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出離憤怒
銳雯的實力,尤里安自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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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孩提時代到現在,兩人的身份從偏遠地區的農家子,到帝國精銳部隊血色精銳的成員,身份在變化,境遇在變化,可是唯一不變的,也許是尤里安追上銳雯的決心。
在他的心中,銳雯不只是那個說一不二的大姐姐,又或是那個對他關懷備至的女孩,她更是他這麼多年以來,警醒自己不斷努力奮進的目標。
在他的心中,銳雯如同太陽一般耀眼,讓他的世界裡,除了她的身影,很難再擠進其他人。
而她就好似黑暗中的那一盞明燈,永遠走在他的身前,讓他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迷惘。
所以也就鑄成了現如今,尤里安那摻雜了崇拜,尊敬,親情,以及一絲喜歡的複雜感覺。
可是不論怎麼說,她都是他最親近的那個人。
所以當他在艾彌斯坦的營房中聽聞銳雯受傷的消息時,才會如此焦急。
「是誰,有這個實力讓你受傷?」
尤里安微微凝重的目光,以及認真的眼神,讓銳雯不自覺的愣了愣,眼神慢慢變得嚴肅,可是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卻在無意中瞥到了尤里安握在手中,那塊剛剛擦拭了汗漬的汗巾。
在她的視線下,尤里安的手指無意識的在汗巾上摩挲著,那塊洗的白白的汗巾,在擦拭了她額頭的汗液之後,稍稍變了顏色,甚至銳雯能清楚的看到,那沾在角落的一絲灰黑————
那是她練劍時無意間揚起又落在臉上的灰塵。
臉蛋微微一紅,銳雯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從尤里安的手中一把奪過了汗巾,胡亂的團成了一團塞進了衣下,
「沒收!」
銳雯的舉動讓尤里安有些發愣,不過他的注意力已經被那個傷到銳雯的人所吸引,也沒有細想,靜靜的等待銳雯的回答。
收起了汗巾之後,銳雯才稍稍舒了口氣,情緒慢慢平復下來,眼前不自覺的浮現起了那日那時,那個穿梭於戰場上的身影,以及...
那一劍。
眼睛微微一眯,銳雯沒有立刻就回答尤里安的問題,而是先問了一個好似不相干的問題:「尤里安,你這次前來...只是護送這個箱子,還是...」
「嗯?」尤里安有些不解,不過還是回答道:「我還接到了血色精銳在貝西利科城的直屬聯絡員派發的任務,要求加入並完成在巴魯鄂省的一個秘密任務。」
「果然沒錯...」銳雯微微出神的呢喃了一句,
「怎麼?」銳雯的臉色讓尤里安也認真了起來,「我聽說這是因為帝國軍團在巴魯鄂省戰爭的失利,所以緊急調派了一些人來,難道...?」
深吸一口氣,銳雯抬起雙手按在了尤里安的肩頭,臉色嚴肅,眼神極其認真的道:「如果你遇到了一些拿著長劍的艾歐尼亞人,帶著奇怪的多目鏡帽子時,一定要倍加謹慎小心。」
尤里安的眉頭擰了起來,雖然不太明白,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問道:「是那樣打扮的人傷了你麼?」
銳雯沒有回答,目光微微出神,想起那天,那犀利的劍光以及好似櫻花飄落一般美輪美奐的幻境,銳雯搭在尤里安肩頭的手不自覺的微微用力,死死的卡在了他的肩骨上。
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尤里安卻從肩頭的痛感上,感覺到了銳雯的認真,他不知道銳雯說的人是誰,也不知道,在他心中一直被視為目標的銳雯,在面對那個名叫易的男人之時,
只是一招,就毫無懸念的失敗了。
那是怎樣的打擊,那一劍,那一幕,在銳雯近一個月的夢中,反覆的出現,如同夢魘一般縈繞在她的心頭,讓她即使在睡夢之中也不得安寧。
也正是那一劍,在她的胸前腹間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讓她多年來的驕傲被瞬間打入了深淵,也讓她即使頂著病痛,也要不知疲倦的揮劍練劍,
因為只要一停下來,那一幕就會再次浮現。
也許,那已經超脫了凡俗的境地了吧?
銳雯緩緩閉上眼睛,那緊蹙的眉頭讓尤里安心裡一痛。
看來,這次的受創對銳雯影響很大。
尤里安心中默默想著。
不自覺的瞥了眼身旁靜立的箱子,眼神微微一抖,飛速的抬起頭,扯起一絲微笑,好似開玩笑一般說道:「好吧,你這樣說我反而有興趣和他交手了呢,說不定,我...」
「不可以!」尤里安的話沒說完,就被銳雯瞪著眼睛怒喝著打斷了,望著她喘息起伏的胸脯,尤里安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不自覺的抿住了嘴唇。
銳雯微微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扣在尤里安雙肩的手死死的搬著他的肩頭,將他扯得身子向前傾著。
兩人的臉貼的很近,尤里安甚至能感覺得到銳雯喘息間噴吐的熱氣。
「聽著,尤里安,我不是在說笑。」嘴唇微微張開一些,銳雯瞪著尤里安很是認真的道:「如果你碰到了那樣的人,一定一定要萬分小心,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話...」
「跑,不要猶豫!」
銳雯的話讓尤里安愣在了原地,瞳孔不自覺的微微緊鎖,臉上帶著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不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跑」這個字竟然從銳雯,他最尊敬親近的人,最在乎紀律的人口中說出,
「你...你說什麼?」
尤里安有些訥訥的問道。
「我說...」銳雯喘了幾口氣,「如果碰到了,一定要跑,因為...你不是他的對手。」
「不是...對手?」不知為何,聽到這幾個字,在看著銳雯臉上的凝重和嚴厲,尤里安突然想笑,
而他也這樣做了。
「呵呵...呵呵!」尤里安微微掙扎,從銳雯的雙手下掙脫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我真的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你的口中說出的,銳雯。」
尤里安有些出離憤怒了。
若是只是單單碰到無法勝過的敵人,因此失敗受傷,尤里安只會為銳雯擔心擔憂,可是在她口中說出「跑」那個字的時候,尤里安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有些崩塌,而與之一起崩塌的,是眼前那個高大偉岸,好似無所不能的白髮身影。
「這就是你從十二歲離開家參軍後七八年的時光里學到的麼?」尤里安有些嘲笑的看著眼前之人。
「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