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四章：他們屬於逆行者
一切準備妥當後，孟凡塵才在翌日上午開車回YL市。
沒錯，就開寶馬敞篷跑車回YL市，幸好走的是高速，而且這跑車的底盤不是超低的那種。
不過多少還會有點風險，所以孟凡塵從市區上到高速入口的這段路，開的並不快，直至上了高速後，才加快速度往YL市開去。
孟凡塵雖然不經常跑高速，不過一路上看不到幾輛車的情景，也讓他唏噓感慨。
除了偶爾能看到幾輛呼嘯而過的貨車之外，基本上看不到小轎車同行往前開。
把車子開到YL市區的房子，孟凡塵把車停在了車庫裡，然後打電話給老爸，讓他從鄉下上來接他回去。
鄉下的路難走，這輛跑車肯定開不進去，現如今打車回去也不方便，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老爸開車上來接他。
幸好把老婆的那輛大眾留給老爸了，不然這次回來，還真是個麻煩。
「啊！你怎麼回來了？」孟是非接到孟凡塵的電話時，還是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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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就回市區裡的房子住著了，待在鄉下老家的孟是非，自然感到意外。
「回來辦點事。」孟凡塵笑呵呵道：「爸，你快上來接我回老家吧。」
「芊芊呢？不跟你一起回來？你不是有車嗎？」孟是非疑惑。
「我那輛榮威讓她開回她老家了，我是一個人回來的。」孟凡塵說道。
「哦，我明白了，那你在家裡等我吧，我這就上去接你，不過我剛會開車，會比較慢。」孟是非說道。
過年的時候，兒媳婦傅韻芊把大眾留給他了，他也在村里瞎轉悠過，偶爾也開車去鎮上買菜，但是去市區還是沒去過。
看著自己的婚房，孟凡塵苦笑了一聲，自從結婚後，YL市這套婚房幾乎沒住過，一直是空閒著，平常就是才叔過來幫忙打掃衛生，給花草澆澆水，看看電視跟開開空調，以免家電放太久不使用會壞掉。
爸媽還沒退休，所以房子長期沒人居住，只是才叔偶爾過來看看，家裡的冰箱什麼都沒有，啥吃的都沒有，孟凡塵在沙發上乾等了兩個小時左右，老爸才打電話給他說到樓下了。
老爸沒想上樓，上去的話，等會還要去居委會登記，太麻煩了。
「好勒，我馬上下去。」孟凡塵立刻下樓，在樓下見到大眾車時，走了過去，「你往旁邊開一下，我把車裡的東西搬過來。」
順著孟凡塵的手看去，孟是非看到寶馬敞篷跑車時，眼眸一皺，露出了震撼之色，哼聲道：「這車，很貴吧？你怎麼買這個車，太浪費錢了，你可真是敗家，就算你老丈人再有錢，可那也是你老丈人的，做男人要靠自己。」
「爸，這車是老丈人給芊芊買的，跟我沒關係。」孟凡塵有些無奈道。
他聽得出來，老爸看到這輛車時，心裡有些不高興。
把防疫物資全搬到大眾車後備箱後，孟凡塵拉開副駕駛車門，坐在上面看著老爸，「走吧，肚子有點餓了，趕緊回老家吃飯。」
此刻的孟是非頗有疑惑，邊開車邊問道：「芊芊回鄉下老家了，你怎麼不跟著一起去？親家呢？」
「在老家過完元宵節才回嶺南市。」孟凡塵把座椅放低，靠在上面休息，「爸，你們什麼時候回去復工？廠里有通知了嗎？」
孟是非搖了搖頭，「領導在部門群里發信息說，讓我儘快回去上班，但是……我暫時還不想回，回去太麻煩了，而且很危險。而且只是我們部門下通知而已，其他部門並沒有。」
「這樣啊！」孟凡塵皺眉
「那你還是等廠里統一出時間，讓你們回去復工才回去吧。」孟凡塵沉聲道：「印刷廠就你們一個部門回去也不頂用，還是再等等吧，現在新冠病毒蔓延還沒徹底阻斷控制住，最好還是再等等，過完元宵節再說，實在不行三月份再去也可以，反正不差那個幾千塊錢。」
「嗯。」
孟是非點了點頭。
兩個多小時後，回到了鄉下老家，孟凡塵吃了一份老媽做的炒粉後，就去找標叔了。
「回來了。」標叔此刻正在家門口外的空地烤紅薯，看到孟凡塵終於回來了，咧嘴一笑道：「都準備好了嗎？准好了的話，晚點我們就去隔壁村看看。」
「準備好了。」孟凡塵找來了一個木板凳坐在標叔面前，「事不宜遲，吃完這幾個烤紅薯，我們就出發吧。」
「好，開你爸那輛大眾去吧，去收購，不能太招搖過市，否則我們會很麻煩的。」標叔說道。
「為啥？」孟凡塵有些不明所以。
「周邊的村，種植蔬菜水果的太多，現在處於滯銷狀態，你要是招搖過市，他們知道有人來收購了，肯定會圍著你，不讓你走，到時候……你可想過後果？」標叔低沉道：「我們就算想做好事，捐贈物資給武漢，可也是能力有限，等一下我們談價格收購的時候，你可千萬別一口瞎答應，不然那麼多農民的蔬果，你收購不完的。」
「量力而行。」孟凡塵懂標叔這番話的寓意。
隔壁的幾個村，有很多種植戶。
而標叔就一輛三軸貨車，能拉運的物資有限，不是六軸的大貨車，能承載五六十噸的物資。
「好，吃完這幾個烤紅薯，我們就過去吧，價格這方面，我來談，你覺得合適就提醒我。當然，我們也不會讓農民虧本賣給我們，不過眼下這種時刻，能讓農民不虧本，略有小賺，已經非常不容易了。」標叔說道。
孟凡塵點了點頭。
一個小時後，他們來到隔壁的楊村。
這裡的人全都姓楊，小時候孟凡塵上小學，還經常穿過楊村，班上也有幾個楊村的同學，只是多年過去了，再也沒有聯繫了，畢竟當年沒有聯繫方式。
楊村每到冬季，家家戶戶收割了稻穀後，田地里就種上了土豆。
原本每年，都會有收購商，或者自己拉去鎮上批發給菜市場。
可今年情況特殊，全耽擱了。
而其它村，還有專門種植大白菜、橘子、萵筍、蒜苗、香菇之類的。
這些果蔬，如果沒有來收，農民也不可能天天往死吃，最終只能爛在田地里。
孟凡塵跟標叔在楊村里逛了一圈後，心中極為震撼。
初步估算，楊村的土豆，至少得十噸以上。
價格嗎，倒也便宜，年前一些收購商開出的價格是八毛錢一斤，現在疫情，處於滯銷狀態，農民們也自願降低價格，以減少損失。不過孟凡塵最終還是按照行價購買了這些土豆。
當然，孟凡塵跟菜農們說得很清楚，土豆只要好的，有破損跟劣質的，絕不能混淆進去。
這是要捐贈給武漢的物資，若是有壞的，路上很容易把好的給傳染壞了。
接下來，孟凡塵跟標叔又去隔壁的其他幾個村，陸續採購了一些萵筍、大白菜、蒜苗等等。
談好後，標叔就把他的貨車開過來裝貨。
直至第二天下午，他們才把物資全部撞上車廂。
標叔的這輛貨車，買來的時候就是為了運載牛奶的，所以屬於冷藏貨櫃，能夠開冷氣保鮮。
村裡的人知道孟凡塵要捐贈物資，並且跟標叔一起運到武漢去時，整個村人都震驚了。
就連爸媽跟爺爺他們，都是一臉吃驚之色。
因為孟凡塵回來後，並沒有把這些事告訴他們，怕他們瞎擔心。
如今要出發了，他們才知道。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孟是非看著孟凡塵跟標叔，心中生起無限的擔憂。
武漢現在什麼情況，誰不知道啊！
孟凡塵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弟弟孟凡易，「在家裡照顧好爸媽跟爺爺，我去一趟武漢。」
在村里人聚集而議論紛紛的目光中，孟凡塵跟標叔踏上了前往武漢的道路。
沒錯，他們屬於逆行者。
雖然捐贈一車的物資而已，算下來不過七八萬塊錢，並不是多麼值錢，可敢在疫情時逆行而上，這種行為值得村里所有人敬重。
家人雖然擔憂，不過還是覺得，這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車上備足了吃的喝的，孟凡塵不會開貨車，因為沒有貨車的駕照，所以每開四個小時，他們就要找一個服務區休息，上衛生間，然後在車上吃乾糧。
冷藏貨櫃貨車開進了湖南省地界後，原本車少的高速路上，漸漸的，孟凡塵、標叔看到了很多同行的貨車。
有一些，上面還拉著橫幅，捐贈物資的橫幅。
穿過湖南地界，進入湖北地界時，貨車被攔下來了。
不僅是他們，是所有進入湖北地界的貨車，全被高速入口的一排交警攔下來。
武漢疫情非常嚴重，處於封城狀態，連帶著湖北多個城市都如此，如無特殊情況，外地的車輛一律不允許進入。
「捐贈物資的？」輪到孟凡塵、標叔他們被檢查車輛時，交警詢問他們去武漢的目的。
此刻，孟凡塵、標叔從駕駛室里下來的，兩人在入口旁邊的帳篷里測量體溫，並且一併登記個人信息。
孟凡塵把自己的證件，還有捐贈的物資清單，一併遞給交警過目，然後讓標叔去打開冷藏貨櫃的側門，讓交警查看裡面的物資，「你好，警官，這是我們自發捐給武漢的一些生活物資，這是清單，還有我們的個人信息，車廂門已經打開了，而且都是從鄉下收購的。」
交警看了孟凡塵捐贈物資清單，然後走到車廂里檢查了一番，發現真的都是物資後，才對他跟標叔說道：「非常感謝你們，這是你們的臨時通行證，如果路途遇到我們同事檢查，請出示臨時通行證，還要測量體溫，配合檢查，還有……你們的車是去武漢的，絕對不能走偏了，走偏了很麻煩。」
交警從帳篷里拿出一個臨時通行證，在上面註明出發點跟終點站。
「好的，我們會遵守規矩的。」孟凡塵點了點頭。
「請務必注意安全，絕對不能摘下口罩，到了捐贈物資的卸貨點後，不要與人接觸，以免發生感染。」交警再三囑咐。
旋即，孟凡塵、標叔繼續踏上了前往武漢的道路。
進入湖北地界後，孟凡塵、標叔明顯發現，高速路上的車輛更少了，但是高速出入口的檢查，更加嚴格了。
就算有臨時通行證，也要核對身份，測量體溫，詢問是否有疲勞駕駛，有的話，必須要休息足夠的時間才能繼續出發。
原本計劃在二十多個小時後，就能到達武漢。
可一路上嚴查，直至三十個小時後，孟凡塵跟標叔才來到武漢，並且把物資運送到指定的地點，他們兩人卸了三個多小時，才把所有的物資卸下來。
由於擔心被傳染，全程都是他們兩人卸貨，卸完貨兩人幾乎累垮了，直接躺在駕駛室里喘氣。
「接下來怎辦？」休息了半個小時，標叔才起身喝口水，看著邊上的孟凡塵道：「我們不能滯留在這裡，風險太大，而且幫不上忙，還是儘快離開為妙。」
捐贈物資支援武漢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真正到了武漢，才知道局勢有多麼嚴峻。
在大馬路上，就能夠看到一群身穿白衣的消毒人員，對街道無死角消毒。
「還接下來，現在就撤。」孟凡塵心裡也很緊張，拿起身邊的體溫槍測了體溫沒問題後，又給自己跟標叔全身噴酒精殺毒，「趕緊走，留下來就是添堵，物資已運送過來了，立刻回老家。」
「好，不過要先去加油。」標叔看了看油表，發現油已不多了。
「走吧，趕緊走。」孟凡塵此刻看著窗外，其他捐贈物資的車，卸完貨後也陸續開走。
沒有逗留在這裡。
他們不是醫務人員，也沒有身穿防護服，逗留在這裡很容易被傳染。
出湖北比進湖北更難，一路上盤查，如不是有臨時通行證，孟凡塵他們根本出不去。
過了十個小時左右，他們才開出了湖北省的地界。
車子開進湖南長沙市，孟凡塵跟標叔找了個服務區停下來，兩人上了個廁所後，蹲在車子旁邊曬太陽。
幾天沒洗澡，兩人身上都是一股餿臭味。
臉上都是鬍渣。
標叔蹲在地上抽菸，看著孟凡塵：「這一趟還真是危險，幸好我們夠小心謹慎，沒出啥事，不然就真的扯淡了。」
一路上除了盤查的醫務人員跟交警，孟凡塵他們全程沒有與任何人近距離接觸過，都是隔著五米外的距離溝通。
就是擔心被傳染。
「湖北的情況，遠比報導的要嚴峻，看樣子，封城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弄不好，我們還會來第二次。」孟凡塵低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