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散播
第100章 散播
崔懷臉色青白,渾身發顫,像是隨時隨地都會倒下似得。
「大公子,你……」張華大驚。
「我要見殷承祉!」崔懷沒有多話,直接說道,一字一字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讓他出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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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華臉色一變,「大公子……」
「你若是還記得我父親還記得崔家就讓我見他!」崔懷喝道,青白的臉猙獰起來,什麼冷靜,什麼猜測在得知了三房的消息之後便丟九霄雲外了,他現在只想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他必須弄清楚!
三房再對不住他們也是崔家的人,現在人全死了,兩個妹妹甚至還——
「張華,我要見他!」
張華將心驚壓了下去,「大公子,請先冷靜……」
「我怎麼冷靜!」崔懷厲喝道,「崔家沒死在京城沒死在皇帝的聖旨下,如今卻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閭州,你讓我如何冷靜!崔家就算已經敗落了,可只要崔家的人還沒死絕這件事就不能就這樣作罷!」
「大公子,我剛接到消息……」
「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說連你也方才得知此事而我就已經到了這裡所以這件事是崔家……」
「大公子!」張華也喝止了他的話,「這件事沒這麼簡單,大公子若是想弄清楚便請先冷靜下來!」
「我……」
「請大公子隨末將入內。」張華繼續道,雖然態度強硬但也還是恭敬,「我們好好談!」
崔懷死死地盯著他。
「您不是要見殿下嗎?」張華放軟了語氣,「我這就帶您去。」
崔懷這才大步往軍營里走去。
張華直接將人領到了主營帳,該有求見的規矩和流程都一一作了,任誰都看不出端倪來,只是營帳裡面待著的並不是殷承祉。
見到裡面的人,崔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先退下吧。」張華揚手讓那假扮殷承祉的心腹退下,方才向崔懷解釋,「大公子,如你所見,殿下並不在軍營當中。」
崔懷握緊了雙拳,「他在哪?」
「殿下得知了大皇子別狼王大軍圍困,偷偷趕去了豫州相救。」張華說道,「至今未歸!」
崔懷身形踉蹌了一下,臉上的最後一抹血色徹底地褪去了。
「大公子……」張華伸手扶住了他,「您先別擔心,殿下應當無恙。」
崔懷猛然抬頭,眼底發出了冷光,「他沒事?!」
「大公子!」張華握緊了他的手臂,神色極為嚴肅,「我知道三爺一家子這事對您打擊很大,可您不能因此而失了理智!殿下再恨三爺之前的刺殺也不至於用這種手段!還有,我一得知三爺一家離開閭州城之後當即便命人去追,前後時間也就差了半日罷了,可派去的人卻追不上,直至鎮上出了慘案,他們返回來查看才發現是他們!大公子,三爺便是有些人脈也不至於能躲得過將士的追蹤,換而言之,若是三爺能躲過了,又豈會命喪所謂的劫匪之手?大公子,殿下雖然傳回了消息說無恙,可至今為止我都未曾見過他!大公子,三爺一家在這個當口出事絕不簡單!」
「他們都死了!都死了!湘妹妹她們還……」崔懷抑不住顫抖,眼底血絲暴漲,透出了深深的恨意,「你讓我見他!我必須見他!」
「大公子……」
「他得了父親留下的所有一切就應該為崔家負責!」崔懷恨恨地道,「我不求他對崔家多好,我們也沒有這個資格,可是殷承祉能走到現在他能在錦東站穩腳跟就和崔家沒關係嗎?他就沒有承崔家的情嗎?崔家百年的基業最終都投注在他的身上,他不能不管不顧!殷承祉他不能不管不顧!崔家……崔家的性命崔家的尊嚴不能被這般踐踏——」
「大公子,殿下不可能不管的!」張華肯定道,「末將更不會不管!」
崔懷身形踉蹌,神色慘澹如鬼,「不能……不能就這麼算……」
崔家從未被這般踐踏過!
哪怕是蠻族也未曾這般踐踏過崔家,而如今……如今——是皇帝嗎?還是安皇后?他們用這等手段來摧毀崔家僅剩的尊嚴嗎?
「不能這麼算了……」
像是魔怔了一般,崔懷念念叨叨的。
張華擔憂不已,「大公子……」話還沒說完,便見崔懷渾身痙攣了一下,隨即噴出了一口血,「大公子?!」
崔懷搖搖欲墜,眼瞳渙散。
「來人!來人!」張華大驚,連忙喊人,「來人,傳軍醫!」
……
崔家三房的慘案在一日之間傳遍了整個閭州府,百姓有心驚的也有高興奔走相告喊著老天有眼的……
「查!給我查清楚到底誰在散播這消息!」閭州州府朱茂得知之後氣的臉色發白,也更懊惱自己之前的衝動!
當地府衙將消息報送至州府之後,他不應該這麼著急去崔家!他應該先去稟報四皇子才對!
雖然這兩年來四皇子對崔家一直冷著,但也未必就真的不管不顧!
他怎麼就這麼衝動直接去了崔家呢?
現在好了,崔大公子去了軍營一直未歸,崔夫人暈厥過去現在都還沒醒來,崔家那位三公子也不是個能擔事的,眼下又鬧出了這一出!
這是要把崔家往死里整啊!
死人都還不算,還糟蹋姑娘……這崔家百年青白便這麼毀於一旦了!
朱茂可以想像得到若是他不能將散播消息的人揪出來,自己撿漏得來的州府大人的位置便要不保了,甚至還有可能連烏紗帽都不保!
四皇子再不待見崔家可也是崔家的外甥,那兩個被糟蹋的崔家姑娘是他的表姐!
便是為了顏面,四皇子都絕不會作罷!
誰這麼狠?
安氏一派嗎?
可至於嗎?
崔家都已經落得這般地步了,還要趕盡殺絕?還是想借著崔家對付四皇子?四皇子若是為崔家出頭,就是與陛下作對。
若是陛下因此而震怒,那這錦東……
「哎!」朱州府憂心忡忡,當年吊車尾考的進士,家境貧寒沒有背景沒有人脈所以被丟來了錦東,在州府衙門不上不下多年,僥倖逃過了蠻人屠城,後因與京城沒有瓜葛且出身貧寒,競爭對手或死或傷或不願待在閭州這個鬼地方跑了,他就是靠著撿漏得的這個州府之位,這兩年來也是戰戰兢兢兢兢業業的,背靠著四皇子將死氣沉沉的閭州慢慢地治理成了如今的模樣,還沒真正恢復元氣就出了這樣的慘案?哪怕是個陰謀不是簡單的劫殺,可也仍舊是影響惡劣後患無窮!若不能妥善處置,閭州怕又要遭難了!
「大人,寧州駐軍主將和幽州駐軍主將等人已經到了驛館了,都派人過來打招呼。」這時候,衙役前來稟報。
朱茂更是一個頭兩個大了,「讓黃州丞去一趟驛館,務必招呼好這些祖宗!」崔家出事、寧州、幽州駐軍主將進了閭州城,什麼糟心事都碰上了!
他就算再無能也不會認為這一次這些人前來閭州城真的只是為了拜見一下四皇子殿下!
「備馬車,我要去軍營!」
如今都得靠四皇子拿主意了!
……
太白山深處,又是一日慘絕人寰的訓練,同樣輸了的人沒飯吃,贏了有的吃但還要防著沒得吃的搶或者動手腳。
對,這就是新規矩。
可是搶,搶不著了還能想法子讓對方吃不著或者吃了也會後悔死!
眾人嗚呼哀哉,扎小人蔚然成風。
當然,如果被抓著或者被舉報的話,那就真的是嗚呼哀哉了。
殷承祉就是所有人最防的一個,倒不是怕他搶著吃,這位背著馮姑娘徒弟光環的小子死腦筋的很,被罰就認,從來不會投機取巧,也不搶人家東西,動手腳什麼的只要不惹著了他也沒事,可也是死腦筋過頭,任何敢對他師父不敬的不管是誰都不放過,為了給他師父出氣更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簡直是從犟牛變成了狡猾無恥的黃鼠狼,臉面都可以不要的!
所以扎小人這事絕不能被他發現,誰露了馬腳誰就要倒霉。
可也正是這樣,倒也讓大家徹底接受了這個半路殺進來,擺明了是要攬功勞的臭小子!
他們這些人當初被人從各地軍營中挑選出來,扛過了一輪又一輪的訓練走到現在,救剩下八十一人了!
一百三十多人最後剩下八十一人,往後若是過不了考核的話,還會繼續淘汰。
雖然馮姑娘沒有明說,但是大家都清楚,只要能成功通過考核,他們便是四皇子的親兵!真正的心腹!
哪怕如今四皇子不受皇帝待見,可到底是一個皇子,還是一個坐擁錦東的皇子,跟著他前程必定不會差!
尤其是張將軍說過,四皇子來日必定會滅了蠻族為錦東數十萬百姓報仇雪恨!
滅了蠻族!
這是閭州軍營中所有人的心愿!
哪怕只是衝著這個去,他們也要通過考核!
況且,有滅蠻族這樣的大功在身,往後的前程怎麼會差?
不過這一日殷承祉沒在,訓練結束之後他便被馮姑娘留下了。
雖然有些羨慕妒忌恨,不過誰讓人家是徒弟他們不是?再者他不在了他們也不用擔心被發現又扎堆扎小人了。
快快快!都別吃了,趕緊把小人拿出來!
對,趁那小子不在!
你敢搶我雞腿?!
扎扎扎!
夜幕籠罩的山林內,各種戲碼紛紛上演了。
殷承祉有些忐忑,雖然最近他進步了許多,但是應該離師父要求的還很遠吧,從來到這裡之後,師父便沒怎麼單獨跟他說過話,訓練場上也是冷著臉,這會子把他叫來是要訓他嗎?「師父,徒兒知錯了,徒兒往後會更加努力的!」
小球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要不然他就可以先問問它師父現在想什麼呢。
「我還沒說話你就先認錯了?」馮殃不冷不淡地說道,「認錯還能認成習慣了?」
殷承祉端端正正認錯的臉頓時僵了,忙解釋道:「師父,徒兒是真的認識到自己的差距,和他們相比……」
「誰讓你和他們比了?」馮殃打斷了他的話。
殷承祉一愣。
馮殃抬起手,「你給我記住了。」
殷承祉愣愣地看著,隨後感覺額頭處傳來了一絲冰涼。
馮殃伸出手指點在了他的額頭,「我是讓你成為握刀的人,而不是當刀!」
「師父……」殷承祉恍然大悟的同時也是羞愧,深吸了口氣壓下了真的成了習慣的認錯,正色道:「徒兒知道了。」
馮殃頷首,收回了手繼續道:「我能給你磨刀,可能不能讓這把刀認主,要如何用的得心應手那就只能靠你自己。」
「我會努力的!」殷承祉認真說道。
馮殃看了他會兒,似乎欲言又止。
「師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殷承祉看出來了,也問了出來,「張叔那邊應付不過來了?」算一算,他從趕去西北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月了,好幾個月不露面,不管如何掩飾怕也會引起懷疑了,「寧州和幽州那邊……」
「崔新一家死了。」馮殃沒等他說完便道。
殷承祉先是一愣,隨後眼瞳睜大,臉也蒙上了震驚和憤怒,崔新,崔家三爺,他的三舅舅!他都快要忘了他的名字了!「師父。」他咬著牙,問道:「是誰做的?」
「是我的錯。」馮殃卻道,「我低估了那女人的膽量,也高估了自己的震懾力。」
殷承祉又是一愣,隨即忙搖頭,「不!怎麼也不會是師父的錯!」他雖然還不知道詳情,但卻很清楚這不可能是師父的錯,怎麼能說是師父的錯了?「師父,當日是徒兒錯了,徒兒不應該將自己的無能委過於您,當日的錯徒兒今日絕不會再犯!」
「這是的確是我疏忽。」馮殃沒有攬責任不過也並不推卸責任,「不過如今說這些也已然無能,既然事情都出了,那便將計就計吧。」
殷承祉深深地吸了口氣,「師父,能告訴我具體情況嗎?三……三舅舅,怎麼出的事?」不,不只是三舅舅,是……「三舅舅一家——」他壓著心裡洶湧的憤怒,「都沒了?」
「應該還有一個。」馮殃說道,「留下這麼個活口,恐怕是要派上大用場了。」
「那其他人呢?」殷承祉問道,聲音放輕了不少。
馮殃回道,「暫且無礙。」
「好。」殷承祉悄悄呼了口氣,「師父,請告知我這事的詳情!」
……
朱茂被晾在了軍營的營帳里大半天了,直到天都黑了,也還沒見到四殿下,本來就忐忑的心就更加不安了。
若說四殿下怪罪他,可兵士客氣、好水好茶的,到了晚膳之分還送來了膳食,怎麼也不像是故意晾著他懲罰他的樣子。
可為何一直不見他?
有什麼樣的軍務比眼下這些事情重要?
撞了一肚子的東西,膳食也沒吃幾口,又繼續等,直到深夜,肚子咕嚕咕嚕打著鼓,才懊惱先前沒多吃幾口。
可殿下還是沒見他。
難不成殿下不在?
一想到這個,朱茂的心就開始打顫了,先前不是沒有風聲傳出來,尤其是寧州幽州那邊要來人之後,就有傳四殿下去了西北救大皇子,可大皇子最後沒了啊,那四殿下……
「不會的……不會的……」
一起了這個念頭,便再也坐不住了,可也不能出去亂找,只能在營帳內轉了又轉,一會罵自己胡思亂想,一會祈求老天爺保佑四殿下……
是不是因為四殿下出事了,所以才會有人敢對崔家下這等狠手?!
……
張華真沒想到會在這等時候見到四皇子,遲遲未歸的四皇子終於回來了,安然無恙、毫髮無傷,似乎還比先前好,只是如今這種情況卻由不得他高興太久,「四殿下,事情你可聽說了?」
「大表兄如何了?」殷承祉沒答他話,而是徑直看向床榻上還昏迷著的崔懷,「大夫怎麼說?」
張華說道:「軍醫說大公子刺激過度,引致肺腑受創,才會吐血,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近來大公子憂思過度,難免有損身體,才會昏迷,不過軍醫施過了針,大公子應當沒有性命之憂。」
「一天了還沒醒?」殷承祉從小球那邊得知崔懷是早上來的,現在都快天亮了。
張華回道:「是末將擔心大公子醒來之後過於激動,讓軍醫用了安神的藥,殿下不必擔心,等藥效過了大公子便會醒來。」頓了頓,又道:「殿下,三爺一家的事讓大公子心神俱傷,思緒不清,竟懷疑此事與殿下有關,殿下,這事若不能妥善處理的話,不但不能讓死者安寧,更會讓大公子和殿下離心!殿下,崔家到底是將軍的家族,將軍走之前放心不下的除了錦東和殿下,便是崔家了!他一直都說是自己無能才會讓崔家……」
「我不會怪他。」殷承祉打斷了他的話,「若我是他,也會有持懷疑。」
「殿下……」
「大皇子死在了西北便是說有人容不下我們兄弟。」殷承祉繼續道,「為了活下去我自然而然的就得向他們示弱了,除了交出錦東或者把自己的人頭交出去,便只剩下對付崔家這個法子來討好他們了!」他看著昏睡著的崔懷,「崔新曾刺殺我,崔家對我又是驅逐又是下毒,我懷恨在心理所應當,更何況是在活下去的大事面前,豈會顧及那所謂的親戚之情?」
「殿下!」張華看著眼前的少年,不禁有些心酸,「末將知道你不會這麼做的。」
「呵。」殷承祉輕笑了一聲,冷而嘲諷,「閭州州府可還在?」
「在。」張華也壓下了情緒,正色道,「接到殿下會要見他的消息之後我便一直留著他,他下午的時候過來稟報寧州和幽州那邊的人都到了驛館了。」
「來的可真巧!」殷承祉冷笑道。
張華見狀不禁瞠目,「殿下是說崔家三房的是和他們有關?」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可是……哪怕沈雷亞也是崔家軍出身的,就算不服將軍,可他老爺子是將軍父親的心腹大將,他們沈家能有今日獨掌一州全憑崔家的提攜!便是他沈雷亞真的不顧將軍父親對他們沈家的提攜之恩,要對崔家下手,也不該做到這等地步!
侮辱女眷,這是將崔家往泥里踩!
「帶我去見朱茂!」殷承祉沒有回答,而是道。
張華只好先壓下這個疑問,「是。」
殷承祉將披風的兜帽帶上,低下頭遮住了臉。
「殿下你這是……」張華一愣。
殷承祉看了他一眼,「我若是平安無恙的話,他們的戲還怎麼演?」
張華心頭一驚,不過並沒有多問什麼,「是,殿下放心,我會安排下去的。」
殷承祉頷首,跟著他去了朱茂所在的會客營帳。
見到殷承祉的那一刻,朱茂直接就跪下了,差點沒激動的哭出來,「殿下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是真的怕啊。
要是殿下出事了,這閭州的天又要塌了。
殷承祉冷冷地看著他,「做什麼?」
朱茂趕緊起身,悄悄地抹了眼角的淚水,忙正經地說道:「殿下,下官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崔家一事……」
殷承祉沒聽他說完便道:「一日之間,崔家的事便傳遍了閭州城,朱大人,我記得你說過其他地方你不敢保證,但這閭州城絕對在你的控制下!」
朱茂又跪下了,這次是請罪,「殿下,是下官失職,下官願受任何責罰!」此事的確是他的錯,他不會否認,「下官不該擅自揣測殿下的心意,認為殿下不願親近崔家,從而對崔家的事情冷眼旁觀,若下官在百姓對崔家攻擊之時便出面,崔三爺便不會憂心將來而選擇離開閭州城!下官更不應該在張將軍派了兵士守衛崔家之後便丟開這事不管,讓崔三爺順利離開閭州城!殿下,是下官失職,請殿下責罰!」
「既然如此,那你就將功補過吧。」殷承祉沒有責難,而是冷聲說道。
朱茂悄悄舒了口氣,「請殿下吩咐,下官必定肝腦塗地!」
「我要你在城內散播四皇子殷承祉已經死在了西北。」殷承祉冷著臉緩緩說道,「而閭州駐軍主將張華故意隱瞞下去,意圖奪去閭州軍權,為此,不惜殺害崔家三房一家嫁禍前來拜見四殿下的寧州、幽州軍主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