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甜蜜再戀


  冷夜深深地凝望著懷中因緊張而略略發顫的玄風淺,遲疑了好久,才在她耳邊低低地道了一句,「本尊也有點害怕。」

  「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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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風淺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輕聲道:「難不成,我還能吃了你?」

  冷夜墨黑的眼眸中是熾熱的欲和念,而他原本低醇且極具磁性的嗓音亦漸趨喑啞,「本尊怕你後悔。」

  「為何要後悔?」

  玄風淺未曾顯露出片刻的猶豫,反倒焦聲催促著他,「冷夜,能不能幹脆點?你越拖,我越緊張。」

  「……」

  冷夜從未想過玄風淺還有這麼主動的時候,於頃刻間變得更為亢奮。

  他緊緊擁著她,輕撫著她微醺的臉頰,一手輕柔地托著她的背脊將她桎梏在自己懷中。

  玄風淺醉眼迷離地瞅著他如刀刻般完美無瑕的俊俏容顏,深深地沉墮其中,轉眼就將帝俊所言忘得一乾二淨。

  「阿淺,你當真...」

  「嗯。」

  玄風淺重重地點了點頭,微微仰頭噙住了他削薄的唇,以防他再一次退縮。

  冷夜默默汗顏,他察覺到自己太過謹慎的態度可能拂了她的興致,再不敢多問,而是身體力行地回應著她。

  玄風淺心跳得飛快,下意識地往他身上瞥了一眼。

  然,正是這一眼,竟使她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轉變。

  「不...不要。」

  「我懷疑我們不是同個物種!」

  玄風淺眸露驚懼,冷不丁地將他推至了一旁,「欻」地一聲躥下了榻,驚魂未定地道:「冷夜,此事不急。我這還懷著身孕,不能大動。」

  冷夜全然無視了她的懼怕,一手將她撈上了榻,「怕了?本尊知道分寸。」

  他心下暗忖著,玄風淺好歹也是純元仙體,即便懷上了身孕,也無所謂那麼多禁忌。

  就榻上這麼點運動量,委實不可能動了胎氣。

  「你當真不會弄死我?」

  玄風淺半信半疑地道,此時此刻,她已經悔到腸子都青了。

  不過,這事不能怪他。

  要怪,只能怪她事先沒有預估到撩撥他的後果。

  「本尊怎麼捨得弄死你?」

  冷夜極力地克制著自身的衝動,柔聲哄著她。

  他總感覺,再這麼僵持下去,他一定會被她折騰死。

  玄風淺緊咬著下唇,思忖了好一會兒,面上驟然顯露出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顫聲道:「你...悠著點。」

  「嗯。」

  冷夜沉聲應著。

  正準備繼續,腦海里卻浮現出玄風淺失憶前萬般抗拒他的畫面。

  一想起她雙眸黯淡,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他便再也下不了手。

  倘若,她突然憶起之前種種,勢必接受不了眼下他們這般親密的行為。

  深思熟慮之後,冷夜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緩緩地鬆開了她。

  「你怎麼了?」

  「本尊先送你回仙界。」

  「是因為稚末?」

  玄風淺不解地看著冷夜,眼裡蓄滿了淚水。

  冷夜意識到她會錯了意,連聲解釋道:「不是因為稚末。本尊從未碰過她,也從未喜歡過她,她肚子裡的孩子絕不是本尊的。之所以留著她,無非是想著引出幕後黑手。」

  「既不是因為她,那又是為什麼?」

  自轉醒之後,玄風淺便開始努力地回憶著他們之間的點點滴滴。

  讓她倍感失望的是,過去的數千年中,冷夜基本沒有回應過她,且不說山盟海誓,就連一句像樣的承諾都未曾給過她。

  再加之驟然丟失的記憶,本就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玄風淺心底的那根弦好似突然被蠻力繃斷,變得更加敏感且脆弱。

  「再過幾日,等你情緒穩定一些,再談此事可好?」

  冷夜輕手輕腳地替她穿戴齊整,見她還在不停地掉著眼淚,心下亦十分糾結。

  「不好。」

  玄風淺一把推開了他,小跑著衝出了噬魂殿。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邁出了這麼一步。

  原以為冷夜斷然不會拒絕她,不成想,他的態度竟和之前一樣冷淡。

  「你去哪兒?」

  冷夜放心不下她,胡亂披上一件外袍,便也跟著衝出了噬魂殿。

  「我很生氣,你離我遠一些。」玄風淺越走越疾,悶聲說道。

  「阿淺,你當真誤會了。」冷夜深吸了一口氣,一把將她拽入了懷中,沉聲道:「把手給我。」

  「不要。」

  玄風淺小聲嘀咕著,可她的手卻不聽使喚地伸到了他面前。

  冷夜見狀,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將其往自己身上帶,「感受到了嗎?本尊也很想要你,發了瘋地想要你。」

  「你...」

  玄風淺將視線緩緩地移至他身上,意識到自己的手放在何處之後,「唰」地一下紅了臉。

  下一瞬,她如同觸電般迅疾地收回手,窘迫地緊捂著緋紅的臉頰,忙不迭地背過了身去。

  冷夜順勢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身,在她耳邊低語,「現在你肯相信了吧?本尊不過是因為之前做了太多的錯事,怕你恢復記憶後,依舊接受不了本尊。」

  玄風淺微微側過臉,憂心忡忡地道:「你這樣真的沒事麼?」

  「你要是再亂動,本尊可能就要廢了。」

  「可...我想吻你。」

  感受到冷夜的關心和在乎,玄風淺心中的怒氣和委屈一併消散,只留下滿心的歡喜與悸動。

  「來吧。」

  冷夜微微躬著身子,特特將臉湊至玄風淺跟前,「你且記著,本尊只屬於你一個人,你想如何就如何。」

  玄風淺重重地點了點頭,倏然抻著脖子,在他臉頰上輕輕地印上了一個吻,「我回仙界了,明兒個記得早點來。」

  她話音一落,便如同拂面的清風般,一溜煙功夫跑得沒影。

  冷夜卻被她蜻蜓點水的吻攪得心神蕩漾。

  他從來不知,原來心上人的一個吻,就能讓他如痴如狂。

  冷夜輕撫著自己的臉頰,嘴角瘋狂地向上揚起。

  他恨不得向所有人炫耀自己被玄風淺親過的臉頰,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他只屬於她。

  —

  仙界,南天門

  白帝背手負立,如同一尊大山般,靜默無聲地杵在了仙霧繚繞的南天門前。

  他遠遠的就瞧見了身披著寬大且不合身的外袍,滿臉嬌羞的玄風淺,突然間對冷夜的印象又差了幾分。

  這種感覺好比自己辛辛苦苦種下的白菜,被又髒又臭的野豬給拱了一般,難受得抓心撓肺。

  「父尊,你可是在等我?」

  玄風淺一不留神,便撞入了白帝懷中。

  她略有些尷尬地捂著緋紅的臉頰,小聲地解釋道:「我就是出去散散心,沒做什麼。」

  「麼兒,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知道。」玄風淺點了點頭,正色道:「該說的不該說的,帝俊全告訴我了。」

  白帝顯得有些詫異,略顯粗獷的眉緊緊地擰成了一團,「你不怨他?」

  玄風淺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道:「在此之前,他可能做過一些讓我無法釋懷的事。眼下,我已將那些不愉快忘得一乾二淨,何不再給自己,也給他一次機會?既然還喜歡,為何要輕言放棄?」

  聽玄風淺這麼一說,白帝亦豁然開朗。

  他突然覺得,玄風淺沒了記憶的束縛,反倒更容易看見自己的內心。

  正如她所有,既然還愛,為何要輕言放棄?

  「麼兒,但凡是你深思熟慮之後做的決定,父尊都會一如既往地支持你。」

  白帝深知勸不住玄風淺,索性不再勸她。

  只是,一想到被他寵了數千年的寶貝閨女即將出嫁,實在是捨不得。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替玄風淺擋劫之前,鋪好所有後路。

  隱於暗處的冷夜聽清了玄風淺所言,心下亦無比動容。

  數萬年間,他終於感受到了一回上天的厚待。

  在此之前,他總覺自己孑然一身,無牽無掛。

  無所謂生,也無所謂死。

  直到擁有了她,他才知道原來幸福離他這樣近...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在南天門外逗留了一整夜的冷夜便興致沖沖地入了清風殿。

  之所以這般著急,無非是想讓她睜眼時分,就能見到他。

  可當他掀開被褥的那一瞬,卻意外地發覺無涯竟挨著玄風淺躺著,那尖尖細嘴還貼著她的耳朵,看上去尤為親昵。

  「你在做什麼?」

  冷夜掃了一眼塗了數十層雪膚膏,渾身香氣尤為嗆鼻的無涯,不悅地質問著它。

  「夫君,來噻~」

  「夫君,來噻~」

  不成想,回應他的竟是一人一鳥的熱情召喚。

  冷夜滿頭黑線,隨手將無涯扔下了榻,順勢坐在了榻沿上,緩聲詢問著玄風淺,「你們背著本尊都做了些什麼?」

  「無涯在跟我說你的糗事。它說,有一次你剛換上它洗了足足一整夜的褻褲,結果痴戀無涯的姑獲鳥一嘴下去,就在褻褲上留下了數個破洞。」玄風淺故作正經地說著,眉眼間卻盈溢著笑意。

  憶起那尷尬地令人窒息的往事,冷夜巋然不動的冰山臉上驟然浮現出一絲紅暈。

  「無涯還說,你做夢囈語時,總會風騷入骨地喚著我的名字。它還說,有一次你因過於激昂的情緒,一不小心竟將抱枕頂破,將臥榻睡榻...」

  冷夜再也聽不下去,忙不迭地捂著玄風淺的嘴,沉聲道:「莫不是欠收拾?再敢提一句,小心本尊現在就辦了你。」

  「好啊。」

  玄風淺扒拉開冷夜寬大的手掌,歡欣鼓舞地點了點頭。

  「……」

  冷夜意識到這樣的威脅對她再起不到作用,無奈至極,索性將自己的唇湊上前,以實際行動封住了她的嘴。

  無涯見狀,連連將雙翅捲成了圓筒狀,津津有味地瞅著臥榻上不知什麼時候又膩在一起的兩人。

  過了好一會兒,它見他們依舊只是親著小嘴兒,再無下一步的動作,略顯著急地道:「我可以加入你們麼?」

  「滾。」

  冷夜最討厭被中途打斷,袖下生風,「歘」地一聲,就將小嘴叭叭叭個不停的無涯掃出了虛掩的大門。

  「魔尊,夢魔急報。」

  急匆匆趕來的驚蟄穩穩地接住了被扔出門外的無涯,正欲推開門扉,卻見冷夜玄風淺二人又在榻上卿卿我我,忙退了出去。

  接連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斷,冷夜的臉黑得仿若能滴出墨來。

  玄風淺臉皮薄,連連扒開冷夜不知道什麼時候躥入她衣襟中的大手,尷尬地將自個兒藏在了被衾之中,「丟死人了。」

  冷夜扯開了她用於擋臉的被衾,瞅見她不勝嬌羞的可愛模樣,眼角眉梢染滿了笑意,「下次,本尊一定記得關門。」

  「我都緊張死了,你還笑?」

  玄風淺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趁他疏於防備,冷不丁地詢問著他,「在此之前,你是不是也曾像方才那樣挑逗過稚末?」

  「沒有的事。」

  冷夜反應極快,矢口否認道:「本尊和稚末之間清清白白,從來沒有過超乎尋常的親密舉動。不單單是她,本尊對其他女人也從未那樣做過。」

  「我信你個鬼。」

  玄風淺早有耳聞冷夜的風流韻事,她不過是不願去細想。

  現如今,聽他這麼一說,她只當他在扯謊。

  冷夜略有些尷尬地道:「本尊不喜歡觸碰她們的身體,以往每一回都只是為了洩慾。而且,本尊一慣都是幻回黑龍真身的前提下進行的,除了你。」

  「做了就是做了,說得好像你有多清白一樣。」

  玄風淺心裡始終不太舒坦,悶聲道:「今後你要是再那般亂來,就別來找我了。」

  「本尊知道錯了。」

  冷夜後悔不已,早知今日,他當初就不該那麼放肆。

  正當此時,屋外再度傳來了驚蟄的聲音,「魔尊,十萬火急!據夢魔所言,墮魔為在短時間內修復傷體,此刻正在凡間大肆吞噬凡人夢境中的邪念。」

  「想不到,浮塵為修復傷體竟逆天而為,在凡間大施禁術。」

  冷夜眸色微動,沉聲叮囑著玄風淺,「這段時間,切莫四處走動。本尊這就去凡間走一遭,乖乖等著本尊。」

  「好。」

  玄風淺深知事情的嚴重性,即便有些不放心冷夜一人前去,卻也不得不做出妥協。

  然,冷夜前腳剛離開清風殿,被她斂於妝奩之中的骨哨竟「咻」地一聲躥到了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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