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稚末所懷也是黑龍


  冷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光冰冷,好似在看一具死屍般,令人背脊發寒。

  稚末局促不安地後仰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向牆角處挪去。

  「為何要四處散播謠言,非說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本尊的?」冷夜劍眉一凜,低醇的聲色中藏著點點慍怒。

  稚末鼻頭一酸,淚水似決堤了一般,一涌而出,「魔尊,賤妾所言絕非謠言,不論你認或是不認,賤妾肚子裡的孩子確實是你的。」

  「荒唐!本尊何時碰過你?」

  「五個月前,妾身在無妄海海邊意外發現了昏迷不醒的你,遂將你帶回了妾身在海邊的茅草屋中。在你昏睡的三天三夜之中,妾身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你身側,為你擦拭著身子,直到你身上的高熱盡數退去。」

  聞言,冷夜英挺的劍眉再度擰作了一團。

  雖然,他對這些事毫無記憶,但五個月前他恰好重生歸來,單從時間線上推斷,稚末所言確有可能是真的。

  稚末見冷夜並未出言駁斥,遂鼓起了勇氣,將之後所發生的事一一道來,「你轉醒後,好似失了神志,一邊喚著『阿淺』,一邊不顧妾身的反抗,強要了妾身。妾身肚子裡的骨肉,就是那次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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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言亂語,本尊絕不可能做出這麼荒謬的事。」

  冷夜嘴上如此言說,心裡已然慌了神。

  五個月前,他被玄風淺所傷,身心皆受到重創,於蝕骨的恨意中重生歸來。

  儘管記憶中根本沒有出現過稚末這號人物,可她所說的一切,卻顯得這麼真實。

  重生之後,他確實恨慘了玄風淺。

  若是將稚末錯認成了她,倒是有可能會對其施以暴行。

  「魔尊,你若是不信,大可探探胎心。數月前一垂垂老矣的道士曾斷言我肚子裡懷著的是一尾魔龍,身份尊貴,將來必成大器。」

  稚末挺著微微凸起的肚子,話里行間顯出一絲幾不可察的欣喜。

  「開牢門。」

  冷夜冷冷地開了口。

  見狀,她眸中閃爍著點點星光,雙手輕撫著肚子,低聲囁嚅道:「龍兒別怕,你父尊絕不會傷害你。」

  冷夜實在不情願同稚末靠得這樣近,可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終是踏入了牢房,朝著蜷縮在角落裡髒兮兮的女人走去。

  「魔尊,妾身所說絕無半句虛言。妾身肚子裡的孩子,確實是你的親生骨肉。」

  「閉嘴。」

  他將手輕覆於稚末微凸的肚子上,僅片刻功夫,便探知了她肚子裡的孕靈確實是一尾魔龍。

  怎麼會這樣!

  難道,真是他的親生骨肉?

  他原想讓夢魔探一探究竟,可轉眼,又改變了主意。

  稚末的說辭確實稱得上滴水不漏,但正是因為如此,反倒讓冷夜覺得這一切太過刻意了些。

  下一瞬,冷夜收回了手,猝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牢房。

  「魔尊,此女當如何處置?」驚蟄恭聲詢問道。

  冷夜腳步微頓,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依舊所在牆角的稚末,削薄的唇於不經意間勾勒出了一抹邪笑,「暫且先將她安置在紫幽宮偏殿。至於其他事,待她生完孩子之後再議。」

  「是。」

  驚蟄略顯訝異地瞅了眼冷夜,越發猜不透他的心思。

  原以為冷夜必將惱羞成怒,親手了解稚末的性命,不成想,他竟這麼輕易地放過了她。

  「多謝魔尊。」

  稚末聞言,連連給冷夜磕了數個響頭,皴裂得不成樣子的唇一刻不停歇地翕動著,即便虛弱到了極點,她還是強打起了精神,一味地向他道謝。

  「……」

  冷夜瞅著稚末這副模樣,腦海中忽然又躥出玄風淺兇巴巴地喊他「滾」時的模樣。

  他委實搞不明白,女人和女人之間差距怎麼這麼大。

  倘若他對稚末,又或是玄千凝,有對玄風淺的一半真心,她們勢必要欣喜若狂。

  玄風淺倒好,碰都不給碰,動不動還跟他鬧脾氣。

  光是鬧脾氣還不算,明明他每次都手下留情了的,她還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哭得他心疼不已。

  冷夜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下腹誹著這輩子他怕是又要栽她手上了。

  「魔尊,夢魔已在外面候著,可需召來探一探稚末姑娘所言究竟是真是假?」驚蟄總覺得今兒個的冷夜尤為反常,終是忍不住心中好奇,輕聲詢問了一句。

  「不必。」

  之所以拒絕得如此堅決,倒不是因為他徹底信了稚末所言,純粹是因為不願打草驚蛇。

  前些時日,當他得知隨身攜帶的環佩落在了稚末的手中,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枚環佩是他父尊留給他的遺物,絕無轉贈給其他女人的道理。

  而方才,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以為稚末所言全是切實發生過的事。

  不過很快他又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重生後,他確實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所幸,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已然記起了重生前後所有的事。

  倘若他當真和稚末發生過關係,絕不可能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再者,他剛重生那會子,心中只有恨。

  即便是將稚末錯認成了玄風淺,也不可能碰她,那時的他只滿心滿意地想要擰斷玄風淺的脖頸,將她拽入無間地獄...

  如此一想,冷夜更加篤定,稚末定是有心人派遣而來的傀儡。

  至於派她前來的目的,他暫時還不清楚。

  不過,不清楚不代表就要坐以待斃。

  他大可佯裝深信稚末所言,看看她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若是能夠順藤摸瓜,一舉揪出幕後黑手自是最好不過。

  「魔尊,此事可需瞞著羨天帝姬?」

  驚蟄看得明白,冷夜唯一在乎的女人便是玄風淺。

  他心下腹誹著,若是讓玄風淺得知冷夜將稚末安置在紫幽宮,心裡必定十分膈應。

  冷夜卻道:「瞞她做什麼?本尊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會不會吃醋。」

  「屬下怎麼覺得,羨天帝姬非但不會吃醋,反倒會更加排斥您...」

  「她勢必會吃醋。」

  冷夜垂眸,淡淡地瞅了眼腳腕上時隱時現的紅線,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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