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六百九十八章 遇襲
林銳沒有否認：「我現在需要確認你們真實身份，以及你們進入據點的目的。
你們不是媒體人員，而任務簡報上標註的資訊與你們實際的表現不符，這讓我必須弄清楚你們出現在那裡的真實原因。」
那人停頓了一下，像是正在評估那段話的意圖，然後他開口：「我們確實不是媒體人員，但我們的任務和目標與你一致。
我們是被派去獲取該據點內部人員構成和物資流向資訊的，只不過在執行過程中被扣押了一段時間。
我們來自一個與軍方有聯絡的情報機構，但具體的歸屬名稱和運營方向不在當前可說明的範圍內。」
林銳聽完後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車門旁邊，把那段話在腦中過了一遍，確認了它的措辭和結構，沒有明顯的漏洞或迴避痕跡，但那些資訊仍然不足以讓他完全確認對方的立場：「如果我需要驗證你們所說的身份，應該聯絡哪個部門或哪條線路？」
那人看了他一眼，像是正在判斷那段話的邊界。「你可以透過軍方渠道核實，使用代號『路徑』，他們可以確認我們之間的對接關係，也會提供必要的證明資訊來驗證我們的身份和任務範圍。」
林銳沒有追問更多，他直起身，關上車門，走回車頭側面，在接應人員的車窗旁邊停住，說：「他們自稱是情報人員，和軍方有聯絡，使用的是代號『路徑』。
你的上級是否了解這條線？」
接應人員沒有立刻回答，他停頓了片刻，像是在腦中檢索那個代號是否與自己所知的資訊對應，然後說：「我聽說過這個代號，但不負責其任務的執行或資訊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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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需要核實，可以透過加密頻道提交驗證請求，由系統完成身份確認，而不是由人員當面確認。」
林銳沒有追問更多，他轉過身，走回越野車的副駕駛座一側，拉開車門，但沒有立刻坐進去，站在車門外側，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條公路延伸的方向，確認沒有車輛接近，然後彎腰坐進副駕駛座，把車門關上，讓發動機重新啟動。
在確認車已經重新啟動、路線已經確認、那個代號也在他需要確認的範圍內之後，他保持著原有的坐姿，在車輛重新開始移動的過程中，把視線放回到前方的路面上。
他知道自己需要確認那個代號的真偽，但在那之前，他決定先沿著當前路線繼續前行，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尋找合適的時機和位置來展開進一步核實，而不是在此刻急於追問更多細節。
車輛繼續沿著那條逐漸變寬的路向南行駛，兩側的地形從干河床和稀疏灌木過渡到更加開闊的農田邊緣。
接應人員保持著均勻的車速，沒有主動說話，也沒有調整路線。林銳在副駕駛座上保持著對前方路段的觀察，偶爾側過頭，透過後視鏡確認後排那三個人的狀態。
他們仍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沒有交流，沒有明顯調整坐姿的動作。
大約行駛了半小時後，接應人員在一處岔路口減速，但沒有停車，只是略微放慢速度，確認了岔路方向，然後保持原速繼續向前行駛。
林銳沒有問他為什麼減速，但他注意到岔路口的路面上有車轍印。他沒有移開視線，但沒有追問。
又過了一段時間，前方出現了一處小型哨站，規模不大，只有兩棟低矮的建築和一道橫跨路面的鐵欄杆。
哨站沒有燈光，也沒有人員站在門口。接應人員在接近哨站時放慢了車速，但沒有完全停下。
他確認鐵欄杆處於抬起狀態後，沒有減速太多，直接透過。林銳在車輛透過哨站的過程中確認了建築內部沒有燈光或人員活動跡象。
後排的三人依然保持安靜。那人主動開口：「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們？在確認完我們的身份之前，我們還要繼續跟著你走嗎？」
林銳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視線仍然保持在前方路面上，然後說：「我已經提交了驗證請求，在獲得確認回復之前，你們留在車上比較合適。」
那人沒有再追問，但他也沒有坐回原來的位置。他保持著那個前傾的姿態，像是在等林銳補上一句能夠讓他放心的承諾。
林銳沒有回頭，在確認前方路況穩定後，他用一種平穩的語氣說：「你們需要獲取情報，但你們的行動方式有一定風險，一旦暴露，你們所處的環境會迅速惡化。
你們的行動方式與你們的身份描述之間存在差異，這讓我無法僅憑你們的一面之詞來完全確認你們的立場。
所以在我們抵達下一個相對穩定的位置之前，你們只能留在我的視野範圍內。」
那人聽完那段話之後沒有反駁，他靠回座椅，但沒有合上眼睛。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接應人員把車駛離主路，轉入一條更窄的土路，在一處廢棄的廠房前面停下來。
廠房規模不大，鐵皮屋頂保持完整，但牆面有多處鏽跡和破損，底部被乾草和碎石覆蓋著，像是一個經過一定時間後會自然被植被侵蝕和掩埋的結構，而不是近期建立的新據點。
接應人員熄火後，側過頭，說：「這裡是我們約定的臨時停留點。車輛可以遮蔽，廠區內有視線遮擋，可以在不被注意的前提下完成後續的確認和聯絡。」
林銳沒有立刻下車，他確認了廠房周圍沒有異常，然後推開車門走下來，站在車門旁邊，讓目光掃過廠房的輪廓、入口和側牆的鏽蝕情況，確認周圍的地面沒有明顯的活動痕跡。
然後他側過頭，對後排說：「下車後不要離開廠房範圍，不要靠近主路方向。等到確認完成，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那三個人沒有說話，他們依次從車上下來，沒有猶豫或拖延，各自保持著在上車時已經形成的間距，向廠房入口方向移動。
林銳目送他們走進入口後，才轉身走到廠房側面的陰影處，取出衛星電話，開始等待驗證請求的回覆。
大約過了一段時間，螢幕亮起，顯示有一段文字資訊進入。
他點開，看到驗證結果，確認那三人的身份資訊與任務簡報中的描述基本一致，但備註欄增加了一條額外的資訊：他們所在的機構與軍方之間存在間接聯絡，而非直接隸屬關係。驗證結果沒有明確提及「路徑」這個代號，但附帶的備註中有一句關於該機構與軍方之間透過第三方渠道保持協作關係的說明。
林銳看了那段備註，然後收起電話，他沒有立刻返回廠房，而是在廠房側面的陰影中又站了一會兒，把那段備註與自己在據點外圍的觀察結果做了比對。
然後他轉過身，向廠房入口走去，在門坎處停了一下。那三個人正站在廠房內部光線較暗的一側，他們沒有坐下，也沒有聚在一起，分別占據了能夠覆蓋不同方向的位置。
林銳走進廠房時，他們略微調整了各自的朝向，各自收回了視線。林銳停下腳步，隔著一小段距離看著他們，然後說：「身份已經驗證了。你們現在可以自由行動，也可以選擇返回你們的聯絡點。
具體怎麼做，取決於你們，我無權替你們做決定。」
他沒有再補充更多，也沒有等待他們的回應。他說完之後就轉過身，走出廠房，走向車輛停放的位置。
他在車旁邊站定，等著那三個人做出決定，等著他們在完成狀態轉換後選擇下一步的方向，等著自己確認他們已經安全離場之後，再決定自己是繼續停留觀察，還是按照原定計劃返回。
風從廠房側面的縫隙中持續穿過，地面上的乾草被風吹動，拂過牆根，又落回原處。他靠在車頭側面，側過頭，看了一眼廠房入口的方向，確認那幾個人已經完成了內部對接並開始向外部移動，然後坐回駕駛座，調整了座椅位置，系好安全帶，發動引擎，沿著土路向返迴路線方向駛去。
他慢慢開出廠房範圍，確認油表和輪胎氣壓都在正常範圍內，開始向拉各斯方向行駛，把廠房和代號留在了身後，匯入那條與來時方向相反的路線。
車隊駛離廢棄廠房大約五公里後，進入了那段被低矮丘陵和乾枯灌木叢夾持的狹窄路段。路面在這裡驟然收窄，從勉強能容納兩車並行的寬度縮減到僅夠單車透過，兩側的植被在距路面不遠處形成一道天然的遮蔽帶，從路面上難以看到植被後方的動向。
林銳在進入路段前已經放慢了車速，但沒有停車，他側過頭掃視了一眼前方路段的走向和兩側植被的分布狀況，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
但那種異常在沒有被具體識別出來之前，並不會因為他沒有發現而主動消除——它在到達之前就已經在那裡了，只是還沒有進入可以被標記的範圍。
他聽到那個聲音時，第一輛伏擊車輛已經出現在前方轉彎處，不是一輛，是兩輛，以交錯隊形橫在路面上，車身之間的間距剛好封住通行路線，後方還有一些正在減速停靠的車輛輪廓，像是尚未完全就位。
緊隨其後的槍聲從右側的植被帶中響起，第一發打在前車的引擎蓋上，留下一個凹陷變形的彈坑，第二發穿過風擋玻璃的邊緣，玻璃在碎裂後形成了一個蛛網狀裂紋，但沒有完全脫落。
接應人員沒有停車，他向右打方向試圖切入右側植被帶中的一條淺溝，但溝壑入口處已經被另一輛從側面切入的皮卡截住。
林銳沒有在那一刻猶豫，在接應人員完成轉向的間隙中，他已經推開了副駕駛座的門，在車身還未完全停穩之前落地，半蹲著移動到車尾側面，利用車體作為臨時掩體。
他從車尾探出半個身位向右側植被帶的射擊方向打了一組短點射，然後迅速回到車體後方。
幽靈活在落地後已經利用車身側面的陰影向前推進了大約幾米，找了一處乾枯的灌木叢作為臨時掩體，正在向右側植被帶中一個正在轉移的射擊點開火壓制。
毒蛇在車輛停穩的瞬間已經向後方退了幾步，利用後方車輛的尾廂作為掩體，封鎖了後方的來路。
林銳在確認前方車輛的火力分布和側翼位置後，側過頭，對幽靈說：「廠房還在後方，距離大約幾公里。如果沿著道路兩側的植被帶撤退，可以爭取到足夠的時間進入廠區，利用那裡的牆體作為掩體重新部署防禦。
路上掩護不能停，否則側翼火力會切斷我們的移動路線。」
幽靈沒有回答，他從灌木叢邊緣打了一發短點射，壓制了右側植被帶中一次試圖前移的火力點，然後快速向後方退了一段，重新尋找能夠覆蓋撤退路線的角度。
接應人員在確認側翼的壓制火力持續穩定後，開始緩慢倒車，朝著廠房方向後退，保持車體與側翼植被帶之間的遮蔽。
毒蛇在車尾方向保持射擊，在伏擊車隊追近到一定距離後迅速打出幾發短點射，將對方的第一波車輛暫時擋在射界之外，為隊伍爭取了寶貴的移動視窗。
撤退過程沒有完全中斷，但距離足夠長，中間有過幾次短暫的停頓。
林銳在撤回到廠房圍牆缺口處時確認了後方沒有車輛繼續跟進，然後側身進入廠房區域，在圍牆內側停住，透過圍牆上的縫隙觀察外圍動向。
他看到車輛停在了廠房前方的道路上，對方已經開始下車，在土路邊緣展開隊形，正在確認廠房的結構和周邊視野。
林銳沒有在圍牆處停留太久，在確認對方暫時不會直接沖入廠區後，他退回廠房內部，幽靈和毒蛇也在隨後進入廠房，分別占據了廠房側牆和高處視窗的射擊位置。
廠房內部的鐵梯通向二層平台，那是一個用鋼板焊接而成的檢修通道，四周有欄杆，適合作為觀察位和射擊位置。
毒蛇在確認鋼結構樓梯的穩固程度後，爬上二層，在接近屋頂的位置蹲下。林銳沒有上到二層，他站在一層靠牆的位置，利用廠房中央一座廢棄的金屬台架作為掩護，在牆角和窗戶之間交替。
圍牆外的腳步聲在接近大門時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幾發子彈打在了鐵門上，在門上留下幾道凹陷的彈痕，但沒有造成貫通。
林銳沒有在鐵門附近停留，移動到了廠房後側一處能夠同時覆蓋正門和側牆窗戶的位置。在第二波射擊開始的間隙中，他從視窗邊緣向外打了一發，然後快速變換位置，藉助廠房內的舊貨架和管道作為掩護，在多個射擊點之間不斷轉移，以保持對廠房不同方向的視野覆蓋，防止對方透過同一處射擊點鎖定自己的位置。
毒蛇從二層平台的高處向下射擊，壓制了正向廠房側牆移動的一組人影。對方被迫退回到植被帶的掩護中，沒有嘗試重新組織推進。
林銳在一次位置移動的間隙中，透過側牆的窗戶縫隙看到了一輛停在不遠處的皮卡，那輛車正在調整位置，將車頭朝向廠房正門。
他沒有等待它完成調整，在確認射界後打穿了擋風玻璃的下緣，車頭在撞擊後短暫偏轉了一下，沒有繼續向前推進，停在了原處。槍聲在廠房周邊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逐漸變得稀疏，對方的車輛在調整位置後開始向後撤離，在遠處重新停住。
林銳沒有追擊，也沒有確認那輛車的損傷程度。他留在廠房內部，側耳傾聽外圍車輛的動向。
幽靈走到他旁邊，低聲說：「廠房側面有一段燒塌的矮牆，正好形成一道缺口。如果他們從那個方向推進，可以利用牆面破損處作為快速撤離的通道，而不是完全依賴正門或側窗。」
林銳聽完後沒有回應，點了點頭，確認了那段矮牆的位置和距離。夜間的風從廠房缺口持續灌入，吹動地上的乾草和塵土，將他們的腳步聲從空氣中抹去。
在他們身後，廠房的輪廓被不斷變換的槍焰和車燈交替照亮，明暗之間的間隔正在逐漸延長，像是戰鬥已經進入了它的下一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