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押解
去找那個白光男?
「主人,你找到他了?」圓球叫道,隨後又驚呼道:「不對,主人你什麼時候找他的?你派誰去找的?主人你怎麼不讓小球去找?主人你是不信任小球了嗎?主人你為什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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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主人……」圓球委屈了,前所未有的委屈,雖然它一直都沒能找到白光男,之前每一次和他對上了都是落敗的下場,可它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主人不能這樣就嫌棄它!
「沒找過,也沒找到。」
圓球一愣,「那主人……」話還沒說完,就又驚呆了,主人……主人竟然用了那白光男留下的東西,雖說這東西主人之前在西北救娃娃的時候也用過,但那時候也算是大致知道娃娃的位置啊,現在主人說沒找過那白光男,而且也沒找到,怎麼就用了?難道那白光男把自己的消息送上門來的?難道是陷阱?啊!「主人——」
驚呼還沒說完,就徹底被白光吞沒了,巨大的能量讓超級強大的它都抵禦不住,在穿越空間的時候,死機了!
一直以來說著但從來沒有發生過的死機,竟然發生了。
圓球後來重新啟動後都覺得後怕,連一隻球都後怕了,可想而知這力量有多可怕了。
「主人……」
等重新啟動之後,圓球快速進入了防禦狀態,鎖定了主人的位置之後便在周圍建立起了防護圈,隨後,才有時間去仔細查看主人的情況,「啊,主人你怎麼了?」
馮殃半跪在地上,眼耳口鼻不斷地往外滲血,氣孔流血將整張臉都染成了血跡斑斑,而更可怕的還有其他,除了眼耳口鼻之外,她的皮膚也在往外滲血,似乎每一寸血管都被強大的能量震裂了,五臟六腑也都被震破。
「主人!」圓球嚇慘了,想要啟動醫療掃描程序,可是根本就做不到,重新啟動之後系統混亂,防禦程序是因為經過特別加固所以才沒亂,其他的亂成一團了!
馮殃沒空理會它,閉著眼睛忍受著全身細胞爆裂的痛苦,這估計是一百次的心臟貫穿傷都比不上,而哪怕是她,也需要一刻多鐘才算是擺脫了劇痛,之後的修復亦是緩慢,穿越空間帶來的後遺症比上一次嚴重的多了,她無法判定是因為她操作失誤還是穿越空間距離長短導致,還是傷害度與空間穿梭的次數相關,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才是連辛每一次出現就消失許久的原因,而上一次他被她重傷之後再使用空間穿梭,創傷必定更加的嚴重。
「多久了?」制止身體的出血點開始止血了,臟腑破裂的劇痛也開始緩解,馮殃才開口問。
圓球慌忙道:「十五分三十四秒……」
十五分鐘。
馮殃睜開眼,緩慢地站了起來,此時此刻的她宛若在血池中泡過了爬出來,渾身血淋淋的,絕對能把人嚇死。
「主人,你……你還好嗎?」
馮殃看了它一眼,「系統受損?」
「嗯!」圓球答道,「能量太過強大……小球……小球的系統受損……很多程序都混亂了……主人,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馮殃沒有回答,開始環視四周。
四周很黑,也很冷,依稀可以看出這是在山上,四周並無積雪,應該不是在落雪的經緯度內。
「主人,小球需要時間重新啟動系統……」
「嗯。」馮殃應道。
「可在這期間,小球沒辦法保護主人……」
馮殃將它握在了手中,「無事。」
圓球雖然很擔心,但是若不重新啟動系統,儘快修復程序,它也不能保護主人太久,再擔心也只能先修復了,「主人你一定要小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千萬不要亂來……」
「聒噪。」馮殃道。
圓球發出了滴一聲長響,隨後便陷入了死寂了。
馮殃想把圓球收入懷中,但摸到了血淋淋的衣裳,最終還是沒有這麼做,握著小球便往視線捕捉到的一處微光走去,身體的修復仍在繼續,速度也越來越快,但直至她走到了那發出微光的山洞前,身體的受損已然沒有完全修復。
而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哪怕她再被出賣被算計而受重創,都未曾試過今日這般恢復緩慢。
馮殃斂神站定,半晌後才抬腳走進了那山洞,山洞內的通道很是迂迴曲折,但並未有預計中的危險,隨著光越來越明亮,她也走到了山洞的最深處,豁然開朗的山洞深處,被人為布置了一番。
山洞壁上鑲嵌了一大片的發光碧綠珠子,應當是夜明珠之類的東西,整個山洞有百來平大小,裝飾成了一個豪華居所,而在居所的中央擺放著一張白玉床,床上躺著的赫然便是消失了許久的連辛。
馮殃走了過去,沒有隱蔽行蹤,哪怕是熟睡了的人也能因動靜而驚醒的,只是,她從走過去到站在他面前許久,連辛都沒有絲毫的反應。
死了?
不會,胸膛的起伏以及順暢的呼吸證明他是活著的。
也絕不會是睡著。
哪有睡的這麼死的?
馮殃站在他面前觀察了半晌,發現他身上的穿著似乎還是當年她砍殺他的時候那一身,甚至身上還留著血跡以及長劍貫穿的破口,也就是說,他當日逃離之後便回到這裡,此後,便一直昏迷至今?
為何?
因為受創過重,所以昏迷不醒嗎?
馮殃很快便肯定了這個猜測,便在方才她就有暈厥的感覺,當年連辛幾乎被她砍殺的活不下去,又經過了空間穿梭,受創必定更重,抗不過暈厥也是可能,而之所以昏迷這麼久,便是身體需要時間回復?
多少年了?
從當初他逃離到現在,一直在沉睡?
馮殃皺緊了眉頭。
利用儀器找人本來只是盛怒下的一試,她也沒有多大的把握。
而如今成功了,卻又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不是連辛告訴葉晨曦的?
那是誰?
馮殃臉色越發的陰沉了,不是眼前這人,而能夠知道她秘密的,她能夠想到的也就是那個安皇后了!
她沒死?
當初是殷承祉親自確認她已經死了的!
殷承祉自然不會說謊,那便是有人替她掩飾了,而這人會是誰?
馮殃就這麼站著沉思了許久,直至圓球完成了系統重啟,又開始修復受損程序了,她才有了下一步的行動,親手再確認一下連辛的情況。
人的確沒事,脈象有些虛浮,是人體受到重創之後的脈象,但並不嚴重,所以,他的沉睡的確是因為修復軀體所需,而這一點也幾乎能肯定一件事,那便是他們的軀體並非真的不死不滅,只不過還未達到受損的極限,一旦突破了這個季羨,那也是會死的。
要不要試試?
最好的試驗品就在眼前。
馮殃眼神越發的冷,神色也詭異的可怕,然後最終,她還是沒有這樣做,這是在這世上唯一與她有關聯的人了。
就這麼死了,到底還是可惜了。
「主人!」圓球又活過來了,「主人這是哪裡啊?啊?主人,這……這白光男怎麼躺在這裡了?主人發生什麼了?主人……」
「閉嘴。」馮殃有些疲憊地說道。
圓球不敢在聒噪,趕緊干起正事來,第一件自然是先建立起防禦圈了,第二件事就是給主人進行醫療掃描,結束了第一輪又開始了第二輪,最後不得不驚恐地宣布,「主人,你的身體受損還未完全修復……」
這怎麼可能?
先前葉揚一刀刺進了主人的心臟,主人恢復也不過是十來秒的事情!可現在過去多久了?它系統重啟加程序修復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再加上先前的十多分鐘,都快兩小時了,主人的身體居然還沒完全修復,而且……而且還很嚴重,擱在平常人那裡,已經是很嚴重的重傷了!
「主人……」
現在的惶恐才是真正的惶恐。
「我沒事,慌什麼。」馮殃說完,「去找找有沒有水,你主人得先把自己洗洗,然後才能更好地修復。」
「啊……」圓球覺得修復這詞很是奇怪,還是自己先說的,「小球這就去,主人你等我一下,小球這就去!」
這山洞並不是隨便找的,應當是連辛花了不少功夫找的,除了這富麗堂皇的居室之外,還有一個「後花園」似的地下河,河水流動,水中甚至還有魚類,水草,除了沒有陽光以及瓜果蔬菜之外,在這裡絕不會餓死,把外面的山洞封了,在這裡生活個百十年也不是問題。
馮殃覺得她應該是在好到連辛的老巢了。
將自己清洗乾淨,換上了居室中的備用衣物,竟然還有女子的衣服,用圓球的話來說便是連辛蓄謀已久,馮殃便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圓球一邊在旁邊守護著一邊把昏迷不醒的白光男掃描了個徹底,發現他的情況雖然比主人嚴重的多,但情況是一樣的,都是受了重傷,而白光男一直昏迷不醒,主人……
它看著沉睡了過去的主人,開始擔心她會不會也和那白光男一樣醒不來了。
呸!呸呸呸!
胡說八道什麼?
主人怎麼可能和白光男一樣!
……
殷承祉和張華趕到了前線駐軍營地,一路上很順利,並未碰上什麼麻煩或者危險。
而張華的緊張也並非是過度。
前線駐軍守將李芒在除夕之夜擒住了一行試圖穿越邊界前往蠻族領地的人員,人數還不少,足足十來個,做了尋常百姓打扮,被抓住了之後,亦是口口聲聲說是要潛入蠻族去為死去的家人報仇!
可不管是從手上的繭子還是行為舉止,怎麼看都不像是尋常百姓,潛入蠻族去為死去的家人報仇一說更是荒謬。
尋常百姓哪怕再恨蠻族也不可能私自潛入蠻族復仇,而且還是時隔多年之後。
那些在當年閭州大屠殺中失去家人的,要麼忍痛繼續生活,要麼參軍入伍在戰場上殺蠻人!
李芒並不是瞧不起尋常的老百姓,而是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經過一夜審問,威逼利誘、嚴刑拷打,總算是將個別人的嘴巴撬開了,可得到的信息卻不是他們能夠處理的了的。
殷承祉看完了供狀,又親自審問了開口的人,即便是硬扛著不願意開口的,也都審了一遍,最後,只覺得渾身冰冷,毛骨悚然。
這支隊伍,是皇帝派來的!
目的是潛入蠻族之中,向蠻族中如今勢力最強的部落轉達大殷皇帝願意的寬宏大量,只要他們願意臣服,便賜予其藩王爵位,助其統御蠻族領地,甚至只要他們真心效忠,皇帝還可以將錦東的一部分富饒的土地賜予他們作為封地,已解決土地貧瘠的問題。
若是當年先帝做出了這種決定,可以說是無奈之舉,也可以說是想以此挑撥蠻族內部爭鬥以緩解邊境壓力,甚至可以說他是被安氏蠱惑了,可如今的皇帝,無論如何都不該做出這種事情來!
大好形勢下,哪怕還不能一舉殲滅蠻族,也根本就不懼蠻族!
皇帝為何要這樣做?
賣國尚且是為了求榮,可皇帝還求什麼榮?他出賣了錦東,出賣了錦東的百姓,求的是什麼?!
賜予蠻族錦東土地?
他忘了大殷的每一寸疆土都是如何得來的嗎?!
他忘了這近百年來,殷家的李祖列宗,錦東的將士百姓是如何地為了保護這方土地而血染邊境的嗎?!
他忘了他是大殷的皇帝嗎?!
「殿下,這事不能這麼算了!」張華紅了眼眶,悲憤到了極致原來連憤怒都生不起來的。
殷承祉沒有說話。
張華恨不得自己跑去京城當面與皇帝對峙!
「或許……」殷承祉很想說也許這是別人挑撥離間的陰謀,可怎麼也說不出口。
「殿下!」張華低吼道。
殷承祉閉了閉眼,「你放心,只要我殷承祉活著一日,便絕不會讓任何人將錦東的一寸土地送給蠻族!」隨即神色一冷,下令道,「將這些人全部處理了,邊線各個哨站換防……」一連串的軍令下達,前線再一次被緊張氣氛籠罩。
而燕王大過年的跑去前線這事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過軍中很快便給出了解釋,說燕王是特意前去前線慰問將士的,隨後也的確沒傳出什麼戰事來,大家也就信了。
殷承祉從邊線回到閭州軍主營,提筆坐在桌案前整整一個時辰,方才落下了第一個字,一氣呵成的奏摺連同那份供狀一併呈送至京城。
然而,奏摺還未送出,京城便來人了。
來人傳了皇帝的旨意,讓燕王回京,理由是皇帝要親自為燕王加冠,舉辦成人禮。
皇帝親自主持加冠禮,對燕王的恩寵可想而知了。
所有人都這般認為。
殷承祉卻覺心裡更加的發寒。
若是那支隊伍沒有被截住,而他又在這時候離開了錦東,後果會是怎樣?
可是殷長乾——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
皇帝派來的人不僅是來傳旨的,還是擔負著護送他回應的任務,與其說護送,不如說是以防他抗旨或者半路跑了。
張華當即便穩不住了,陰沉的臉差點就要去將人給砍了。
殷承祉冷靜地將人穩住,隨手將那份來不及呈送出去的奏摺收了起來,將帥印交給了張華,「我走了之後,錦東大軍全權由你掌控,崔懷那邊你無需擔心,哪怕他不願意和皇帝翻臉,但也絕不會願意看到錦東成為蠻族的封地!」他頓了頓,又道:「若是我回不來,將帥印交回給崔家,告訴他們,不是他們負了殷家,而是殷家對不起他們!殷家既然不仁,他們也無需有義!」
「殿下?!」張華大驚。
「我只是在做最壞的打算!」殷承祉笑了笑,「未必就真的會到這一步!」
「那殿下可以不回……」
殷承祉搖頭打斷了他的話,「我必須回去!張叔,我必須回去!因為我是殷家的子孫,我是殷長乾的兄弟!哪怕明知道是龍潭虎穴,是陷阱,我也必須回去!」
張華很想再說什麼阻止的話,可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
……
此去京城到底會是什麼樣的結果,殷承祉無法預料的到,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準備,所以,在走之前他必須回去!
總不能死了都還沒向師父請罪吧?
他無聲地笑了笑,忽然間覺得其實也沒有那麼難面對了,好像是覺得反正都可能活不長了,還有什麼好怕了?而且小球也說了,師父偏心他是偏到了天邊去了,說不準也只是罵他一頓罷了。
從小到大,不管他做錯了什麼,師父都沒有不原諒的,這一次說不定會認為他一時糊塗,或者喝醉了,才會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
對,就是這樣。
師父向來偏心他偏的完全沒有原則。
殷承祉笑呵呵地向京城的人說了要回王府交代一下,自然也沒有被阻止,而這般態度也讓京城的人鬆了口氣。
然而,殷承祉回到了王府,面對的確是空蕩蕩的屋子,還有王府遭了刺客,葉晨曦被擄走的消息。
「馮夫人在刺客出現之前便已經不在了。」
殷承祉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時自己的心情,雖然不待見葉晨曦,但也不希望他出事,而師父不在了,圓球也不在,她是在葉晨曦被刺客擄走之前便不見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何處,甚至都沒見過她出王府!
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還有,大年初一的早上,師父將葉晨曦叫去了她那裡,不久之後,葉晨曦便口吐鮮血昏迷,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十五說葉晨曦是因為刺激過度方才吐血昏迷的。
那又是什麼事情讓她刺激到這個地步?
在他做了那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之後,師父卻將葉晨曦叫來,到底是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師父到底去了哪裡?
不要他了?
不,若真的是不要他這個大逆不道的徒兒了,第二天就走了,不會把葉晨曦也牽扯進來!
以師父的性子,哪怕是真的不要他這個徒兒了,也會當面跟他說,而不是不辭而別!
還有圓球,也不可能不跟他說一聲的!
圓球總是說師父偏心他,總是動不動就罵他揍他,可卻也不會比師父關心他關心的少!
況且,若師父真的不要他了,圓球怎麼也會跑來幸災樂禍一頓才走的才是啊!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殷承祉讓自己冷靜下來,以師父的本事應該不會出事才對,更何況還有圓球跟著,至於葉晨曦……皇帝派人穿越邊線入蠻族,王府遇刺客葉晨曦被擄走,而對方卻並未提出任何要求,皇帝又派人來護送他回京辦及冠禮,葉晨曦是從京城回來的,師父這時候和圓球突然間不知所蹤……所有的一切巧合加在一起便不是巧合了,而根源便在京城!
抓住了這個關鍵,殷承祉便更加冷靜了,吩咐封鎖王府遇刺客以及馮夫人不在王府一事,對外一切如常,由於事發的事情王府的護衛長便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這個命令執行起來並不難,之後有安排了人暗中查探葉晨曦被擄走一事,刺客不可能憑空消失,尤其是在閭州城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哪怕不能將人救回來,也能查到一點線索,之後,便給崔懷寫了一封信。
京城的人很是著急,並不願意燕王在王府久待,託辭說離及冠禮的日子很近,若是不立即出發的話,恐怕就來不及,要求馬上出發。
殷承祉頷首應了下來。
嚴朗一行人嚴陣以待。
崔懷得知消息趕來,只來得及和殷承祉打了個照面,殷承祉不打算和他多說什麼,簡單地點了頭便上了馬車了。
京城來的護衛很快就將馬車團團圍住,燕王的親衛也只能在外圍。
這哪裡是護送,分明就是押解。
崔懷心急如焚,可也只能冷靜,眼睜睜地看著燕王被一行人護送著離開,爾後,便從燕王府的人手中拿到了殷承祉的留書,看完了之後,吩咐好身邊的心腹配合王府的人搜查刺客,便立即趕去了軍營,與張華見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