不同,一個呼吸間李閔熙就輕鬆登上了平台。
下面血腥的「屠殺」還在繼續,二樓窗口的幾人都不由得很是慶幸。
看著不遠處樓下曾經作威作福的洪載元慘叫著死在感染者手中,黃相坤更是感覺快意無比。
而李閔熙則是掃了兩眼,便轉身翻窗離去。時間很急,他現在要立刻找到一條通往封鎖點外面的路。
已經以小弟自居的姜國基和黃相坤兩人看到李閔熙離開,自然是急忙追了上去。
緊跟著的是在姜國基不斷催促下趕上來的惠善和年輕男人。
輝俊沒有立刻跟上眾人,而是悲痛地看著下面已經淪為感染者的同伴良久無語。
……
「跟緊我,保持三步的距離。」李閔熙提著長刀快步在安靜的走廊里前行,平淡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身後的姜國基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對著旁邊沉默的惠善小聲道:「不要覺得大哥冷漠。」
「你知道我以前當過兵,學過一點最基本的心理學和生理學,」姜國基嚴肅地看著滿臉愁緒的惠善。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痛苦,只是隱藏得很深。」
惠善終於抬起了頭,有些疑惑。
「大哥其實只有16歲。」姜國基苦笑著搖搖頭,「很難相信對吧?但事實就是如此。」
「16歲,在他這個年齡,如果不是承受了難以想像的壓力又怎麼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所以他表面的冷漠其實都是對自己的保護,也是對我們的保護。」
似乎生怕惠善想不開,姜國基嘆了一口氣,還是說出了那句他本來不想說出來的謊言,「我知道你其實對大哥是有好感的,但是覺得他討厭你對吧?」
心中的想法突然被人看穿,惠善拼命地搖頭。
「先別忙著否定,」姜國基肯定了心中的猜測,嘆了一口氣。
「你好好想想,大哥為什麼明明知道有危險還要去救你?」
惠善突然停住了腳步。
姜國基的話像是一塊巨石狠狠地砸進她的腦海,心中的那層隔膜似乎也終於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