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稚末生子


  翌日一早,玄風淺慵懶地翻了個身,竟被榻板發出的「嘎吱」聲吵醒。

  「這是哪兒?」

  她驚乍起身,警惕地環顧著周遭簡樸的陳設。

  「凡間。」冷夜見她轉醒,順勢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安胎藥,「乖,先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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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帶我來凡間?」

  玄風淺瞥了眼黑糊糊的安胎藥,本能地排斥著這玩意兒。

  她好歹是純元仙體,即便昨兒個在喜轎里動了胎氣,稍稍休息幾日便可恢復,根本無需喝藥。

  冷夜廣袖輕颺,使得緊掩著的窗扉大敞了開來,「你不是說,最喜歡的便是人間煙火?」

  玄風淺沒想到冷夜竟能記得她隨口說過的話,心裡暖融融的,如同灌了蜜一樣甜。

  她徐徐伸出嫩藕般細嫩的手臂,感受著從碧紗窗外灑入內室中的斑駁陽光,展顏淺笑,「凡間可真好啊。哪怕是在此處耗上一兩年,於九幽來說,不過是一須臾。如此,我們若是在凡間待上個七八十年,於九幽來說,也才七八十天。」

  冷夜眸色微動,眼底里的不舍轉眼被似水的溫柔所取代。

  他之所以想著帶她來凡間走一遭,就是希望能和她多相處一段時日。

  可惜讓他大失所望的是,他們二人若是在凡間久處,上神劫的時間並不會有絲毫的延遲,反而會按照凡間的時辰重新計算。

  「冷夜,扶我起來,我想出去逛逛。」

  「先把安胎藥喝了。」冷夜再度將安胎藥往她面前,不容商榷地道。

  玄風淺眉頭淡淡一軒,嬌聲細語地道:「你可別嫌我矯情,我實在聞不得藥渣味兒,忒苦了些。」

  「一點兒也不苦。這裡頭,全是你喜歡的人間煙火氣,混雜著臭汗味,狐臊氣,腳臭味等等,準保你滿意。」

  玄風淺牴觸地捏起了鼻子,瓮聲瓮氣地道:「憨貨!你確定這還能喝?」

  「本尊親手熬的,你確定不嘗一口?」

  「不。」

  玄風淺搖了搖頭,本想藉故打翻安胎藥,無意間瞥見冷夜的手上好似被燙出了好幾個泡,心軟得一塌糊塗。

  思量再三,她終是接過了冷夜端來的安胎藥,小口小口地嘬著。

  「甜的?」

  玄風淺頗有些意外地看向了眉眼愈發溫柔的冷夜,眼眸中於不知不覺間氤氳了一層水汽。

  「不然呢?」

  冷夜莞爾淺笑,倏然俯身,吻乾淨了她唇角處的點點藥汁兒。

  「夫君,你笑起來真好看。」

  玄風淺雙手輕箍著冷夜的脖頸,在他耳邊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輕聲細語著。

  「你叫本尊什麼?」

  冷夜想不明白,無涯喚了他數千年的「夫君」,他心中都未曾起過一絲的波瀾。

  現如今,玄風淺這聲酥酥麻麻的「夫君」,卻讓他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何為人間值得。

  「阿淺,本尊欠你的,這輩子怕是都還不清了。」

  「多大點事兒。」玄風淺巧笑嫣然,「你若是心裡有愧,不如肉償?」

  「好。」

  冷夜深怕再度弄傷到她,索性讓她在上。

  一開始,玄風淺還有些束手束腳。

  可玩嗨了之後,竟越發喜歡上將主動權控制在自己手裡的感覺。

  她輕撫著冷夜俊美無儔的臉頰,喑啞的聲色中藏著一絲嬌嗔,「乖,給爺笑一個。」

  「……」

  冷夜總感覺玄風淺在調戲她,不經意間又紅透了臉。

  他心下腹誹著,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往後,不論她如何央求著他,他也不可能讓她在上。

  事關「主權」問題,他決不能這麼輕易地就做出讓步。

  然而,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為顧及玄風淺漸漸凸起的肚子,冷夜總是一次又一次地選擇了妥協...

  —

  三個月後,稚末順利地產下了一男嬰。

  人前,她只敢喚其小名「黑黑」。

  唯有在四下無人之時,她才敢輕輕地喚他一聲「慕夜」。

  儘管自她生產之後,冷夜就未曾看過她,但她卻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在她看來,黑黑就是他贈予她最好的禮物。

  玄風淺得知稚末產下一尾黑龍之後,心裡總是不大舒爽。

  她怒氣騰騰地殺到了冷夜跟前,怒聲質問著他,「騙子!你不是跟我說過,你沒碰過她?」

  「確實沒碰過。」

  「那你且告訴我,她為何會產下一尾黑龍?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六界之內,唯有你一人是黑龍真身。事已至此,你還想瞞我到什麼時候?」

  「本尊冤枉。」

  冷夜眉頭緊蹙,只覺百口莫辯。

  他能確定,自己當真沒有碰過稚末,可就是沒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畢竟,在稚末的論述中,當初輕薄她的人,正是他自己。

  玄風淺誤以為冷夜依舊在睜著眼睛說瞎話,略顯氣憤地道:「我記得曾不止一遍地同你說過,你早些時候犯下的荒唐事,我可以選擇既往不咎。但你為何就是不肯跟我說實話?」

  「阿淺,先別激動,以免動了胎氣。」

  「冷夜,別再逃避現實了。當初你既欺辱了人家,就該對人家負責到底。像你現在這般不作為,在我看來真的很差勁。」玄風淺略顯失望地道。

  平心而論,她從來都沒想過同其他女人分享冷夜。

  可問題是,大錯已然釀成。

  冷夜總是對稚末和她剛產下的孩兒不管不問,確實十分過分。

  說到底,稚末才是受害者。

  她憑什麼要遭受這般的災禍?

  「阿淺,本尊當真沒想過逃避什麼。問題是,本尊壓根兒就沒有碰過她,你為何就是不相信本尊?」

  冷夜一方面感慨於玄風淺的氣度,一方面又覺十分委屈。

  在遇見玄風淺之前,他確實不懂得何為潔身自好,但這並不代表他糊塗得連自己有沒有碰過稚末都記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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