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不對勁


  問題問的突兀且莫名其妙。

  再加上此時此刻葉揚的神態,想不讓人懷疑都不成。

  「算嗎?」葉揚紅著眼眶,再一次問道。

  馮殃倚著靠墊慵懶舒適地笑著,望向葉揚的目光多了些許興味,「葉大夫忽然這麼問讓我心裡不安啊。」

  「所以,不是?」葉揚目光凝定,似乎失落又似乎早就知道答案,拿起了酒罈又灌了一大口,垂下了頭,扣著酒罈的手指發緊,渾身緊繃著,仿佛有什麼即將要爆發一般。

  

  很不對勁。

  馮殃微挑眉梢,卻沒有開口詢問。

  「這麼多年了……」葉揚啞著嗓音,抬起頭後的眼眸已然通紅,近乎絕望的情緒在眼中醞釀,他看著眼前的女子,依然如少女般年輕的臉上平靜無波,似乎無論發生什麼無論聽到什麼都無動於衷,不,不是似乎,是就是這般,這世上或許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挑動她的心緒,「當初,能惹你動怒,怕也是很難得。」

  「的確。」馮殃並不否認。

  「至少我在你這裡還算是有些特殊的。」葉揚哂笑道。

  馮殃也笑了,「葉大夫這話可是很容易讓人誤會的。」

  「你會嗎?」葉揚笑問道。

  馮殃反問:「你想嗎?」

  「想。」葉揚看著她,「晨兒跟我說她長大了,我若是想找個人照顧自己,而這人又是你的話,她願意接受。」

  「嘭!」門被猛然推開了,殷承祉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少年朝氣蓬勃的臉龐此時黑的更鍋底似得,「你們休想!」

  他就知道他們父女不安好心,可沒想到竟然將注意打到他師父身上!

  簡直不要臉!

  馮殃睨了一眼,輕斥道:「放肆。」

  「師父!」殷承祉又怒又急,「你不要被他們父女給騙了,他們……」

  「呵呵……」葉揚笑了,「四殿下莫急,您師父瞧不上我。」

  「你——」殷承祉吃人的心都有了。

  馮殃看著葉揚,慢慢說道:「我不接受託孤。」

  葉揚笑容一僵。

  殷承祉一愣。

  葉揚背脊繃的極緊,「你不也照顧了晨兒這麼多年。」

  「還記得當初我們的交易嗎?」馮殃忽然問道。

  葉揚有些茫然。

  「我並不懂得如何當一個尋常人。」馮殃繼續說道,「在我身邊長大的娃娃也沒有一個能長成正常的人。」

  葉揚雙眸微瞠。

  「這就是你女兒存在的意義。」馮殃繼續道,「也算是替你這父親還了債。」

  「師父……」殷承祉起先也有些懵,後來便恍然大悟了,胸口像是被燒著了一把火似得,滾燙的厲害。

  是為了他!

  師父是為了他才留下那個姓葉的丫頭!雖然他也不是很明白留下那丫頭對他有什麼好,但師父是為了他!

  是為了他!

  他以為再也不會有人為他……

  不!

  師父會的!

  師父最疼他了!

  疼到了圓球都妒忌了!

  「師父!」

  葉揚自然也明白了,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旁邊激動的少年,哈哈笑了出聲,笑的面容有些扭曲,一字一字地說道:「四殿下還真的是有福氣啊!」

  咬牙切齒。

  恨意孳生。

  馮殃皺眉,「阿承,先出去。」

  「師父?!」

  「出去!」馮殃沉聲道。

  殷承祉不想走更不放心,可看著師父的神色,還是領了命令,轉身出去外面守著。

  馮殃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撐在了桌沿,護犢子般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馮姑娘覺得呢?」葉揚依然笑著,卻笑得比哭還難看。

  「葉揚,我不喜歡玩文字遊戲。」馮殃繼續道,「我不在意你心裡打什麼主意,可我的東西任何人都不能動!」

  「東西?」葉揚又灌了口酒,「馮姑娘是指外面那位四殿下嗎?呵呵,四殿下對你可是一腔真心……」

  「不說便滾!」馮殃道。

  「我又惹馮姑娘動怒了嗎?」葉揚哈哈大笑,「真難得啊……」抬手將酒罈里的酒一飲而盡,也將僅存的精氣神給消耗光了似得,「馮姑娘還記得六年前我讓晨兒交給你的那封信嗎?」

  馮殃未答。

  「當初馮姑娘並未拆開。」葉揚繼續笑道,「若是當日馮姑娘看了,便能明白今日為何了。」

  「看與不看於我而言並無區別。」馮殃說道。

  葉揚愣了愣,隨後哂笑,「是啊,並無區別。」他擱下了酒罈踉蹌地站起了身,朝著馮殃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些年多謝馮姑娘了。」

  馮殃的眉頭皺的更深。

  「能被姑娘當做棋子,也算是一種福氣。」葉揚繼續說道,「我希望晨兒這份福氣能一直延續下去。」

  馮殃目光凝定,「我說了我不接受託孤。」

  「我也還沒到這個地步。」葉揚笑道,「只是……只是……」話喃喃的便沒了,有氣無力踉蹌地轉身往外走。

  和來之時一般,莫名其妙。

  殷承祉沒有阻攔葉揚的離去,只是他的目光看的他很不舒服,像是仇恨又像是別的,仇恨他可以理解,是因為他覺得他女兒被利用了,可另外的……「師父,葉揚很不對勁,徒兒這就去查查到底怎麼回事?」

  「今天的功課做完了?」馮殃卻反問。

  殷承祉一愣,「師父……」

  「沒做完便去做。」馮殃沒給他說下去的機會,「下去吧。」

  「師父……」殷承祉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可看著師父的臉色最後還是咽下了,心裡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將事情查清楚,「是,師父。」

  「去把小破球叫來。」馮殃又道。

  殷承祉腳步頓了一下,握了握拳頭這才答道:「是,師父。」出去之後便找到了圓球,「師父找你!」

  圓球立馬要去,「啊,爛橙子你抓我做什麼?快鬆開不然我不客氣了!」

  「師父找你做什麼你要告訴我!」殷承祉說道,聲音冷硬。

  圓球才不買他的帳了,「我才不會出賣主人了!啊啊啊,爛橙子你要欺師滅祖了嗎?太好了,我現在馬上就去……」

  「你才欺師滅祖了!」殷承祉打斷了它的嚷嚷,神色嚴肅認真,「圓球我跟你說,這件事很重要!我懷疑那葉揚要算計師父!你一定要告訴我師父都給你說了什麼!」

  「我主人才不會被算計了!咦,不對,誰敢算計我主人?小球我……」

  「總之你就是要告訴我!」殷承祉懶得跟它嘰嘰哇哇,「你要是不告訴我以後我每天都給師父說你欺負我,你還偷偷地……」六年來,圓球使勁作落下了不少的把柄還被人握住了。

  圓球氣瘋了,「爛橙子你……」

  「你聽話我就什麼都不說!」殷承祉鬆開了它,「去吧,師父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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