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平安回來
燕王順利抵達了寧州。
寧州主將崔鈺親自帶人去邊界線上接的,裝備精良、殺氣凜冽的大軍將鄰州的州府嚇的以為錦東軍這就要反了。
與崔鈺一併前來的還有十五。
₴₮Ø55.₵Ø₥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殷承祉並未露面,在馬車中冷聲下令,「崔鈺,傳本王令,即日起封鎖錦東!」
「是!」崔鈺沒有猶豫就應了。
自朝廷定了燕王謀逆大罪之後,寧州軍便已經控制了寧州邊界線,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雖沒有明令封鎖,但也差不多了。
寧州早已風聲鶴唳。
至於其他地方,自然也有該操心的人。
「屬下十五,參見殿下!」十五連忙上前,「殿下,夫人情況如何了?可否讓屬下上馬車為夫人……」
「不必!」殷承祉卻沒等他說完便斷然拒絕了。
十五臉色一青。
「直接回閭州!」殷承祉繼續下令。
崔鈺雖皺了皺眉,但卻並未多說,領命道:「是!」
十五見狀,再著急也只好先作罷,心裡安慰自己殿下既然這般做,那夫人應該是沒有什麼大礙的。
至於京中傳來的荒誕傳聞,十五嗤之以鼻。
哪怕是崔鈺也並不信,反而覺得皇帝這吃相著實難看,是覺得一個莫須有的弒君謀逆的罪名無法讓天下人信服,所以又編造出這般一個荒謬的謠言吧?什麼和當年安氏妖后同出一源,什麼長生不死,他忘了當年是誰一舉攻破了京城,幫他將安氏給滅了的嗎?還和安氏妖后同出一源,他怎麼不說安氏妖后是錦東派去禍害先帝的?至於長生不死那就更加荒謬了,那位馮夫人若真的有這等神通,還會屈居在閭州那破地方那般多年?!真要是有這個本事,這大好的江山還輪到他們殷家的人來坐?!
可笑之極!
進入了錦東境內,自然便無需躲躲藏藏了,也是為了做某種宣告,浩浩蕩蕩的寧州軍戒備森嚴地護送著燕王的車架一路往閭州而去。
偌大的錦東,若說沒有半個朝廷的眼線奸細什麼的,那也是不太可能,不過這一路上卻還算太平,偶爾冒出幾個不要命的,卻也是為了那可笑的傳聞而來,他們想要長生不死,來打那位馮夫人主意的。
崔鈺又好氣又好笑,審過了之後直接將人處理乾淨了,雖說沒審出是不是朝廷奸細,可如今的形勢下是寧殺錯不放過,再說,為了那種荒謬理由而來的,不死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從寧州到閭州,即便日夜兼程尚且也還要十來日的路程,如今燕王平安回到錦東,朝廷自然不會善罷甘休,除了那可笑的謠言之外,必定還有另外的行動,崔鈺身為寧州主將自然不能親自將人送回閭州,將人送出閭州之後,便交給劉群山了。
「劉叔,燕王有些不對勁,估計還在為他那好皇兄要殺他而傷心呢,你別惹他,若是他發瘋的話就避開些。」崔鈺臨走之前提醒道,「我已經快馬將消息送至大哥處,相信大哥很快便會趕來的,到時候有大哥在,應當能摁住他發瘋。」
那一直躲在馬車上不露面要死要活的行徑,他看得簡直快要火冒三丈了,不過如今也不好發作便是。
錦東能夠過了這一關,是否上下一心很重要!
「將軍放心,末將知道該如何做。」劉群山冷肅的神色中多了一抹欣慰,「殿下在面對朝廷的第一線,也請務必保重自身。」
「我會的。」崔鈺冷笑,「皇帝想要我的命可沒這般容易!」說完,又多嘴問了一句,「對了,他那師父真的在馬車上?他這般寸步不離地把人看著……」越說便越覺得奇怪了,「算了,反正師父是他的,他愛怎麼著就怎麼著!」
那馮夫人是死是活他真的不關心,錦東與朝廷的這場對抗,總不至於能夠讓一個女人左右大局吧?
燕王如此寶貝他那師父,也不知道是真的寶貝,還是暗地裡籌謀著什麼詭計了!
不然,以那謠言傳的如此轟動,他怎麼就無動於衷?
長生不死……
呵!
這世上若真的有什麼人能自己長生不死,血還能讓別人長生不死的話,那豈會還有那般多的人家破人亡?
當年,他父親或許也不會死!
「駕!」崔鈺上馬離開,比起什麼長生不死,如何將寧州邊界經營成銅牆鐵壁才是他眼瞎應該想的!
燕王的車架進入了幽州,除了劉群山繼續帶著寧州精兵護送之外,幽州軍也來了,幽州軍主將親自帶人來,只是燕王同樣沒有露面,但一道道的命令卻是下的毫不含糊,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錦東這一次與朝廷,不死不休。
一路十來日,十五倒是見過了燕王的面,不然的話他真的要懷疑馬車裡面的到底是不是燕王了,可是馮夫人他卻還是沒能正式見一見,更別說探脈看情況了,不過馮夫人真的就在馬車裡面,而且始終處在了不清醒的狀態。
每一次,燕王露面,懷中都有人。
十五好幾日都請求探脈,卻都被拒絕了,最後一次燕王的眼神讓他渾身毛骨悚然,有種一隻腳踏入了閻王殿的感覺。
他不禁開始想,或許……京城傳出的那謠言,未必沒有一絲可信……
可這個念頭一起來,便又被他狠狠地壓下了。
他胡思亂想什麼?
這世上怎麼有人會……
不會的!
不會的!
應當是殿下經過了此難,受了驚嚇,不願在路上耽擱時間罷了,等回到了閭州城,回到了燕王府,一切便都好了的。
幽州境內沒有碰上異想天開意圖長生不老的跑來送死的,順順利利地走過,而崔鈺所擔心燕王發瘋的事情也沒有發生。
劉群山都懷疑他是不是打算和他那師父一輩子膩在一起了!
簡直不知所謂!
人受傷了讓大夫看便是,一路上其他的大夫他不信也就算了,這個十五可是他們燕王府的人,他竟然也不信!
還有那馮殃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昏迷不醒這般長時間,還能活?
燕王如今懷裡護著的到底是人還是一具屍體?
若不是如今天氣炎熱,劉群山真懷疑那已經成了屍體了!長生不死?連自己都成了這鬼樣子了,還如何讓別人長生不死?!
皇帝想整死燕王也不多想個好的藉口,比如說,他們師徒之間不乾不淨也好過編造出這等荒謬的傳聞!
燕王這般護著那個女人……
劉群山真擔心自己一氣之下冒出來的念頭會成真!
這種情況下,燕王的名聲豈能受損?
所以,那個女人還是一直昏迷的好,若是死了……
他想到了先前在余州的那一幕,咬了咬牙,還是一直昏迷算了,半死不活的,也好激發燕王的鬥志,也死了和朝廷握手言和的決心!
這般多年,錦東真的受過了朝廷的偽善和所謂的大局了!
若非皇帝當年阻攔,錦東軍早就滅了蠻族了!
大將軍的仇也能報了!
終於,回到了閭州了。
崔懷和張華早已經在閭州邊界上翹首以待了,本來是想親自去接的,可燕王下令封鎖錦東之後,各種事情讓崔懷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不過,人回到了錦東便好了,至於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下官崔懷恭迎殿下!」
「末將恭迎殿下!」
兩人下跪高呼,而隨著他們的高呼,身後的人也紛紛高呼起來,沒有身為皇帝的尊號,但這氣勢也不比皇帝差太多。
燕王就是錦東的土皇帝,這一說法如今算是徹底坐實了!
而這也是崔懷如今想要的效果!
唯有錦東上下都奉燕王為主,他們才有能力與皇帝一斗,也才能有勝算!
至於……
崔鈺暫且按下了思緒,抬頭看向從馬車中走出來的年輕男子,不禁錯愕,不過數月,昔日尚且還帶著些許稚氣的青年,終究是在疾風驟雨中徹底洗去了稚嫩,真正地成熟威嚴起來了,而同時,也多了冷漠的加持。
京中的消息雖然沒有斷過,但具體的細節卻都不清楚。
皇陵中到底都發生了什麼,或許除了皇帝、燕王以及同樣選擇了反抗逃離的齊王,便沒有其他人知曉了。
至於那荒謬的傳聞……
崔懷亦覺得不可思議,但心裡隱隱的也生出了恐懼,沒有人能夠十幾年來容顏不改的,而她做到了,這等逆天之舉……可哪怕是真的,也只能是假的!還有遺詔一事,到底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燕王便如同有了護身符,若是假的,哪怕是假的,皇帝怕也更會與燕王不死不休了。
「起來吧。」殷承祉一臉上位者的冷漠和威嚴。
「謝燕王殿下!」
崔懷站起身之後並沒有多問,「殿下平安回來就好,下官等這就護送殿下回閭州城,殿下放心,錦東一切都好。」
「好。」殷承祉應道。
再也沒有多餘的言語了,怕是沒有人能在燕王此時的那張臉下多說一句不重要的話。
張華眼眶紅了,這位征戰沙場數十年的老將,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少年一下子蛻變成了如今這樣子,滿心滿肺都是心酸,哪怕這也是他一直希望的,可並不是以這樣的方式,他想上前說句沒事的,有張叔在呢,可卻怎麼也做不出來。
「張將軍,先回閭州城吧。」崔懷說道。
張華頷首。
簡短的碰面後,便又出發了,幽州主將返回駐地,繼續執行燕王的軍令,劉群山自然也放手了,崔鈺比燕王更需要他。
「馮夫人真的一直昏迷不醒?」崔懷還是將人拉到了一旁問了這事,「殿下一直都自己照顧著?從未假於人手?」
「是。」
崔懷心沉了沉,覺得自己最擔心的那件事怕是真的發生了,「這事你封好口,絕不能泄露出去。」
「末將明白。」劉群山黑著臉,「可總督大人,此時若是燕王傳出名聲有損的謠言,對錦東來說……」
「我會處理。」崔懷制止了他說下去,心更沉了,連劉群山這種向來從不在兒女私情上面放心思的人都瞧出了端倪來,可見燕王是何等的不避忌了!皇帝到底是不是也知曉了這事,所以才編造出那長生不死的傳聞來,惹的全天下妄想得長生之人全都跑來錦東對那人下手?他是想以此來困住燕王的手腳?
還是,反過來?
不,不,若皇帝這一次的初衷是衝著馮殃來的,又豈會放出這樣的消息來?
若求長生的是皇帝他自己,有這般一個神奇的存在,理應掖著藏著才是,哪怕沒得手也不可能公之於眾!
應當還是謠言而已的。
進入了閭州,便更安全了。
而比起寧州和幽州,閭州的百姓對燕王的感情更深了,哪怕是三歲小孩都知道,若是沒有燕王,便沒有今日的閭州,而如今,有人欺負了他們燕王殿下了,他們豈能不幫他討回公道?謀逆?呸!他們殿下才不會謀逆了!一定是皇帝想要搶奪燕王手裡的兵權,怕了燕王才會誣陷燕王謀反呢!當初燕王去京城是怎麼去的?可是皇帝派人來押犯人一樣押著去的,還有馮夫人,那可是燕王的師父啊,一手養大他們燕王殿下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妖孽?那安氏妖后哪裡有資格和他們殿下的師父相提並論?皇帝就是眼見他們殿下逃出他布下的天羅地網了,一路上又追殺不了,就編造出這麼可笑的謠言來,逼的全天下的蠢貨都來找他們殿下麻煩!
長生不死那可是神仙,神仙豈會在人世間?
就算真的是,那也是老天下派下來庇護燕王殿下的神仙,哪裡是一介凡人能冒犯的了的?
更別說,馮夫人為了救燕王殿下,一直昏迷不醒。
一路上,來聲援的、怒罵皇帝的、安撫燕王的、確定燕王是不是平安的,還有給馮夫人送藥材的……就沒有斷過。
若不是有精兵護送的話,他們怕是被堵的都走不了了。
崔懷心中動容的同時也不得不謹慎小心,堤防朝廷奸細混跡其中,好在一路上都沒出什麼差錯。
「燕王殿下,這隻雞送給你!」
「殿下,草民誓死追隨殿下!」
「燕王殿下,夫人一定會好起來的……」
「燕王殿下,別怕哈……」
……
車外的叫喊此起彼伏。
殷承祉低頭貼著她的臉,始終還是青白冰冷的,只是如今他再也不會驚恐不止了,她依舊呼吸著,依然活著,這麼長時間了,如此勞累奔波,她沒有恢復,可卻一直都還活著,「師父,你聽聽,這就是我們的閭州,你給我的閭州……」
他相信,她會好的!
她一定會好的!
正如圓球以前說過的話,身體的機能是需要時間恢復的,師父雖然異於常人,可卻也還是人。
「你睡著也好,我也不想讓你看到我面目猙獰的樣子……你好好睡,等睡醒了,一切也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