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7 反轉!玄千凝的真面目
玄風淺原地怔愣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了過來。
她欣喜若狂地挽著白帝的胳膊,撒腿就往結界口趕去。
四方天帝見狀,只道是玄風淺因婚事而喜,臉上亦染了些喜氣,紛紛騰雲而去。
「麼兒,注意分寸。你就不怕冷夜那臭小子突然變卦?」白帝見四下無人,這才壓低了聲,同玄風淺耳語道。
「怕,怕死了。」
玄風淺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收斂著面上的笑意,規規矩矩地跟在了白帝身側。
白帝瞅著整個人都活絡了過來的玄風淺,心下思慮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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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了仙界,再三確定周遭並無冷夜的眼線之後,白帝才關切地詢問著她:「麼兒,你和冷夜之間究竟怎麼回事?莫不是被他威脅了?」
「父尊莫擔憂,我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就成。」
「你在擔憂什麼?你一個眼神,為父就知你過得開不開心。」
「父尊,我也已經老大不小了。自己捅的大簍子,只能自己擔著。」玄風淺不願將白帝捲入無端的紛爭之中,只模稜兩可地答著。
白帝不願就此作罷,繼而追問道:「你不喜歡他,對嗎?」
這一回,玄風淺沒再否認,堅定地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為何和他洞房?他逼你的?」
「我們沒有洞房。」
玄風淺如是說道。
事實上,就連她也弄不清楚冷夜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若想羞辱她,明明有其他的方式。
直接污衊她耐不住寂寞,在九幽魔牢中同群魔廝混不就好了?
不過,她也懶得去細想冷夜的動機。
畢竟,瘋魔之人所做的事,根本沒法用正常思維去考量。
白帝沒再追問守宮砂一事,只鄭重其事地問道:「你可還想嫁他?無需瞻前顧後,父尊沒你想像的那樣弱。」
「不想。」
「好,為父知道了。」白帝微微頷首,沉聲言之,「既然如此,為父便命二十八星宿抹去近三月內的黃道吉日。日子不吉利,冷夜就算一心求娶,也只能等著。」
玄風淺小雞啄米般點著頭,尤為崇拜地看向了白帝,「原來,黃道吉日竟是父尊說了算!」
「先別高興得太早。這三個月內,為父將從眾仙家中為你擇選如意郎君,你若是有中意的,就多和人家處處,趁早將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冷夜即便憤怒,也不至於掠奪他人之妻不是?」
「我怎麼覺得,冷夜什麼事都做得出。」玄風淺半信半疑地道。
白帝卻顯得十分篤定,「冷夜九重天雷劫在即,他若是再犯下有違倫理之事,必定會加劇雷劫。依為父之見,起碼在九重天雷劫之前,他不會胡來。至於歷劫之後,少說也得休養個三年五載。短期內,絕不會貿然進犯仙界。」
玄風淺太了解冷夜的性子,即便白帝說得有理有據,她心裡依舊十分忐忑,「當真妥否?」
「他若敢胡來,為父就帶你去三清境修煉一段時間。說來,你的上神劫也近了,潛心修煉總沒壞處。」
「上神劫?」
玄風淺欲哭無淚,聲色俱顫:「姐姐虛長我數千歲,她的上神劫都還沒到,怎麼我的上神劫來得這麼快?」
「因緣造化,全是天意。麼兒無需擔憂,你命格雖輕,卻不是福薄之人,屆時定能逢凶化吉。」
白帝為緩解玄風淺極度緊張的情緒,刻意隱瞞了實情。
事實上,自遠古眾神凋零之後,六界之內,除卻五方天帝,再無他人能渡過上神劫。
更要命的是,玄風淺的上神劫無端提前了數萬年,這意味著她即便是日夜修煉,也絕無成功渡劫的可能。
正因為如此,寵女無度的白帝,早就下定決心,欲替她承下這上神重劫。
提及玄千凝,白帝倏然憶起玄風淺犯下的荒唐事,遂正了臉色,厲聲呵斥著她:「麼兒,你可聽清了。從今往後,再不得下藥毒害凝兒。姐妹間小打小鬧也就罷了,出手就要人性命,未免太過惡毒。」
「她若是安分守己,不在暗中使絆子,我自不會動她。她若是蓄意找茬,我豈有不還手的理?」
「凝兒怎會蓄意找茬?」
在此之前,白帝雖知玄千凝善妒好強,卻不知她還向玄風淺使過絆子。
故而,他總感覺玄千凝從頭至尾都是處於弱勢的一方。
「帝君,您當真錯怪了帝姬。我已查明事情原委,羨天帝姬根本沒有下過毒。」
浮塵言之鑿鑿,騰雲踏風而來。
「掃把星君何出此言?」
白帝濃眉一凜,淡淡地掃了一眼白衣絕塵,飄逸洒然的浮塵。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浮塵持撣灰浮塵在虛空中輕輕一掃,須臾間,虛空之上便展開了一副巨幅水幕。
水幕之上,隱約可見玄千凝影影綽綽的身姿。
「你是從何處習得的夢境幻術?」
白帝神色大變,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巨幅水幕,心中驚駭不已。
普天之下,只夢魔一人,得以修成夢境幻術。
浮塵飛升上仙不過數千年,他又是從何處習得的夢境幻術?
「回帝君,此乃小仙與生俱來的天賦。」浮塵聲色淡淡,絲毫不見自喜之色。
「怪哉!世間竟有如此奇人...」
白帝半信半疑,總感覺浮塵身上藏著諸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父尊,快看!」
玄風淺見浮塵不願細說,遂指著虛空中愈發清晰的水幕,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水幕中,玄千凝久久地維持著雙手緊捂著胸口的姿勢。
她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焦灼地搜尋三生石上的刻字。
人人皆說,魔龍逆凰乃天作之合。
她也深以為此。
可讓她大失所望的是,三生石上,並無她和冷夜的名字。
幾番搜尋無果,她終是泄了氣。
本打算原路折返,無意間竟瞥見了玄風淺的姻緣。
她著實好奇,玄風淺的命定之人是何背景,竟能在三生石上留名。
湊近一看,她才發覺,同玄風淺的名字緊挨在一起的,居然是「冷夜」二字。
「這不可能!」
玄千凝雙手撐在偌大的石面上,血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上頭殷紅的刻字,久久回不了神。
約莫過了一刻鐘的功夫,她才從滅頂的哀痛之中緩了過來。
她狀作若無其事地拭去了眼角不甘的淚水,轉而取下髮髻上的金簪,魔怔般鑿著玄風淺的名字。
「誰也別想毀了我的姻緣!玄風淺,你去死!」
遺憾的是,鑿了大半天,依舊沒能鑿掉玄風淺的名字。
她氣急敗壞,索性將簪子對準了自己的心口,狠狠地扎了下去。
而後,她又用沾染了自身心頭血的金簪,硬生生地將玄風淺的名字改成了「玄千凝」三字。
正當她得意地看向自己的傑作之際,三生石上卻突兀地多出了兩行字。
「逆天改命者,必遭天譴!」
玄千凝默念著浮於三生石上的殷紅血字,一時間嚇得魂不附體。
她著急忙慌地扔去手中金簪,撒開腿拼了命地往仙界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料,天雷卻在眨眼之間驟降。
轟——
轟轟轟——
數聲震耳欲聾的驚雷自虛空之上炸開,數道霹靂自天幕中的裂縫流瀉而下,來勢洶洶地朝著玄千凝的天靈蓋劈去。
「啊——」
玄千凝痛呼了一聲,雙眼翻白,直愣愣地暈死在了數丈寬的凹坑裡頭。
白帝眉頭緊蹙,死死地盯著浮沫四散畫面漸趨模糊的水幕,焦急地詢問著浮塵,「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從天帝姬大婚前夕。」
浮塵不咸不淡地答著,手中拂塵輕輕一灑,水幕上的畫面便於須臾間轉至了仙界凝香殿。
凝香殿中,一臉睏倦的晚夏訝異地瞅著渾身浴血的玄千凝,嚇得幾近失語,「帝姬,你怎麼了?」
「晚夏,我被天雷擊中,時日不多了。」玄千凝氣若遊絲,聲音細若蚊蠅。
「帝姬你堅持住,我這就去尋帝君。」
「這件事,我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玄千凝搖了搖頭,轉而沉聲吩咐著晚夏:「你速去我屋內,將我枕頭底下的蝕骨穿心散灑入茶水之中,再將我不日前調好的迷香放置在裡屋內。」
「可...」
晚夏瞅著渾身是血的玄千凝,愣是不敢鬆手。
玄千凝卻卯足了勁兒,將她狠狠地推至一旁,「快去,別誤了時辰。」
「帝姬,你都虛弱成這樣了,還管這些無關緊要之事做什麼?」
「我乃六界之中唯一的逆凰,天生就有兩條命,涅槃之後,方可重生。」
「可奴婢還是不明白,為何要在茶水之中下那穿腸毒藥?」晚夏疑惑不解地問道。
「我既無端折損了一條命,勢必要將玄風淺一併拽入地獄。父尊百般護著她,我只得借魔尊之力一舉剷除她。」玄千凝一改往日溫婉大方的模樣,原本溫柔得能掐得出水的眼神變得陰冷且可怕,「我已傳信,讓她於明日大婚之前來我屋中一趟。到時候,她只要吸入微毫的迷香,便會徹徹底底地為我所控。」
聽聞玄千凝的計劃,晚夏瞳孔劇烈地收縮著,一顆心緊張地怦怦直跳。
她深知,以玄千凝的個性,絕不可能留下絲毫的隱患。
故而,一旦事成,她的死期也就近了。
為保小命,晚夏戰戰兢兢地道:「奴婢曾聽您說過,您特製的迷香可使人喪失短期之內的記憶。不如這樣,明兒個,就由奴婢在屋中陪著羨天帝姬。這樣一來,方能降低她的戒備心。再者,奴婢中了迷香之後,自當將這一段記憶忘得一乾二淨。屆時,即便有人用催眠術法催眠了奴婢,奴婢也不至於說漏嘴。」
「就按你說的辦。」
玄千凝微微頷首以作應答,轉身之際,那銳利的眸光竟好似察覺到了水幕的存在,定定地落在了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上。
白帝怔怔地盯著水幕,眼眶通紅,「這麼說來,這一切全是她自導自演出來的?麼兒下毒是假,她的陷害才是真?」
一想到自己竟稀里糊塗地被玄千凝所矇騙,還動手掌摑了玄風淺,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夢境幻術從不騙人。」浮塵頷首以作應答。
「造孽,真是造孽!」
白帝痛心疾首,悔不當初。
早知玄千凝同她的生母一樣惡毒殘忍,當初他就不該將她接回仙界。
他原以為人性本善,只要好好引導,玄千凝就不會重走她生母的老路。
卻不知,玄千凝偽善的面孔下,藏了一顆這麼惡毒的心。
玄風淺的反應倒是比白帝平靜得多。
她雖有些氣憤被玄千凝扣上了莫須有的罪名,但氣憤之餘,更多的是慶幸。
她心下腹誹著,玄千凝以犧牲了一條命的代價抹去了三生石上她的名字,這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和冷夜的孽緣很快就將告一段落?
若真是如此,她理應好好感謝玄千凝才是。
回眸間,玄風淺見白帝氣得兀自抹著眼淚,輕聲寬慰道:「父尊,凡事有利皆有弊。之前,你不是總擔憂姐姐性格軟弱,易被人欺負?現在該放心吧!依我看,她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白帝哭笑不得,「麼兒,有你這麼安慰人的?」
「帝姬,出大事了!」
正當此時,玄風淺的貼身侍女綺鳶行色匆匆地入了清風殿,一臉驚恐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