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死不瞑目
「波動能量和當年白光男出時相似度達98%!主人,是他!他終於來了!」圓球緊急而又尖銳的聲音繼續傳出,「能量波動越來越大……主人,詳細定位已經確定!」
殷承祉臉色大變,「師父……」
「慌什麼?」馮殃看了看他,「待在這裡。」便往外走。
「師父!」殷承祉想要跟上去。
「待著!」馮殃的聲音遠遠傳來,殷承祉便是想跟怕也跟不上了。
本以為已經小有成就的少年在此時此刻發覺自己依然十分的弱小,至少在有事的時候他什麼也做不到!他跺了跺腳,喊道:「師父,萬事小心!」
黑暗的叢林被大雪封鎖,圓球在前方開路,追著能量波動的具體定位而去,一人一球在叢林中穿梭著。
能量波動的位置離這裡不近,哪怕都不是尋常人也還是花了不少的時間才抵達,可除了殘餘的能量之外,也就剩下了雪地上那還沒完全被覆蓋的痕跡了。
「主人,檢測不到人形生物的存在!但地上的腳印是人形生物的!主人,我們來遲了被他給跑了!」圓球說的咬牙切齒,「主人,對不起,是小球的錯,小球沒能遠程將人控制住讓他給跑了!」
馮殃低頭看著那殘餘的腳印,須臾猛然抬頭,眸色驟冷,「回去!」聲音和身形同時動了起來。
「啊?」圓球懵了一下,趕緊跟了上去。
出了叢林深處,還沒下山便在邊上看到了亮堂的火光,「那是——」圓球尖銳地叫了起來,「主人,是我們的房子!」
它主人已經往山下去了。
圓球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調虎離山!調虎離山!絕對的調虎離山!山裡的能量波動便是為了將主人引開然後對那爛橙子下手!可不對啊!「主人,我們離開還不到半天的時間,除非有人埋伏在附近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就動手的!主人,小球並沒有發現周邊有人埋伏!」圓球一邊緊跟著一邊說著,不過它主人一個字也沒回。
圓球又是急又是氣更是怕,那能量絕對是那白光男的,他們又被那白光男給坑了一把!他知道對付不了主人就朝爛橙子下手,他知道主人很喜歡爛橙子,只要把爛橙子抓到手……不對啊,那白光男怎麼就知道主人很喜歡爛橙子?難道他一直監視著他們?可它已經加強了監測了,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發現?!
圓球大人真的慌了。
第一次遇上了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的事情。
它可是無所不能的超級人工智慧啊!
居然有人比它更厲害而且還坑了它!
這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馮殃趕回來的時候,窩了六年的老巢已經燒成了這山中最大的一盞花燈,烏雲遮蓋了圓月,熊熊的大火映照在臉上,忽明忽暗,冰火交織,「滅火!」
「是!」圓球趕緊收起了那些混亂的思緒,啟動消防程序,熊熊的大火被掀起來的雪花覆蓋,很快便小了起來,「主人,小球沒掃描到小娃娃!他沒在!」
馮殃站著,火光湮滅之後臉龐籠罩在了陰暗中,「其他人呢?」
「其他人……」圓球加大了搜索範圍,「滴……主人,隔壁還有活人!」
馮殃轉身往旁邊而去,「去找人!」
「是主人!」圓球一個多餘的字也沒說,立即飛入了黑夜當中,就算那些人能夠屏蔽掉它的監測但也絕不可能這麼快就將人帶走!人一定還在路上!只要順著下山的路去找一定就能找到痕跡!
它倒要看看到底誰這麼有本事連它都屏蔽掉!
馮殃走進了旁邊的院子,火是從他們的住處燒起來的,這邊便是被波及了卻也沒燒的那麼厲害,只是……
殘餘的火光下,地上躺著一個人。
葉揚。
馮殃走了過去,雙眸銳利冰冷。
「咳咳……」葉揚咳了兩聲,似乎也感覺到了有人來,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中的是烏雲遊走後露出來的明月,「真美……」
馮殃站著,無聲無息。
「咳……咳咳……」葉揚一邊咳嗽一邊嘔出了血,身上好幾處的刀傷,腹部還插著一把匕首,「馮……馮殃……」他的意識很虛弱,視線也似乎不清晰了,可還是知道是她,「你……你來了……」
「誰做的?」馮殃問道,聲音冷如冰。
葉揚又咳出了一口血,「對……對不起了……連……連累了……你徒兒……」
「誰做的!」馮殃再問,怒意溢於言表。
葉揚呵呵笑了兩聲,「早該知道……早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只是……只是沒想到……會是……會是這一天……居然……居然選……這一天……」
「葉揚!」馮殃是動怒了。
葉揚氣息越來越弱,「找到……找到晨兒……救她……求你……救救晨兒……」
「我說了我不……」
「我求你——」葉揚厲吼了出來,爾後便是大口大口的血,向來堅韌的男人無助地哭求著,「我求你……求你……」
他活不了多久。
皎潔的月色下,馮殃的臉色越發難看。
「求你……求你……」葉揚哀求著,哭求著,可哀和哭卻不完全為了眼前的必死局面,「救救晨兒……」
馮殃蹲下身,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葉揚雙眸一瞠,隨即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把將她揮開,「不——」
「你不想活了。」馮殃說道,陳述句。
葉揚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知道她要做什麼,他也知道只要他可以活下去,眼前的女子哪怕再冷漠可卻從來沒有對不住過他葉揚,甚至於以德報怨,可是……可是他不能!當年他恩將仇報,如今,他又要辜負了她的善意,「不……」他反手抓著她的手,一字一字地說著,「求……你……救晨兒……救救她……」
「用你的命威脅我?」馮殃冷笑道。
葉揚搖頭,眼眶的淚水似乎夾雜了血色,「不……不……我……我死了……晨兒才能活……所有人……才能活……」他的目光開始渙散,求死的決心卻更加的堅定,「她……她既然……想要我死……我就……就死……但是——」力氣陡然加大,「晨兒她必須活——她必須活——」
殘餘的火星在燒焦的廢墟中發出了滋滋聲響,月色明亮,卻照不亮滿院子的陰暗沉鬱,「馮殃……求你……求求你……救……救救晨兒……」氣若遊絲,雙眼睜大,瞪大,「求……你……」手中的力度一點點地消散,如同他最後的生命力。
再無聲息。
他死了。
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