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四章:他們真的很偉大
時間過得真快。
不,應該說這個年過得真快,毫無感覺,孟凡塵都沒幹啥就要返回嶺南市了。
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時間怎能過得如此之快呢?
而且如今嶺南市也傳出了有人感染新冠病毒,這時候開車返回嶺南市……想想都覺得心裡不安,如今國家醫療上還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一旦發現只能隔離治療,能否治好,都是未知數。
現如今最安全就是躲在家裡,遠離市區人群密集之地。
鄉下老家最是安全。
但是……若是人人皆如此,都躲在鄉下老家,無人冒險負重逆行,這個社會終究是要運轉的,肯定會亂套,亂成一鍋粥。
從而影響到了每個人。
一旦人人皆如此,生活物資出現了短缺,有人吃不飽的情況下,各種生存問題就會冒出來了。
躲,在生活物資無法給足的情況下,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必須有人站出來,繼續維持社會這個大機器運轉,才能保證所有人的生存。
冒險,是必須的,也是勢在必行的,社會這個大機器的運轉,不會以個人的意識而出現偏差甚至停下來。
這也就意味著,孟凡塵就算明知此行回嶺南市有很大危險,甚至有可能被傳染新冠病毒,他也能心驚膽戰的面對,然後鼓起勇氣與信心去抗爭。
家裡人一聽到他們初三就要走了,返回嶺南市,然後直接去上班,所有人都懵了,先是一臉驚駭,而後臉色瞬間凝重起來,盡顯鐵青之色。
就連爺爺,也知道現在情況很危急,市區極為不安全,這時候返回嶺南市,還要去醫院裡面上班,這風險太大了,萬一感染了新冠病毒,就新聞上的報導……
「不去可以嗎?」孟是非找到孟凡塵,進行了父子之間的談話,他很明白的告訴孟凡塵,此行風險太大,弄不好就真的會死人的。
武漢傳出新冠病毒後沒多久,就封城了,新聞在報導新冠病毒上,目前還沒報到處有感染者因此而死亡,可都傳出病危的訊息,情況不容樂觀。
做父母的,自然關心兒女。
「爸,我也想過不去,可有些事,沒辦法躲避。」孟凡塵覺悟並不高,可有些事情,他必須去面對,並不是說他多麼偉大,多麼有社會責任心,而是他不去,那麼……就是老丈人跟丈母娘去冒險。
YL康復醫院必須要有人去帶隊做好新冠病毒的預防,否則YL康復醫院在預防這個環節上沒做好,一旦醫院出現感染,後果不堪設想,不僅僅是老丈人賠錢那麼簡單,而是住院病人的生命安全將會受到極大地的威脅。
弄不好,幾十個病人加上幾十個醫務人員,都會被感染。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老丈人肯定要被政府問責,為何沒做好新冠病毒的預防措施。
「是因為你老丈人嗎?」孟是非心情一沉。
他知道,有些事情,孟凡塵是躲不開的。
不是他去,就必須是他老丈人去。
親家傅強博與他年紀相仿,上了年紀後就算身體還硬朗,可絕對不如年輕人身強力壯,防疫這種活是體力持久戰,上了年紀的他們絕對難以支撐。
而且,精力也不夠。
萬一疏忽,容易釀下大禍。
孟凡塵點了點頭:「老丈人的YL康復醫院,已經試營業了,收治了幾十個病號,這些病號都沒辦法出院回家治療,只能待在醫院裡面,這段時間本是老丈人的侄兒在醫院裡帶隊做防疫工作,接下來就是我去,我不去不行,這畢竟是老丈人自己的公司,以後是我的。老丈人為了YL康復醫院付出了很多,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心血,若是因為新冠疫情而導致虧損,甚至失敗破產之類的,我擔心……」
「好了,我明白了。」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明白,孟是非就領會了其中的言外之意。
不去不行。
不是誰都可以躲在鄉下老家裡。
他們可以,可孟凡塵不行,YL康復醫院需要他,需要一個年輕力壯而且有擔當與責任心的人負責新冠病毒第一線防疫工作。
這種情況,親自傅強博除了自己親自上抗議戰場之外,也就只能叫上自己的女婿去冒險了。
現如今誰不知道,感染上新冠病毒帶來的代價有多高,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死亡概率太高了。
可以說是冒著死亡的風險去做防疫啊!
做父母的,哪有不擔心。
「去吧,注意安全。」最後孟是非拍了拍孟凡塵的肩膀,「生命更重要,不要冒險,做人冒險的事情之前,先想想家,你剛結婚沒多久,若是出了事,我沒辦法跟芊芊交代啊!」
「嗯,我會注意安全的。」孟凡塵點了點頭,沉聲道:「你們現在出門沒車也不方便,我跟芊芊商量過了,就把那輛大眾車留給你們開。」
「哦!駕照我已經考好了。」孟是非應道。
跟家人依依不捨告別後,孟凡塵與傅韻芊踏上了歸途,開著榮威返回嶺南市。
從村里出發,很快就駛入鄉鎮道路,由於新冠疫情的關係,道路上車輛很少,來到鎮上時,發現往年熱鬧非凡的鎮,公路兩邊的沿街商鋪,甚至連超市都關門了。
只有偶爾一兩家買菜的店鋪還在開。
朝著高速入口開去,進口只有一個通道亮著燈,孟凡塵開著車往亮綠燈的入口開去,還沒到,就看到入口道閘旁邊有個深藍色帳篷,或許是看到有車來了,裡面立刻走出兩個身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
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護士,一個是警察。
警察立刻伸手攔下孟凡塵的車,降下車窗那一刻,孟凡塵就聽到了警察的聲音,「先下車登記量一下體溫。」
「啊!」傅韻芊也懵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便問道:「還要登記測體溫啊!」
「是的,疫情期間,請配合一下,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著想。」警察說道。
孟凡塵沒說什麼,立刻推開車門下去。
「來,把頭抬起來測一下體溫。」護士開口,她穿著防護服,防護服裡面也穿著自己的棉衣,因為現在是冬天,真的很冷,他們還駐守在高速入口做防疫檢測,真的很不容易。
「你們辛苦了。」孟凡塵把頭抬起來,對著護士露出微笑。
「36.7°C,你填一下,然後把目的地,姓名身份證電話一起填下。」護士笑道。
「好的。」孟凡塵沒說什麼,填完後,看著護士跟警察,心中湧起了一種莫名的情緒。
現在是春節啊。
高速入口冷冷清清,還寒冷,在戶外靠著一個帳篷防寒做防疫工作,真的讓他打從心底里敬佩他們。
為了人民的生命安全,不辭辛苦,不畏艱巨,不怕冒險,堅守防疫第一線,這種勇氣與覺悟,實在讓孟凡塵深深感到敬佩,覺得他們很偉大。
「你們辛苦了。」臨走前,孟凡塵看著護士跟警察,沉聲道:「當下這種危險時刻,你們能在這裡堅守崗位做好防疫工作,我作為老百姓,真心覺得你們很偉大,我打從心底里敬佩你們。」
警察跟護士聽到這番話,心裡湧出了一股暖意,在寒冷的天氣中,忽然覺得並不是那麼冷了。
「為人民服務,是我們做警察的職責,哪裡需要我們,我們就在那裡。」警察鏗鏘有力道。
「救死扶傷,本就是我們做醫務人員的責任所在,更何況防疫第一線。」護士笑道。
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她雖然只是個一個普通的護士,可她是一名光榮的黨員。
這兩句話,給孟凡塵的震撼極大。
原本他心裡還有些躊躇與不安。
可聽了這番話後,不知為何,腦海像是突然開竅頓悟了一樣,心中的擔憂一掃而逝,臉上也露出了坦然的神色。
當一個人,對一件事下定決心,並做了思想覺悟後,那麼……
他的心胸是開闊並且無所畏懼的。
此刻的孟凡塵,突然就有了這種感覺。
連一個護士都能做的事情,他一個大老爺們為何不能做,難道他的思想覺悟,勇氣膽魄還不如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嗎?
不,自己不應該害怕。
眼前這個護士,能冒著生命危險直面新冠病毒,為何他不能?為何他要害怕?
「我冒昧問一句,你害怕嗎?」孟凡塵低沉道。
「怕,誰不怕,在死亡面前,沒有不怕的,再說了我還很年輕呢。」護士笑道:「可有些事,不是怕就可以不去做了,我也很怕,但是我還是選擇站出來,為國家為人民盡一份心。」
這種思想覺悟,孟凡塵遠不如之。
車子啟動緩緩通過了道閘,望著嶺南市方向開去。
「你在想什麼?」傅韻芊問道。
通過了高速入口後,孟凡塵就一直沉默不語,她側臉看著孟凡塵,看到他臉色凝重,似乎在思考。
高速路上車極少,可以說空曠到讓人難以置信,孟凡塵還真沒見過,空蕩蕩的高速。
不過縱然如此,孟凡塵也不敢開太快。
此時的他,確實有心事。
剛才護士跟警察的話,震撼到他,並讓他覺悟了。
同時,自己也看開了,心安理得接受自己要去做防疫的事情。
真正讓他此刻還在思考的事情,是因為經過剛才那番話,讓他深刻的領悟到,他的人生覺悟與修養,還真的很低。
低到什麼地步,什麼境界,那就是……
他還不如一個女孩子。
遇到這種事,害怕是肯定的,在死亡威脅面前沒人不害怕,可害怕歸害怕,思想上的覺悟要戰勝這種害怕。
若是戰勝不了,那麼,一輩子都過不了這一關,每次遇到有危險的時刻,就自先亂了陣腳。
這樣的思想覺悟,是難成大事的。
這一刻,孟凡塵才真正明白了那樣一句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面臨死亡,直面死亡。
這樣的思想覺悟,得多高啊。
孟凡塵自愧不如。
「我在想,剛才那個警察能有這樣覺悟,我並不驚訝,甚至覺得理所當然,因為他們是警察。可一個護士,也能有這種覺悟,真的震撼到我了。細論起來,我們的人生覺悟,還不如剛才那個護士,他們偉大而平凡,活在芸芸眾生中,毫不起眼。可社會上一旦出現病情,國家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總能第一個站出來。」孟凡塵感慨悵然:「你不覺得這樣的人,很偉大嗎?那種覺悟,能讓我們一輩子仰望。」
「是啊,我也覺得他們很偉大。」傅韻芊點了點頭,認可孟凡塵的這番話:「在這種時候,能做這種事,都是做了重大犧牲的。」
「他們真的很偉大。」孟凡塵低沉道。
閒聊幾句後,傅韻芊把車座放低,躺在上面休息去了。
開車不能分心聊天,特別是在高速路上,一旦注意力不集中就很容易出事。
畢竟,原本車速就很快。
開了四個小時後,孟凡塵把車停在了高速路的服務區,上了個廁所後,在車裡休息了半個小時左右,吃了點麵包跟水果,才繼續開車趕路。
高速很空曠,所以不到六個小時,就到了嶺南市,出高速路時,也被一個警察跟護士攔下測量體溫跟登記。
車子望市區方向開去。
仿佛一個死城,大街小巷看不到春節該有的喜慶與熱鬧。
沿街商鋪都關門了,一路上,孟凡塵跟傅韻芊幾乎沒看到人,只有孤零零的幾輛車停在馬路邊的停車位上。
車子直往御賜別墅區開去。
「你好,疫情期間,請配合登記下信息,測量體溫。」以往門口的保安,從來不會主動攔下業主,但是現在,保安攔下了孟凡塵的車,讓他們下車登記測量體溫。
「好嘞。」
孟凡塵沒說什麼,很配合保安的工作,測量體溫登記好後,就準備回車裡開進小區。
「現在嶺南市已經有人感染了新冠病毒,你們剛從老家回來,沒什麼事不要到處跑,外面很危險。」保安說道。
「嗯,我們知道的,謝謝提醒。」孟凡塵點了點頭,對保安咧嘴一笑,「你們也不容易,這種時候,能堅守留下來值崗,為小區的業主們做好防疫的第一線,沒有防護服的情況下,你們其實也很危險。」
「那有什麼辦法啊,我也想回家啊,可是……我不上班,我孩子讀大學的學費跟生活費,還沒著落啊。」保安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