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死生不復相見


  兩人上了馬車,趕去倪日家裡。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倪日出門相迎,眼裡滿滿感激。

  紅葉進屋把脈片刻後,說道,「你母親可真能忍。她已經忍了常人所不能忍的痛?倪公子?她哀嚎過沒有?」

  「沒有,一聲也沒有。我一直在這兒侍疾。」

  「你呀你,連給你母親哀嚎的機會都不給。」

  「什麼?」倪日震驚的看著他,「我母親她……」

  「脊骨斷裂難以修復不說,腦部受了重創,淤血已經溢滿整個腦腔,大羅神仙難以救活。」紅葉拿出一瓶藥,「這是止痛的。讓她好走些吧。」

  倪日哆嗦著手,接過藥瓶,紅著眼問,「還幾日?」

  「不過兩日了。」

  「這藥隨便吃都無妨了。」

  阮輕艾搶過藥瓶,到了一顆出來,往鼻尖聞了聞,「哦……是罌粟……」

  紅葉驚訝的看著她,「你懂這花?」

  阮輕艾支吾道,「怎麼不懂?這確實是給絕症病人吃的止痛藥。」

  倪日接過藥瓶後,失落的坐在床沿,無力嘆氣。

  阮輕艾問道,「你母親為何受傷?是別人故意行兇嗎?你可以告她。」

  阮輕艾是知道一二的。

  倪日開口想說,但是李敏喬抓著他的手背,搖了搖頭,「是我自己摔的。」

  倪日聽了,咬牙哼哧,「娘親!」

  「確實是我自己摔的。兒子,聽話……」

  見母親吃痛難忍,他忙點頭,「好好!我聽話,我聽話!母親快把藥吃了。」

  一顆下去,李敏喬臉色緩和了不少,舒服得閉上閉眼睛,「兒子……既然我壽命不多了,我想做件任性的事。日兒你願不願意幫幫我?」

  「娘親你說。」

  「這幾天,你爹爹若要來看我,你就攔著他,別讓他進來。」

  倪日一愣,這幾日,母親不是一直在盼望著爹爹能夠過來看她幾眼?雖然嘴裡不說,但心裡眼裡還是這麼想的。可知道自己死期之後,她卻反而拒絕他的探視?

  這是為何?

  李敏喬嘴角鉤笑,「要記住,別讓他進來,別讓他看見我。死後,你安安靜靜把我葬了去。牌位,不要進倪家門,就寫李氏李敏喬之墓即可。」

  倪日聽明白了,「娘親,你是不是恨著爹爹?」

  李敏喬笑得開懷,「是的,我恨他。」

  「……」頭一次,她當著他的面,承認了這件事。

  「所以臨死前,我再也不想見他一眼。就這樣讓我去了吧。這是我唯一的願望了。」

  倪日哭著點頭,「知道了。娘親。」

  活了這麼多年頭,這是他母親第一次說出自己的心聲,想必也是最後一次了。

  按照母親的要求,倪偉奇多次過來探視,倪日都攔在門外,小聲道,「母親剛睡,爹爹就別進去打擾她了。」

  倪偉奇心裡有些奇怪,但也沒質問什麼,加上錢氏的人盯得緊,他只要一過來,不出幾分鐘,錢穗穗必定會帶人過來催他回去。

  看在錢穗穗喪女的份上,加上他也心疼自家閨女,兩人摟在一起互相安慰。

  第二日凌晨,李敏喬安靜離世,死前面容祥和安逸。

  倪日噎著哭聲,悄悄叫人抬了屍首,放入早已定製好的棺材內,把人安葬在桃花墓地。

  就在咽咽和冷清背面。

  墓碑上刻著一行大字,「慈母李氏,李敏喬之墓。」

  葬好母親,倪日去了良緣村,敲開雪三娘的門。

  雪三娘抬眸看見滿臉鬍渣狼狽不已的男人,驚訝問,「你怎麼了?」

  「母親剛剛離世。」

  「……」雪三娘侷促的望著他問,「為何來這兒?」

  「我不想再回倪家了。我沒地方住。」

  「……」

  雪三娘無言以對,「我們這兒房子也比較緊缺,安排不了你空屋,你去找霍大人吧?」

  「我和他有矛盾。他接受不了我,我也接受不了他。」

  雪三娘揉揉腦袋,「去找阮大人吧。」

  「她家有門禁,外人一律不得入內。」

  雪三娘嘆氣道,「那你來找我也沒用啊。我就一間屋子。」

  倪日直接踏門而入,「我入贅。」

  「啊?」雪三娘震驚的望著他,「你說什麼?」

  「我入贅。」

  「……」雪三娘無語至極,「別鬧,倪大人,你喝多了吧?」

  「我沒有!」倪日咬牙道,「雪三娘,我以我娘親忠貞的名義跟你發誓,我倪日此生,就你一人。不會再對第二個女人動情!你若死,我陪你。你我二人,執子攜手,舉案齊眉,白髮並肩。可好?」

  雪三娘依然嘆氣,「你這是要氣死你爹爹嗎?」

  倪日擰眉道,「這事不關我爹爹的事。我只是單純的想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失去了一個摯愛,不想再失去第二個!」

  「我若堅持趕你走呢?」

  倪日捏拳,低頭道,「那也無妨,頂多就是更可憐一些罷了。我暫時會睡在墓地。」

  「……」

  這個倪公子真的下了決心了啊?

  雪三娘讓了道,「你睡我屋吧。我去跟小娘子擠擠。」

  雪三娘要走,倪日一把抓住她胳膊,「三娘……」

  雪三娘冷然回眸,嘴角掛著清淡的笑意,「倪公子還是等你過了傷痛期再來尋我吧。你腦子熱,可我不熱。我雪三娘不會成為任何人傷痛的慰藉品。」

  倪日一聽,猛然撒手。

  確實——

  他有點……失去理智了。

  這個節骨眼過來找她,感覺自己的求愛,有些卑鄙。

  想完,他便撒了手,「多謝三娘收留。」

  「嗯。」

  倪偉奇當天夜裡才知曉夫人亡故之事,可笑的是,他夫人埋葬在哪裡都不知道,連自家兒子也躲著他。

  找不到人,他只能去尋阮輕艾,他認定是她把他兒子藏了起來。

  站在門口被凍得直哆嗦,阮輕艾一出門,打招呼,「哎呀,不好意思,我家有門禁,到了時間就不讓外人進門。辛苦倪大人了。」

  「我兒子呢?」倪偉奇急問。

  「我不知道啊……」

  倪偉奇臉一拉,「大人莫要和我開玩笑,我家夫人亡故,那小子竟然一句話也不和我說,就偷偷把他娘親安葬了,這算什麼?」

  「哦這個啊!這事是李氏自己交代的遺言,你兒子只是依照他母親辦事,那天我也在場。」

  倪偉奇驚訝不已,「這是為何?」

  阮輕艾忍不住笑,「倪大人這麼聰明的人,還在我面前裝什麼糊塗?自己的妻子,死前不願見你半眼,死後不願進你倪家祠堂,你還問我為何?呵……」

  倪偉奇直搖頭,「不!我夫人這麼懂事,從來沒有計較過這些,為什麼死前卻?」

  「她生前不跟你計較也不是因為你。你在她心裡,沒你想像中那麼重要。說白了,她的心裡,只有她兒子一人,你算什麼?」

  一句話,倪偉奇踉蹌了一步,眉頭緊鎖,呼吸越漸不順。

  「你家夫人說了,不希望你去祭拜她。倪大人就別再追問你夫人的墓地了。」

  倪偉奇捏著拳問,「那我兒子呢?他為何還不回來?」

  阮輕艾嘴角鉤笑,「你兒子是位大孝子,但是你要明白,於您,他孝您,於您夫人,他孝母親,但當兩者出現衝突的時候,他要被逼選擇一個的時候,你猜他會選擇誰?」

  倪偉奇驚訝的看著她,「什麼意思?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選擇繼承他母親的怨念,他母親有多麼怨你,他現在也就多麼的怨恨你。夫人不想再見你,你兒子估計也不想再看見你了吧!」

  「不!他不會的,阮大人,你是不是給他灌輸了什麼觀念?他不可能這樣對我的!」

  「那就先問問你,平日裡是如何對你正妻的。你兒子,不是沒有眼睛。話已至此,倪大人若是良心發現,還是儘早想辦法彌補吧!其他的,我愛莫能助。告辭!」

  阮輕艾把他晾在門口反省,瘦骨如柴的老頭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整個世界。

  女兒沒了,貼心賢惠的嬌妻沒了,兒子也怨恨了他,不願見他,家裡就剩一個整天怨天尤人歇斯底里的瘋婆子。

  他從來沒想過,來溫城後的結局,自己沒有因為公事壯烈犧牲,而是人沒死,卻被弄得妻離子散。

  倪偉奇還沒走,雪三娘來到城主府門前,優雅欠身,「侍衛哥哥,我是女兒村雪三娘,求見阮大人。」

  「稍等。」侍衛進屋通報去了。

  倪偉奇聽見雪三娘自報家門,突然想起這號人物,「你就是雪三娘?青樓出來的名妓?」

  雖已從良,可這頭銜哪是輕易能去的?

  雪三娘自嘲笑笑,「是的。這位大人有何指教?」

  倪偉奇忙問,「我兒子是不是在你那兒?」

  「兒子?」雪三娘一下子就猜中了他是誰。「可是倪大人?」

  「正是!我兒子倪日,可在你那兒?」

  雪三娘點點頭,「是的。」

  話音落下,也沒等雪三娘反應過來,一巴掌狠狠拍了過去。

  阮輕艾過來就瞧見了這一幕,她震驚張嘴,「幹什麼打人?」

  倪偉奇指著雪三娘,怒道,「她勾引我兒子,不該打嗎?」

  阮輕艾上前理道,「你親眼看見她發騷發浪鉤著你兒子脖子糾纏了嗎?」

  「青樓女子……」倪偉奇咬牙切齒說出這四個字,但話還沒說完就被阮輕艾打斷。

  「倪大人注意言辭,上個歧視青樓女子的人,還被我埋在墓坑下用尿水澆灌著呢!青樓的存在,是你們男人設立大興律法認可的存在,不要臉的男人開設了青樓,不要臉的男人去逛青樓,玩弄女人之後,卻還舔著臉皮說她們下賤?倪大人?你的高尚,何在?」

  倪偉奇啞然望著她。

  阮輕艾輕聲道,「給雪三娘道個歉,那一巴掌就了事了。畢竟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我不折騰你。」

  倪偉奇捂著胸口敦促不已。

  ------題外話------

  多謝妹子的打賞喲,今天加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