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最後時限三日
箭拔了出來,兩邊血窟窿也已然止了血。
阮輕艾安然放躺在床邊,緊鎖的眉睫,因為麻藥慢慢舒展了開來。
「咳咳咳咳……」
她的小命算是保住了,但皇上這邊,感覺比她還嚴重。
不是感覺,是確定。
一大批御醫全跪了一地,腳邊都是皇上咳出來的血。
老御醫起身對著紅葉說道,「紅家的,快點給皇上看看,有沒有法子穩下來?」
紅葉一探手,直接搖頭,「胸腔全是淤氣。心脈全部堵塞。無力回天。」
「咳咳咳……」端木羲和還在咳血,他時而睜眼問道,「那孩子呢?」
落痕一手抓著阮輕艾的小手,另只手捏著他爺爺的手背,「箭已拔出,傷勢穩了下來,皇上您別著急,緩口氣,別說話了。」
「好!很好!朕就知道!都是朕的功勞……咳咳咳咳……把朕挪去床邊,朕要握著她的手,給她更多的龍運,為她護體。」
落痕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爺爺別這樣……」
「這是命令……」
命令一出,誰敢抗旨。
藤椅挪去床榻旁,大手牽起了小手,兩人安安靜靜都睡了下去。
落痕問道,「李太醫,皇上如何?」
李太醫捂嘴悄咪咪道,「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紅葉卻道,「我能給他延長三日。」
所有太醫都看向紅葉,紛紛垂下頭。
看樣子,三日,已是最後的極限了。
落痕捏拳點頭,「三日就三日!要怎麼做?你說!」
「心口會疼,巨疼。每三個時辰發作一次。得皇上答應我才下針。」
落痕猶豫了片刻後,挪去龍椅,低頭在端木羲和耳邊說了些話。
端木羲和用力點了點頭,「好!朕答應。」
落痕招手,「過來下針。」
紅葉掏出了他的針袋,他下針前還對皇上叮囑道,「皇上,若您撐不住,可以隨時拔針。但針一拔,直接斃命。皇上您要想好,真的很疼。可能比您現在所承受的疼痛還要多十倍。」
端木羲和嘴角鉤笑,「誰還不是個鐵錚錚的男兒郎?想我年輕的時候,也曾親自征戰過沙場,咳咳咳……這點疼痛,怕個啥?」
「……是……」
銀針一根根落下。
端木羲和眉頭微微緊鎖,捏著阮輕艾的小手,用了許多力道。
阮輕艾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她睡得不踏實了。
端木羲和緩過第一輪痛楚後,緩了口氣,說道,「這丫頭什麼時候醒來,朕就什麼時候去!」
落痕一聽,坐上床榻揉揉阮輕艾的小臉,這種折磨誰能體會得了?
他又想她早點醒來,又希望爺爺能晚點去。又不希望這丫頭一直昏迷不醒,但又不希望爺爺一次次這般飽受痛苦的折磨。
這種矛盾,簡直要殺瘋了他。
太監急著跑來呼道,「皇上,太子殿下,二皇子還有惠妃娘娘帶著五皇子也過來了。皇上……」
端木羲和擺擺手,「叫那些人別進來打擾她,要是吵了她,朕拿他們是問。」
太監急聲問,「太子也不見?」
端木羲和哼哧,「朕還死不了!咳咳咳……叫他們別急著給朕送終!」
他竟然開始說胡話了!人之將死,任性幾回不算什麼。
太子和二皇子在大殿外靜候,鴉雀無聲,獨獨惠妃忍不住。
「皇上身體抱恙,理該由我在床邊侍疾,叫一個外人留在大殿內算幾個意思?把落痕給我叫出來!本宮倒要好好問問!他這是想謀朝篡位不成?」
落痕聽見聲響走了出來,第一眼,他對上了惠妃的視線。
三十多歲的嬌艷女子,眸光里閃爍著超乎常人的野心。
惠妃身邊帶著不少兵馬,像是老早就已經預料到會有今天,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應對之策。
惠妃強勢頂在落痕面前說道,「我要見皇上。落痕,你敢攔我嗎?」
落痕淡然道,「不攔。你要進就進。畢竟您是皇上最後一位嬪妃。」
落痕低頭湊耳,「皇上說了,您如此這般放心不下他,要不就隨他一同陪葬了吧?」
惠妃一愣,震驚抬眸,「你敢假傳聖旨?」
落痕哼道,「錢大學士就在堂內,隨時都能為皇上下旨。」
惠妃神色僵硬,終於軟了姿態,「既然錢大學士也在堂內侍疾,那本宮就不打擾了,本宮在這裡候著。」
落痕回眸,看向端木諄,走過去打了聲招呼,湊耳道,「還有三日。」
端木諄點了點頭,「知道了。」
端木諄又側身看向身旁的二弟,端木翔。
倆兄弟面容其實一點也不像,但端木翔和皇上更為相像,模樣就像皇上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端木諄每次看見端木翔,就忍不住拿他和落痕的容貌做比較。讓他比較氣餒的是,落痕長得像端木翔,不像他。
端木諄就一直給自己洗腦,落痕像的是他爺爺,不是端木翔。
可他心裡多半清楚,他在自欺欺人。
落痕就連性格,也和端木翔相差無幾,一樣的沉默,一樣的心思深沉,喜行不言語色,他就算刻意想學,還是學不到那祖孫三人半分神色。
落痕和端木翔,兩人冷漠對視兩眼,一如既往沒有任何交集,紛紛扭了頭,一個離開了皇上寢宮宮殿,一個進了寢宮。
青城扛著屍體過來報備,「少主,刺客抓到了。但……」
落痕看見屍體,神色暴怒,「誰殺的?沒留活口嗎?」
青城拱手,「他嘴裡藏毒。服毒自盡!」
黑衣人面罩已被取下。
「啊……」
落痕聽見了恆富的聲音。
恆富一直跟在紅葉身旁給他打下手,端藥遞茶送針。直到她見到刺客的容顏,才禁不住發出了一道抽吸。
落痕耳朵靈敏,見恆富神色不對,上前就是一領子揪起來。
哐當——
手邊的水盆都被他撞翻了。
紅葉嚇得急忙跑過去,抓住落痕的手腕,想把他扯走,可他手勁極大,像是隨時能夠把恆富撕爛似得。
紅葉大聲呼道,「不是她做的,你幹嘛把氣撒她頭上?」
落痕冷眼瞪著恆富問道,「我只問你,這人,是血衣堂的人嗎?」
恆富閉了閉眸子,吐氣點頭,「是。」
屋子裡一通沉默。
半晌後,落痕鬆開她的衣領,咬牙道,「我只給你一個命令!幫我把整個血衣堂,滅了!不然……她的身邊,再無你立足之地!」
紅葉一愣,側頭看向恆富,他只見她嘴角掛笑,點頭應了句,「好!」
一個好字,承重多少,別人可否知道?
血衣堂,整個血衣堂,有多少恆家子弟?
把整個血衣堂滅了?落痕這是要讓她,滅了誰啊?
紅葉低頭耳語道,「富兒,你不需要聽他的。他不是你的主人,沒必要聽他命令辦事。你既然離開了血衣堂,你是自由之身,你應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再被別人束縛住你自己好不好?」
恆富抬頭一笑,「我的事。與你無關。」
「你!」紅葉差點被她氣得腦袋炸裂。
可話已至此,他還有什麼話可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