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八十五章 坐標2
將岸在將近兩個小時之後返回。他的靠近方式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響。
林銳先是注意到車外一段距離處有一叢灌木的陰影形狀發生了變化,然後才看到將岸從干谷側面的緩坡走下來。
他步伐平穩,與出發時一致。林銳沒有推開車門,讓將岸自行走到副駕駛座一側。將岸沒有上車,也沒有立刻打開通訊設備。
他在車頭側面站了一會兒,側過頭,確認身後沒有人員跟隨,然後開口說:「坐標點周圍沒有人員活動,沒有車輛停留,沒有新近的車轍印或搭建痕跡。
那是一片開闊的沙地,表面平整,沒有遮擋物。從地貌特徵來看,不太適合作為隱蔽接頭點,更像是臨時選定的位置,缺少長時期的規劃痕跡。」
林銳聽完之後沒有立刻回應。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車頭燈照亮的沙地邊緣,像是在確認那片開闊地與自己從地圖上看到的輪廓是否一致。
然後他開口說:「沒有人員,沒有車輛,沒有痕跡——那說明他們不是沒有派人來,而是沒打算提前派人來。
他們可能在等一個信號,等我們進入那個坐標範圍後,再以其他方式確認我們是否已經抵達,也可能他們派遣的人員在更遠的地方等待,等確認我方車隊抵達指定區域後再進行判斷和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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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岸沒有否認那個判斷。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說:「如果我們不去那個坐標點,對方可能會意識到我們起了疑心,並採取相應措施。
如果我們去了,可能會進入一個無法提前確認安全性的區域,或者出現我們無法預見的變數。
現在需要決定是先派人攜帶偽裝標誌進入該區域進行試探,還是讓車隊全部緩慢推進,在到達坐標點之前持續保持觀察,直到能夠確認坐標點周圍的狀態是否與預期一致,然後再決定是否進入或調頭。」
林銳在聽完那段話後,沒有馬上回應。他讓那段話在夜色中停留了一段時間,然後說:「讓一輛車先靠過去。不帶貨,只帶觀察人員,在到達坐標點之前停在外圍,確認是否有人員或車輛在遠處觀察那個位置。
然後等待一段時間,如果沒有新的信號或動向,再決定是否需要調整路線或重新確認坐標是否準確,最後根據確認結果決定是否要讓主要車隊向那個位置移動。」
將岸沒有反駁,他轉身走向後方車輛,開始安排人員。林銳在車內沒有移動位置,保持著對車頭前方沙地邊緣的觀察,讓視線在沙地與干谷出口的視線之間保持連續。
他等著將岸那邊的人員調整完成、第一輛車的車燈從隊列中分離出來,沿著干谷出口向坐標方向駛去,那輛車的車燈穩定地向前延伸,在沙地邊緣逐漸縮小,然後轉向更偏北的方向,最終從視野中消失。
林銳沒有讓視線從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移開,在夜色中維持著目視距離,等著那輛車在坐標區域外圍完成停靠,然後再根據它在停靠點觀察到的狀態來決定車隊後續的推進方式。
他側過頭,透過後視鏡確認後方隊列的車輛狀態,然後又轉回前方,等待那輛前出車輛傳回第一批位置信號和現場觀察結果,在那些信號抵達之前,他既不向前移動車隊,也不向指揮頻道發送任何新的指令,繼續保持原位置,注視前方被車燈切開的沙地邊緣。
前出車輛在出發後沒有傳來任何信號。林銳在等待了一段時間後,沒有催促,也沒有調整車隊位置,繼續在原位停留,保持原姿態,讓視線與沙地邊緣之間的角度維持穩定。
在他確認已經經過足夠的時間後,他將岸再次從干谷方向走近,在車頭側面站定,側過頭,壓低聲音說:「前車已經停在坐標外圍,沒有繼續前進,也沒有觀察到坐標點附近有人員或車輛活動。
那邊的情況似乎和初步觀察結果一致,沒有明顯的異常跡象。」
林銳沒有立刻回應,他等了一會兒,確認前車確實沒有發現異常,然後說:「通知前車,不要進入坐標點範圍,在保持一定距離的基礎上完成對更遠區域的二次排查,然後根據地形和視野條件確認是否還有其他可能藏匿人員或車輛的位置。
如果還是沒有任何發現,就讓他們留在那裡繼續觀察,直到確認周圍環境已經穩定到足以支持車隊進入。」
將岸點了點頭,轉身返回後方車輛,通過通訊設備向前車傳達了後續指令。
林銳在等待前車完成二次觀察的過程中,沒有改變原位置,也沒有調整隊形,保持著對沙地邊緣的注視。大約過了一段時間,通訊設備傳來前車簡短的信號:「已完成對該坐標點及周邊區域的二次排查,範圍已擴展至預定距離。目前該坐標點周邊無可疑活動跡象。」
林銳聽完那段話後,沒有立即做出反應,他確認了那段報告的內容和傳遞方式,判斷其措辭與前幾次通訊一致,沒有出現不自然的停頓或措辭變化,然後才開口:「保持原位繼續監視。如果出現任何新的變化,立即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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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將在時機合適時緩慢推進至坐標點外圍,確認現場狀態穩定後再決定是否進入。」
他將岸回復那段話後,林銳側過頭,向後方車輛隊列做了一個推進手勢。
幾輛車的引擎在同一步調中啟動,車燈亮起後沒有立即向前移動,等待了一段時間,然後開始緩速推進。
它們在穿過干谷出口時保持了一段距離,在到達前車停靠位置的延伸線後減速停穩,沒有繼續前進,保持著能夠看到前車輪廓但又不完全進入坐標點範圍的間距。
林銳沒有下車,沒有關閉引擎,也沒有打開通訊設備。他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前擋風玻璃觀察著坐標點方向。
那片開闊地在夜色中沒有顯示出任何變化,既沒有新的人員或車輛出現,也沒有任何光源或移動信號。
他保持了一段穩定的觀察時間,確認那片開闊地確實處於無人的靜默狀態,然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車載導航屏幕,目光落在那組坐標標記上,確認它從收到至今沒有發生過偏移,然後將視線重新抬起來,等著前車傳回下一段確認信息,或者發現某個需要他以另一種方式來回應的問題。
在前車確認一切如常之前,他已經準備好根據實際需要隨時調整車隊的位置和推進方式,以適應下一步的形勢變化。
前出車輛在坐標外圍又停留了一段時間。沒有新的信號傳來,沒有燈光出現,沒有人員靠近的跡象。
林銳在確認那段時間內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後,推開車門,沿著車隊側面向將岸的位置走去。將岸正蹲在一輛車側面的陰影里,手裡拿著那副夜間觀察鏡,鏡筒方向沒有朝向坐標點,而是朝向車隊後方來路的視野範圍。
他聽到林銳走近的聲音,放下觀察鏡,但沒有站起來。
「前車的觀察報告沒有變化,那片區域確實是空的,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過於空曠這一點本身也值得注意——對方選擇了一個完全沒有遮蔽的位置作為交接點,如果不是他們對自己的監控能力非常自信,就是他們根本不打算派人出現在現場。」
林銳在他旁邊蹲下來,視線越過車前蓋,落在坐標點方向那片開闊沙地上。
「如果他們不打算派人出現在現場,那他們就不會要求我們把貨送到那裡。他們要的是我們出現在那裡,並且停下來。
這意味著交接點本身不是終點,只是他們計劃中的中間環節。我們需要在抵達坐標點之前,先確認它的性質。」
他停了一下,「車隊以低速向坐標點推進,在進入其視野範圍之前減速。前車保持當前距離,繼續觀察。
主車隊在靠近坐標點的過程中,需要保持對兩側高地的視野覆蓋,隨時確認沒有新的車輛或人員從側面接近。」
將岸沒有反駁,重新調整了觀察鏡的方向,然後站起來,走向後方車輛。
林銳回到副駕駛座,坐好後,透過後視鏡確認車隊的調整已經開始,車輛開始緩慢向前移動,保持著一致的間距,沿著干谷出口的方向,向那片開闊沙地持續推進。
車速被控制在較低的水平,車燈保持開啟狀態,車隊在沙地邊緣逐漸展開,在距離坐標點一定距離處減速停住,沒有完全進入坐標點區域。
林銳在車隊停穩後沒有立即下車。他坐在副駕駛座,透過擋風玻璃確認了坐標點周圍的視野。
那片開闊沙地沒有任何人員或車輛停留的痕跡,地面是平整的,表層覆蓋著一層淺色細沙,沒有新近的碾壓痕跡,也沒有任何物品被放置的跡象。
他等了一段時間,然後推開車門,沿著車頭側面向坐標點方向走了幾步,停在一處能夠同時看到坐標點和車隊的位置。
在那裡站了一段時間,沒有後退,也沒有繼續前進。夜色在他周圍維持著均勻的深度,遠處的地平線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偏暗的色調。
在確認周圍沒有人員活動、沒有信號傳輸、沒有光源或聲音出現後,林銳轉身走回車隊方向。他在車頭側面停住,伸手關閉了車輛的近光燈,讓車頭前方的光線範圍收窄,然後側過頭,將岸也已經從後方走到他旁邊,站在能夠看到沙地邊緣的位置。
就在林銳準備開口的時候,在坐標點右側一段距離之外,從一道極淺的地形凹陷中升起一小段信號杆——不高,在夜間很難辨認,像是某個小型通訊裝置,可能是自動激活的,也可能是遙控觸發的。信號杆頂端有一盞微弱的指示燈,一閃即滅,像是完成了單次脈衝傳輸。
林銳沒有移開視線,確認那個信號杆沒有再亮起。將岸蹲下身,把觀察鏡重新舉起,向信號杆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放下。
「信號杆已經收回去了,位置在坐標點右側,大約是地面以下的高度,如果不是它升起來的那一瞬間被注意到,幾乎不可能提前發現。
它很可能一直在那裡等待觸發,而觸發的條件,應該就是車隊進入坐標點範圍。現在信號已經發出,接收方應該已經確認我們抵達了預定位置。」
林銳沒有立刻回應。他確認那個信號杆的位置和方向,然後轉身,沿著車頭側面向坐標點的方向又走了幾步,在沙地邊緣停住。
風在空曠的沙地上持續吹過,把表層的細沙吹散又堆攏。那個信號杆沒有再升起,他也沒有繼續靠近坐標點。他退回車隊方向,在車頭側面停住,沒有關掉引擎。
「它不會再有動作了。信號已經發出,對方已經知道我們到了,但不會立刻出現在這裡。
如果他們有下一步安排,應該會通過其他方式與我們聯繫。在收到下一段明確指令之前,貨物暫不卸車,車隊也暫不離開當前區域,保持待命狀態,等待委託方在收到信號確認後發來下一段明確指令。」
將岸沒有說話,但他調整了自己的位置,退回到車隊側面陰影中,在重新連接通訊設備前確認了信號杆的方向和周邊視野的覆蓋狀態。
林銳也回到車內,坐在駕駛座里,沒有關引擎,等著通訊設備在那段持續運轉的待機狀態中完成轉換,迎接即將到來的下一段信息交換和指令傳遞。
車隊在坐標點外圍等待了將近兩個小時。天色依然暗沉,遠處的沙地邊緣沒有出現新的燈光或車影。
信號杆在完成那次脈衝傳輸後沒有再升起,也沒有其他設備在相同方向出現跡象。林銳在確認初次觀察的結果後,保持了一定的耐心,讓車輛保持在低功率運轉狀態,讓人員留在各自位置,沒有進行多餘的移動或調整。
但他始終清楚,那個短暫的脈衝信號已經沿著某條路線抵達了其應有的接收端。後續行動將以此為起點,進入下一個階段,而那個階段的具體內容正在某個他無法直接觀察到的位置被制定和調整。
他保持著對坐標點方向的視線覆蓋,在等待期間沒有對那個方向出現任何新的變化做出新的判斷。
將岸在隊尾方向完成了對周邊地形的再次檢查,然後走回林銳的車旁。
他在車頭側面停住,沒有上車,也沒有打破林銳的視線方向。「那具信號杆已經收回地面以下了。
升起來的時間很短,但位置和方向都與預期一致,很可能是一次自動激活的響應裝置。車隊進入坐標範圍,就會觸發它的響應機制。對方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到了,但還不一定會立即派人來現場。
這種設備通常不是用來直接傳遞信息的,而是用來確認我們是否真的會來。」林銳沒有反駁。
「如果那具信號杆是用來確認我們是否到場,那下一階段的指令不會通過同一套系統送達。對方不會讓應答裝置和後續指令共用同一通道,也不會讓我們在同一位置停留太久。
如果他們在確認我們已經到達之後,遲遲沒有新的指示或人員到場,我們也沒有必要繼續等下去。等到天亮,如果還是沒有任何動向,我們就撤離當前區域,重新評估下一步的計劃。」
他停了一下,「在確認新指令抵達之前,車隊保持低速運轉,人員保持輪流休息狀態,不必全員保持高度警覺。」
將岸沒有追問,他轉身走向後方車輛,開始調整人員輪換安排。林銳留在車內,沒有關閉引擎,保持對坐標點方向的觀察,目光在視野邊緣與沙地接觸線之間來回移動。
他確認了通訊設備的狀態,準備好接收任何信號,並確保在信號抵達時有足夠的時間判斷其來源和意圖。在等待的過程中,他調整了自己的坐姿,將椅背向後調了一小段距離,但沒有合上眼睛。
他知道現在需要保持警覺,繼續等待那組坐標或指令出現,或者等到天亮後對方仍然沒有任何動向,再決定下一步的方向。
他將視線保持在車窗前方,在夜間特有的那種凝聚的光線中,準備接收即將到來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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