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一個孤立,一個重視
許意章冷笑,「這些內容是你自己眼見為實?還是稻穀的負責人告訴你的?」
梁詩文理直氣壯,「當然是我自己看見的,不然我怎麼寫的報表?」
「那麼,米麗棒的成分研究報告在哪裡?」
梁詩文愣了愣,下意識撒謊,「我沒拿回來。」
「你沒拿回來?還是根本沒有去拜訪?只在電話里聽他們負責人忽悠幾句,就把這些結論寫在報告裡,萬一,他們說的這些話都是場面話呢?連份研究報告都沒有傳真過來,萬一公司投入心血去做米麗棒,到時候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梁詩文沒有說話。
但心裡想的是:當然是你負責了,誰讓你是組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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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長久不說話,許意章喝了口咖啡,也不急著揪她小辮子,讓她出去了。
梁詩文以為許意章就是一隻紙老虎。
訓完一頓就不敢怎麼樣了。
誰知道下午,許意章就讓人給梁詩文換位置,換到最角落的邊邊桌子,緊挨著廁所,坐在那裡,能偶爾聞到那股味不說,還要經常被人盯著看,那種異樣的眼光,著實讓她心裡不舒服。
以前一直被康德琳視為左膀右臂的她,頭一次被人這麼對待,她心裡說不氣是假的。
另一邊,同意跟許意章對著幹的蘇丹卻沒有遭到此待遇。
而是被許意章叫出去出差。
梁詩文遠遠看去,許意章拿著文件在跟蘇丹說話,蘇丹點點頭,背上包跟在許意章身後出去了。
她不禁有點懷疑,為什麼同樣跟許意章對著幹,她被孤立,蘇丹卻被器重?
下午,許意章親自帶蘇丹去稻穀工廠視察,卻意外發現了很多問題,稻穀工廠的黑米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他們的研究報告,負責人還奇怪地問:「昨天不是說已經通過了嗎?怎麼今天又來檢查?」
這次來檢查的,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許意章平靜翻著研究報告沒說話。
蘇丹在旁邊站著,一臉不屑地看許意章辦事。
她倒要看看這個女人的能耐。
良久,許意章抬眸問稻穀負責人,「你們這份研究上面怎麼沒有檢測章呢?」
稻穀負責人的眼神立刻慌了,小聲到許意章耳邊說:「這是預測表。」
「預測表?」許意章笑了,「就是假研究唄。」
負責人說:「過幾天實測研究會下來的。」
許意章不動聲色,問:「黑米真的有減肥嗎?」
負責人沒立刻回答,而是翻了一下資料,才告訴許意章,「您看看這份研究,確實有表明能減肥的。」
許意章輕輕揮開那份研究,「這個我不用看。」
偽造的假研究有什麼可看的?
許意章說:「今天回去,我會在調查一下黑米的成分,我們下次再聯繫。」
稻穀的負責人一聽,就知道這事可能要黃,他是創業型工廠,如果失去這個單子就意味失去了融資,他緊張地攔住許意章不讓她走,「這樣,今晚我做東,許小姐,您留在這裡跟我們吃個飯吧,我們在談談這事……」
言下之意就是要賄賂。
許意章安靜了片刻,心想梁詩文可能是得了稻穀工廠的好處,才幫著他們隱瞞研究表的事情。
最後許意章尋了個機會,躲到廁所里跟傅祁然打電話,傅祈然對整件事有了了解,讓她找個理由先走。
許意章於是告訴工廠,這事她管不了,明天老闆會親自登門視察。
工廠負責人聞言,臉都綠了。
*
辦完事,許意章跟蘇丹一起回程。
蘇丹坐她邊上,沒說話,但心裡實實在在有了佩服。
許意章,不像公司里傳得那樣風騷,也不是個沒用的花瓶,她的業務能力遠在康德琳之上,而且她剛正不阿,不受半點賄賂,還頗有智慧。
這樣的領導,如果跟著她,應該可以走得很遠……
回到公司已經接近六點,許意章踏進電梯,無縫連接地說:「回去收拾一下,然後一起去做問卷調查。」
她真的不要命!
剛風塵僕僕辦成一件大事回來,轉頭就要接著繼續干下一件事了。
蘇丹在電梯裡沉默著,等到了公司的樓層,才終於開口叫住她,「許意章。」
許意章扭頭。
蘇丹略有些彆扭地說:「問卷我昨天有做,我等下發給你吧。」
「哇哦。」許意章驚喜了一聲,挑挑眉,「這樣就好。」
她沒指責蘇丹,也沒露出輕蔑不屑的表情,反而是挽住她的手,一起走進公司,「那就收拾回去收拾一下,下班吧。」
兩人手挽著手,確切地說,是許意章挽著蘇丹的手,大搖大擺走進了公司。
梁詩文的視線立刻投過來,微微眯了眯,很是不高興。
許意章回到位置上,又給蘇丹丟過去一塊巧克力,笑著說:「今天讓你跟我跑了一天,肚子餓了吧?請你吃塊巧克力。」
蘇丹不明白許意章為什麼突然對她這麼好,就因為她確實完成了問卷調查。
而許意章這邊,將蘇丹的問卷調查貼在項目里,發送給了傅祁然,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各位,KD的醫美項目完成了,大家鼓掌!」
A組全組鼓起掌來。
許意章還特別提醒了一嘴,「這次的項目,做的最好的人是蘇丹,大家給她鼓掌……」
全體鼓掌。
唯有梁詩文寒著臉。
項目完成了,特別感謝蘇丹,她當然知道是為什麼了,是蘇丹把那份問卷調查發給許意章了,怪不得她被孤立,蘇丹被器重,原來是這小蹄子叛變了!
她心裡十分不爽,一等許意章去找傅祁然,就湊到蘇丹身邊,酸酸說了一句,「你行啊,見風使舵,把我給賣了。」
蘇丹一臉無辜,她自己本人都不明白,為什麼許意章忽然轉變了風向,對她那麼寬容和溫和。
許意章在傅祁然辦公室里,透過垂下的百葉窗看到外面的一幕,彎唇笑了笑。
「什麼事這麼高興?」傅祁然在文件上籤下名字,問她。
「沒什麼。」許意章笑著,回過身問他,「文件簽好了嗎?」
「好了。」傅祁然蓋上文件給她,「稻穀工廠的事情之後交給我就行了,你不用在管。」
「OK。」許意章應了一聲,「他們的研究表有問題,你最好找個專人測一下。」
「明白,謝謝你的提點。」傅祁然望了她一眼,「你對工作還真拼啊。」
許意章微笑,「當然,賺奶粉錢嘛,義不容辭。」
「孩子真的打算生下來了?」
「嗯。」許意章看了眼自己還是很平坦的小腹,「已經做好準備了,來了就迎接。」
「打算什麼時候讓同事知道?」
「三個月以後吧。」現在還不太穩定,先瞞著再說。
傅祁然說:「培養一些人吧。」
這話是在提點她。
許意章笑笑,沒說話。
但她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她組裡的老員工,都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要麼就不服她,要麼就老油條,都不是心腹適合人選,趁懷孕這個階段,她要培養一些自己人,否則等孩子時就是滅頂之時。
*
許意章回到家已經過了八點。
晚飯已經做好,但不是韓深做的,而是一個鐘點工阿姨。
這是韓深通過家政公司雇的鐘點工,每天晚上五點來干到八點,八點準時下班,所以許意章回來的時候,家務和飯都做好了,但家裡沒人。
關於鐘點阿姨這事,許意章不阻止他,但是也不出錢,畢竟不是她主張的,她還是干自己該乾的那部分,洗碗和倒垃圾。
吃到一半,韓深回來了,他近來接了一宗大項目,每天早出晚歸。
這才是大城市男女的日常,每天都在奮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