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兩年


  誰嫌棄誰了?

  殷承祉腹誹著,嘴上卻一個字也沒多說,「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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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晨曦挑釁沒成功,不過也並不生氣,只是挑著眉梢嗤笑,「四皇子殿下成了燕王殿下,心胸也開闊不少了。」

  殷承祉覺得給師父添茶水比跟她吵有意義多了,「師父喜歡這茶嗎?聽說是茶州那邊為新帝登基專門進貢的。」然後隨著今年新春賞賜一併送來了閭州給了他。

  「皇帝給的東西你也敢給夫子姐姐喝?」葉晨曦似笑非笑,「就不怕裡面有毒?」

  殷承祉吸了口氣儘可能心平氣和地看向她,「葉姑娘是非得要這樣過日子嗎?」

  「我怎麼了?」葉晨曦反問。

  殷承祉看著她,正色道:「像一隻刺蝟般渾身都是刺,見了人便當仇敵般刺過去。」

  「刺蝟是何物?」葉晨曦又問道。

  殷承祉吸了口氣,「你若是非得要如此方才心裡好過的話,我無話可說,可有些話是不能說也說不得的,不管你願不願意,只要你一日在燕王府,便得受這個規矩!」

  「我若是……」

  「小晨兒。」馮殃是不打算摻和他們小孩子的玩鬧,不過過線了便不得不開口了,「葉家那邊一直在找你。」

  葉晨曦臉色一僵,嘴唇抿了抿,昂首挺胸地問道:「夫子姐姐這是要趕我走嗎?」

  「我趕你便走嗎?」馮殃反問。

  葉晨曦咬緊了牙關,「憑什麼?!」

  「你若要留,我趕不走。」馮殃看著她,「你若想走,我也留不住。」

  葉晨曦盯著她,「我……」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馮殃繼續說道,「不要將自己困在過去的泥潭裡面,你的人生還長這呢。」

  葉晨曦沒有再說話,只是眼眸微紅了起來。

  「告別便不需要了。」馮殃嘆了口氣,「況且,告別也不該用這般鬧騰的方式。」

  「我沒有!」葉晨曦喝道。

  馮殃笑了笑,「你來了這麼些日子,每個好臉色是真的,可到底沒有真的不給主人家臉面,如今既然翻臉了,自然是不想留了。」

  「我何曾與他翻臉了?」葉晨曦冷冷地睨了殷承祉一眼,「不過便是多說了兩句罷了!夫子姐姐,你便是偏心也不能太偏了吧?!」

  對!沒錯!小姑娘說的很好!

  藏起來的圓球忍不住默默舉旗吶喊。

  「葉晨曦,你說我就成,說我師父做什麼?!」燕王殿下忍不住了,「我師父又沒欠你的!」

  「那就是你欠了我的了?!」葉晨曦正面槓了過去。

  殷承祉很想說沒有,可不管當初如何即便是陰差陽錯,葉揚到底是死了,況且,當初葉揚也算對他有恩!「你所是便是!」

  「那燕王殿下打算如何償還?」葉晨曦又問道。

  殷承祉正色道:「你想要我如何還?」

  「把夫子姐姐讓給我!」

  「你休想!」殷承祉氣的站起身來了,攔在了葉晨曦面前,生怕她真的來搶人似得,便像是一個捍衛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的孩子,「葉晨曦你不要得寸進尺!師父是我師父,和你有何關係?憑什麼讓?!你有什麼資格讓我讓?!當日若不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你以為你能跟在我師父身邊?我師父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要收你為徒,連這所謂的夫子姐姐都是你自己不要臉非得喊的!」

  「燕王殿下這是惱羞成怒了?」葉晨曦挑釁道。

  殷承祉突然間覺得跟她吵簡直就是犯傻了,這小片丫頭就是存心讓他不好過罷了,有什麼好吵的?師父是他師父,永遠都是,誰也搶不走!「你要留就安分守己,要走就趕緊!」

  「夫子姐姐,你徒弟要趕我走了。」葉晨曦直接告狀。

  馮殃嘆了口氣,「那你是要與他作對到底,賴著不走了?」

  葉晨曦呵呵笑了兩聲,黯然說道:「說到底夫子姐姐還是向著自個兒的徒兒啊?也是,從小到大,在夫子姐姐面前,我從來便爭不過他,只是不同的是以前呢,我覺得跟著大哥哥便是跟著夫子姐姐,而現在嘛,便是與他這般站在一塊我都覺得難受呢。」

  殷承祉氣的臉色都鐵青了,「那你趕緊滾!」

  「阿承。」馮殃聲音有些沉了。

  殷承祉哪怕不願意也還是低頭認錯,「徒兒知錯,請師父莫要動怒。」為了這麼個小丫頭片子不值得氣壞了身子!不過,他也是真心認錯,不過就是一個沒了爹娘的小片丫頭罷了,還是算與自己一併長大的,有什麼好跟她計較的?「你要走,我便派人護送你,你若是想留……只要你不胡說八道給錦東惹麻煩,你愛怎麼便怎麼,別的我不敢保證,但讓你舒舒服服地過日子還是能夠做到的!」

  「呦。」葉晨曦笑道,「燕王殿下可真大方!」

  「多謝誇獎。」殷承祉回道。

  葉晨曦狠狠地剮了他一眼之後便丟開了,「夫子姐姐說的沒錯,我今日的確是來辭行的。」

  「決定了?」馮殃問道。

  葉晨曦頷首,「父親對葉家有愧,不管葉家為何尋我,哪怕他們不找我,我也會去,以葉揚女兒的身份代替父親去向葉家的長輩磕頭謝罪!」

  當初便應該做的了,只是當時因為那個安皇后,因為心裡的仇恨,因為怕連累到葉家,所以什麼都沒做。

  如今,該做了!

  這是爹最後放不下去的事情了吧?

  等她完成了,爹娘也能安息了!

  「過兩日閭州有人前往京城,葉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一併出行。」殷承祉開口說道,心平氣和的,「秦王病重,皇貴太妃央求陛下將葉家召回了京城,為秦王救治。」

  年前,皇帝為表孝心,給先帝活著的那些妃嬪全都升了一級。

  淑貴太妃如今已然是皇貴太妃了。

  皇帝也是真的做到了當日的承諾,以天下供養,登基以來,不但倚重信國公府,對皇貴太妃更是有求必應,而至今為止,皇貴太妃求的只有一件事。

  保住秦王的命。

  「秦王?」葉晨曦眉宇皺起,「他又怎麼了?」

  「具體如何我並不清楚。」殷承祉見她這般神色,不得不多說幾句,「我知你與秦王有些……」

  「燕王殿下!」葉晨曦突然打斷了他的話,「雖說我這個人惹人厭,但到底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燕王殿下可別胡編亂造!」

  殷承祉一愣,「我……我胡編亂造什麼了?」

  「我與秦王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自然是知道你與他沒關係!」殷承祉說道,「我是提醒你莫要被他給哄騙了或者見他病了就有了惻隱之心什麼的!秦王此人……當初你是如何到他身邊的,你自個兒清楚!葉晨曦,有些人看起來像是無害,可實際上卻是能在背後捅人一刀的!你先前接近他是為了報仇,如今仇也報了,便沒有必要再與虎謀皮!總而言之你離他遠些就是了!」

  葉晨曦笑了一下,「燕王殿下這是關心我嗎?」

  「我不能嗎?」殷承祉反問。

  葉晨曦一下子被他反問的有些懵了,原本該是爭鋒相對否認才是的啊。

  「怎麼說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殷承祉一副老氣橫秋的嚴肅模樣,「我自然希望你好!」

  「少裝我長輩!」葉晨曦嗤笑,「誰給你一起長大了?明明是你賴在我家不走!還有,夫子姐姐都沒教訓我,你哪裡來的臉在我面前擺長輩的款了?」

  「你——」燕王殿下又被氣著了。

  葉晨曦看二傻子般地看了他一眼,便沒再理她了,而是俯身跪下,朝著馮殃磕了頭,「夫子姐姐,我走了,你保重。」

  「讓阿承的人送你去。」馮殃說道,「別讓你爹娘為你擔憂。」

  「好。」葉晨曦笑著應道,眼眶中泛起了淚花。

  殷承祉呼了口氣,心裡也莫名的有些傷感了。

  葉晨曦說走便走了。

  殷承祉的空閒時光也很快便沒了。

  二月中旬,經皇帝批准,閭州設立總督府,由崔懷任錦東總督,統攬三州政務,受燕王殿下轄管,而總督府設立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考核三州各地各級府衙官員,上至州府下至領著縣令,全部都在考核範圍之內,通過者繼續留任,不通過者調任,若發現有濫竽充數的,便直接擼了官帽子,整整半年,這場錦東官場的地震方才平息。

  皇帝對此似乎樂見其成,讓吏部給予了大力支持。

  而燕王對此也沒意見,似乎並不在意崔大總督趁機排除異己。

  燕王的精力全都在軍事上邊,整日整日不是在軍營便是在去軍營的路上,軍中各種改革也都在強勢推行著,哪怕錦東沒有戰事,但錦東各地軍營都縈繞著一種即將大戰的緊張感。

  永樂一年,就是軍事演練便進行了不下百場。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燕王劍指何處!

  蠻族!

  哪怕這幾年蠻族都安安靜靜沒什麼動靜,但誰敢說他們就會一直如此?誰能又能忘記當年的殘忍屠殺?

  燕王是要報仇!

  也有找茬的,向皇帝彈劾燕王擁兵自重。

  當然都是一些小眾聲音,在皇帝並未將其當回事之後,也沒掀起什麼大風浪來。

  大家也都看得出來,皇帝對這個嫡親弟弟目前為止還是信任的。

  錦東便是在這種微妙的平衡中,逐漸成長。

  轉眼,便到了永樂二年。

  南邊的叛亂經過了皇帝的招安以及派兵鎮壓雙重措施下,已經逐漸平息,南邊各州,除了明州尚且還盤踞著一些殘餘叛軍之外,其餘各種已然太平了,百姓再也不必為了躲避戰亂而流離失所,而老天似乎也格外眷顧永樂皇帝,自他登基之後,大殷便風調雨順,南邊先前的各種天災也都沒了,沒了天災,官府有所作為,叛軍或被招安或被剿滅,百姓能安居樂業了,天下自然也就太平了。

  有了太平,昔日大殷的魚米之鄉也便慢慢恢復往日的生機。

  歷經數年的動亂的大殷南方,重新煥發了生機。

  原本岌岌可危甚至要搖搖欲墜的大殷江山,似乎又活過來了。

  而勵精圖治讓百姓安居樂業的永樂皇帝,自然而然便成了明君,為百姓所稱頌了。

  轉眼,便兩年過去了。

  永樂三年,磨刀許久了的錦東殷軍,迎來了第一次實戰。

  而沉寂數年的蠻族終於抵不住物資的匱乏和血液里流動著的殺戮,重新揮起了彎刀,往太白山西面而來,雖然只是小股部隊,但對於平靜許久的東境卻是大戰將到的預兆。

  當然,這一次,不是蠻族的彎刀沖向他們,而是他們殺向蠻族!

  「啟稟殿下,斥候已經順利進入蠻族腹地!」

  「啟稟殿下,蠻族的小股部隊即將我軍埋伏圈中!」

  「啟稟殿下,斥候回報,後續蠻族部隊人數不超過三千人!」

  「啟稟殿下……」

  消息不斷從最前線傳來。

  殷承祉一聲盔甲,手握長刀盯著眼前的沙盤,一邊聽著將士的稟報一邊分析下令,一個個的命令從帥將中傳出,傳到了最前方。

  第一支箭射出之後,錦東邊境數年的平靜被打破了。

  而這一次,率先打破這份平靜的,是他們!

  是大殷!

  是錦東的殷軍!

  磨刀數年,兩年日夜不停的備戰,便是為了今日!

  「啟稟殿下,蠻族先遣部隊已被我軍剿殺!」

  「好!」

  「報——」而這時候,又有了新的消息,與蠻族戰事關係並不大,但戰事既起,任何小事都會影響到戰局,更何況是寧州主將遇刺這樣的大事。

  崔鈺在奉命調動途中遭遇刺客,被刺重傷,生死未明。

  殷承祉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了,前線的形式一片大好,蠻族此次來犯的實力也並不強,或許是來探路的,但根據派去蠻族的探子回報,當年大戰之後,蠻族十三部落之間便一直不太平,再也沒能出一個能將十三部落都聚合在一起的人物,而各個部落之間的爭鬥,也在消磨著他們的實力,這也是他們之所以多年沒來進犯的主要原因,這一次,根據斥候線報,是其中一個部落自行前來,而非蠻族聯軍,錦東應對起來也毫無壓力,他也想用此次進犯來考核一下兩年的演練成果,各地的調動便是也是其中一項測試,只是卻沒想到崔鈺竟然遇刺了!

  「可查到何人所為?」

  「寧州軍那邊尚且沒有消息!」兵士回稟道,「劉將軍派人前來稟報殿下,他將會暫且接替崔將軍主將一職,率軍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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