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冷漠的態度（一更）
書房中光線昏暗，姜久站在桌前，對面的男人放下手機，抬起臉的時候，那雙內斂的眸子深邃不見底，「怎麼了，是不是佳佳有事？」
陸謹行繞過書桌，高大的身影頃刻籠罩在姜久面前。他沉著臉就要出去，但被姜久一把拉住，「佳佳沒事。」
男人低頭看眼手臂，姜久攥著五指瞬間收回來。她神色稍顯尷尬的輕咳聲，低頭望向腳尖，「佳佳已經睡著了。」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多，陸謹行盯著她抽回的手，眼神漸漸沉下來，「既然佳佳沒事，那你來幹什麼？」
姜久眼睛緊緊盯著地面，開口的聲音有些不自然，「我看時間太晚了，怕你餓，給你送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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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桌上的牛奶尚溫，陸謹行掃了眼，眼底的神情依舊平靜如水，沒有半點波瀾。他低低應了聲，「謝謝。」
男人的回答極其簡單，不帶任何情緒的起伏。姜久甚至連一絲怒氣都聽不出來，她雙手緊握住，開口的語氣變的極其尷尬，「我……」
深吸口氣，姜久還是決定主動開口，「姐的事情，我不應該瞞著你，應該在發現後第一時間告訴你。」
陸謹行眉目清冷，銳利的眼眸從姜久身上打量遍。此刻，她把臉埋的很低，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還有呢？」男人冷到掉冰渣的聲音響起，姜久緩緩抬起頭，黑眸定格在他臉上，眼底寫滿詫異。
還有什麼？
姜久一時有點懵，完全反應不過來。
時鐘的指針已經指向深夜，陸謹行沒有等來姜久的回答。他斂下眉，轉身又回到黑色轉椅中，「很晚了，你去陪佳佳吧。」
「那你呢？」姜久情不自禁追問了句。
陸謹行上半身靠著椅背，黑眸輕眯，「我還有事要解決，你不用管我。」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姜久再也接不上話。她僵硬的擠出一抹笑，朝他點點頭，「那好，我去陪佳佳，不影響你做事。」
男人低下頭，冷峻的面容只有淡漠。姜久轉過身時，下意識又朝他的方向看眼，可惜看到的只有他冰冷的背影。
自始至終，陸謹行嘴裡問的只有佳佳，甚至聽到她的道歉，他也沒有任何反應，冷淡的如同陌生人。
輕輕關上書房門，姜久沿著走廊回到臥室。明明對於這個男人的冷漠無情，她早已深入了解過，可之前面對陸謹行的漠視，她心中暗自偷笑竊喜。但今晚，看到陸謹行的冷言冷語，她忽然覺得心口特別壓抑，整個人都不舒服。
回到主臥，大床中央只有一道小小的身影。俞佳整個人縮在被子裡，睡得極度不安穩。姜久拉開被子躺過去，掌心落在她的肩膀輕拍兩下。
孩子似乎做了什麼夢，夢裡還在抽噎，眼角也有淚痕。姜久伸手擦掉她的眼淚，低頭在她額頭安撫的親了親。
感受到溫暖的撫摸，俞佳不安穩的情緒逐漸平復，她的身體不在顫抖，人也慢慢睡的踏實下來。
須臾，姜久關上床頭燈，拉高被子給她蓋好。
窗外夜色如水，姜久平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天花板，不知道想些什麼。臥室外面的走廊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心中隱隱期待的男人腳步聲，一直都沒有出現。
不知道過去多久，姜久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翻個身後閉上眼睛。其實她不困，可理智告訴她，她不應該胡思亂想，她需要休息。
天色漸白時，陸謹行關掉書房燈，從裡面走出來。他剛又給醫院那邊打個電話，確定陸曼沒有什麼問題，才安心。
揉揉酸疼的肩膀，陸謹行走到臥室門前。這會兒慈園中一片靜謐，什麼動靜都沒有。凌晨時分，大家都在安睡，他放輕動作打開臥室門，輕手輕腳走進去。
臥室的大床中央，躺著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俞佳倚靠在姜久懷裡，小手緊緊攀附她的手臂，仿佛這樣的姿勢才有安全感。
而姜久也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將俞佳緊緊摟在懷裡。遠處的天空泛起魚肚白，微弱的光線徐徐衝破地平線，臥室中光線昏暗，格外幽靜。
陸謹行彎腰坐在床邊，盯著相擁而眠的那一大一小，忽然生出幾分錯覺。仿佛此時被姜久摟在懷裡的女孩，就是她的孩子，她們兩人就是一對親母女。
女孩子大概有種與生俱來的母性，姜久每次見到俞佳時都很有耐心。陸謹行不自覺勾了勾唇，心想以後若是姜久有了孩子，一定會是個好媽媽。
將近二十個小時沒有休息，陸謹行神色難免有些疲憊。可他看眼床上睡熟的兩人，又沒敢輕易打擾，生怕把她們吵醒。
俞佳昨晚受到驚喜，哭哭鬧鬧好久才被哄睡。陸謹行嘆口氣，伸手幫她們拉高被子，然後站起身離開臥室。
他轉身又回到書房，打算小憩片刻，養養精神就好。很快天就要亮了，等天亮後，他還有不少事情需要處理。
再次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大亮。姜久感覺有些冷，低頭一看，發現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何時被俞佳踢開。
小姑娘睡的挺沉，還縮在姜久懷裡呼吸均勻。姜久伸手重新拉高被子，將她包裹好，生怕孩子著涼。
不多時候，姜久洗漱好，發現俞佳也睡醒起來。俞佳睜開眼睛沒有找到陸曼，整個人頓時又變的蔫蔫的。
俞佳年紀小，很多事情不太會表達。但從她的眼神和表情也不難看出，她還沒從昨晚的驚嚇中恢復過來。
姜久走到床邊，伸手將她抱起來，「佳佳早，舅媽帶你去洗臉，然後我們下樓去吃早餐，好不好？」
俞佳揉揉眼睛，有些想哭，但又努力忍住，「好。」
眼見俞佳這麼懂事乖巧，姜久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她低頭親了親俞佳的小臉蛋，抱著她走進浴室。
陸曼的事情，再也瞞不住。今早陸耀賢和顏玉起床後，聽說這件事也非常震怒。緊接著，有汽車開進慈園，來人正是俞佳的外公，陸曼的親生父親陸乾業。
清早的慈園，氣氛有些壓抑。姜久抱著俞佳下樓，直接帶到主樓。顏玉看到俞佳，心疼的將她抱在懷裡。
小姑娘乖巧懂事，這會兒見大人們表情嚴肅，她便由傭人帶著，乖乖坐在椅子裡吃早餐，安靜聽話。
既然有陸家人處理，姜久自然不便參與過多。她同顏玉交代幾句，然後回去換好衣服，拎著公文包走出小樓，準備去律所。
主樓前，陸謹行快步走下台階，沉著臉坐進車裡。紀塵關上車門，轉過身時，恰好看到站在樓前的姜久。
「少奶奶。」遠遠地，紀塵禮貌的打聲招呼。
姜久看眼坐進車裡的男人，隨後朝紀塵點點頭，很快轉身走開。
黑色賓利的車窗降下，陸謹行偏頭看眼前方，卻只看到姜久拎著包，低頭走遠的背影。今早他忙著安排陸曼的事情，根本沒有時間同她說話。
「三少。」紀塵看眼姜久消失的方向，不禁站在原地等了等。
陸謹行斂下眉，沉聲道：「走吧。」
「是。」紀塵不敢多說，立刻發動引擎，將車開出慈園。
開車來到律所，姜久一路都無精打采。昨晚她睡得很不好，一邊要照顧俞佳，一邊又擔心陸曼的事情。
午休時，孫柔將午飯擺在桌上，倒了杯熱水遞過來，「久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啊？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姜久吸了吸鼻子，感覺塞住了。昨晚她沒睡好，被子還被踢開，估計著涼了。
雙手捧住熱水杯，姜久低頭喝口，搖搖頭，「沒事，我只是沒有休息好。」
草草吃了幾口午飯，姜久重新又投入到工作中。她先是見過兩名當事人，又把下周要開庭的資料準備好。
走出律所時，天色已經暗沉。姜久取了車，將車開出地下停車場後，一路回到慈園。傍晚的慈園燈火通明，她停好車，只見主樓那邊有人影走動。
下午的時候，陸曼已經出院。姜久拎著包走進主樓，恰好看到陸曼坐在沙發里，懷裡抱著陸曼。
「舅媽。」俞佳見到進門的人，立刻歡喜的跑過來。
姜久牽過俞佳的小手，帶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姐，你感覺怎麼樣？」
「我沒事了。」陸曼勉強擠出一抹笑，額頭的傷口還包紮著紗布。她好像一夜間人就瘦了很多，氣色也憔悴。
姜久剛要說話，只見傭人一路小跑著進來，「大小姐，俞家的人來鬧了，他們都在大門外，怎麼勸都不肯離開。」
俞家的人今天已經來過幾次，他們來鬧，無非為了俞明。昨晚俞明被警察帶走，一直都沒被放出來，還關在裡面。
陸謹行放話出去，誰敢偏私，便是與陸家三少為敵。至此，俞明恐怕一天兩天都出不來。雖說陸曼的傷情鑑定級別不夠，但俞明至少也要被拘留。
暫且能消停些日子，好歹給陸曼喘口氣的時間。
「哼！」顏玉剛從廚房出來，聽到傭人的話，立刻吩咐道：「你們還客氣什麼？以後凡是看到俞家的人，通通給我打出去！」
「是，太太。」傭人們一溜煙跑出去，按照顏玉的吩咐辦事。
姜久勾了勾唇，忽然發覺，有位強勢的婆婆也不錯。至少在這種事情上，顏玉的氣勢絕對夠擔當。
「謝謝二嬸。」陸曼眼眶微紅，眼底閃著淚花。
顏玉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輕嘆，「你啊，自小就沒有媽媽在身邊，受了委屈也都自己忍著。傻孩子，這裡是你的家，別忘記了，你姓陸，你是陸家的大小姐。」
聞言，陸曼眼眶更加酸澀，急忙低頭掩去溢出的眼淚。說到底，她的家庭關係造成她的性格軟弱，要不然也不會被俞家人欺負這麼久。
不多時候，姜久回到小樓，整個人感覺疲憊。她晚飯沒吃，洗過澡後捧著本書，坐在窗邊的沙發里。
陸謹行還沒回來，庭院中沒有他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