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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許意章楚慧心那吃了晚飯，拎回一盒燕窩，是楚慧心托人在港城買的，3999元。
付這個錢給楚慧心，許意章的心在滴血，她算了算整盒燕窩，一共18塊，一天吃1塊，就是一天花費222元，太貴了！
她心想，養孩子還真貴啊，以前補品都是楚慧心買的，她都不知道原來補品這麼貴。
這次回來，楚慧心說：「閨女，你最近好像長胖了。」
「是嘛？」許意章摸摸自己的臉，「可能是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吧。」
楚慧心笑著問：「是吃外賣？還是自己煮飯啊？」
許意章心裡「咯噔」一聲，不會是韓深跟父母透露了什麼吧？
她遲疑地說：「當然是自己煮啦。」
「是你自己煮嗎？」楚慧心表情意味深長，「我可記得，你好像不會煮飯啊，是阿深煮的吧？」
許意章的笑容有些干，「是是……」
是韓深請的阿姨煮的，理論上也算他的功勞。
楚慧心笑得跟朵花似的，「阿深這孩子，對你還真是好啊，工作那麼忙，還天天給你煮飯，你們這小日子過得真不錯，不過怎麼每次過來都不是一起過來的？幹嘛不一起來啊？」
「我們兩個時間對不上嘛，有時候他忙，有時候我忙，誰有時間就過來看你們兩老唄。」
「也是哈。」他兩現在的狀態，就像閨女結婚了偶爾回來探望一樣，楚慧心很滿意這個生活狀態，女婿女兒都讓她驕傲，她撐著下巴說：「不過在忙也不要耽誤人生大事啊，你看你們，現在也住在一起了，閨女，你看什麼時候，把阿深叫過來，你爸和我跟他談談你們結婚的事情啊……」
「……」許意章聞言不說話了，低頭沉默喝湯。
不過幸好，這次楚慧心沒發飆，可能是覺得他們感情好，又可能是因為太久沒見到女兒了，不捨得苛責她，就沒催得太緊，只是獻寶似的，把一個電動泡腳桶推過來給她看，「閨女，你來幫媽看看，這個泡腳桶怎麼用啊？」
許意章放下湯碗，看了眼那個泡腳桶，笑道：「新買的啊？多少錢？」
「好像是六七百吧。」楚慧心戴上老花眼鏡，「這個桶要泡是加熱水還是冷水啊？」
「都可以。」許意章翻著說明書，「冷的它會自動加熱，熱的他會自動降溫，溫度選好，它就自己會制衡溫度。」
楚慧心點點頭。
許意章看著說明書繼續說：「這桶有個遙控器，你每次要泡按這個鍵就好了。」
老年人嘛，對電子產品都是生疏的，許意章一邊教她一邊叮囑，「桶你既然買回來了，就記得天天泡，泡腳是好的，可以養生，知道嗎？」
楚慧心戴著老花鏡，像個小孩一樣乖乖點頭，老年人到一個程度，就會變得像小孩一樣，反過來依賴孩子了。
許意章莫名覺得有些心酸，幸好老天讓她重生一次，她才能回來孝順父母。
「下次可以買點藥包回來泡泡腳……不過，你怎麼想起買泡腳桶了？」在許意章眼裡，楚慧心可是很摳的，她對吃的很大方，但是對買衣服和不太必要的消費都很摳，尤其是退休後，兩老靠著退休金過日子，消費理念比以前保守了很多。
楚慧心看了她一眼，露出開心的笑容，「阿深給我買的。」
許意章：「……」
「那天他過來，看見我在看養生節目，你爸說讓我買個電視機的GG的神奇泡腳桶回來……阿深告訴我們，電視裡這些銷售節目都是假的，讓我們不要打電話去預定，說他幫我們買。」
「……他幫你們買了？」
「是呀，他說他會，你爸要還他錢，他死都不肯收。」
許意章抿了抿唇，說：「那些確實是騙人的，媽，你平時看到那些別買，可以打個電話問問我。」
老年人確實更容易上當受騙，可能是防詐騙意識不強的關係，她跟意煙都不在家，就沒人可以提醒父母了，許意章想了想，又說：「媽，你跟爸平時用行動支付的話，別放太多錢進去，最好是拿一張額外的卡，放幾千塊錢在裡面就好了。」
「這個阿深跟你爸和我說過啦，他還給我們綁定好了呢。」楚慧心拿自己手機給她看。
「……」許意章默默檢查了一下，見韓深都幫父母辦妥當了，心裡嘆了一口氣。
律師果然更有防範意識。
也把該她子女乾的活全給幹了。
許意章心裡有些愧疚，也有些鬱悶。
*
回到家裡。
韓深在她房間裝東西。
她愣了愣，在弄什麼東西啊？趕緊把燕窩放下進去房間找他。
韓深趴在地上，不知道往她床底下放了什麼東西。
許意章過去，「你在弄什麼？」
韓深回頭看她一眼，手裡拿著個螺絲刀，面色平靜淡然，「裝個感應燈？」
「什麼東西？」她俯下腦袋看。
韓深便把插頭從床底下拉出來，插在旁邊的插座上。
「你過來。」他叫她。
許意章一走近，床底下的感應燈就亮了，她愣了愣。
「這樣你起夜上廁所方便一點。」
許意章沒說話，不知道是什麼表情，瞥了一眼他手裡的螺絲刀，旁邊還有一個盒子，應該是感應燈的外殼。
她手足無措了片刻。
她知道，韓深這麼無微不至對她是為什麼。
心底里有個念頭快要衝破壓制。
可是她不想去面對。
那麼痛苦的時光，她用了很久很久，才把一切塵封，束之高閣，再也不想去碰。
她早就決定好，這輩子不碰愛情了，人生有那麼多值得追求的東西，何必貪戀那些遲早會煙消雲散的東西。
想到這裡，她垂下眸子說：「你給我媽買泡腳桶了？」
他「嗯」了一聲，「她用得還習慣嗎？」
「還行。」許意章拿出自己手機，「多少錢？我轉你。」
韓深看了她一眼，視線專注在她白淨的臉上。
「六百？還是七百？」
韓深覺得她的話很刺耳，刺耳不是因為話難聽，而她語氣里的劃清界限和疏遠。
韓深看著她，居高臨下地說：「我給楚姨買的東西，是我自己的心意，不用你還我。」
「她是我媽媽。」
「她是我孩子的外婆。」韓深一句話堵得她啞口無言，「將來孩子生了，肯定也要跟她老人家交代，我是孩子的爸爸，我應該替孩子孝敬外婆，況且，楚姨一直待我不錯。」
許意章不知道該說什麼，默了默，收起手機，「那我替孩子謝謝你。」
「不用你替。」韓深冷淡看了她一眼，「我是孩子的爸爸。」
說完，拉開門出去了。
明顯不悅。
許意章看著那負氣離開的身影，靜靜站了好一會。
*
這晚過後，韓深就出差了。
偌大的房子裡只剩她一個人，當然鐘點工周阿姨還是準時報到，看著她買來的那盒燕窩，「許小姐，你也買啦？」
「也？」許意章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周阿姨把韓深買來的補品從柜子里取出來，一盒盒的，什麼品類都有，「韓先生也訂購了很多，昨天才空運到的。」
許意章心裡微微盪了一下。
有了錢的他，對家人真挺好的，對孩子，對孩子外公外婆，當然還有她……
鐘點工回去後，家裡就沒人了，許意章習慣性在房間看會書，覺得有點看不進去，出來客廳走走。
韓深的房間門閉合著，沒開燈。
他平時都會開著房門辦公，許意章一出來，就會看見過道灑落一片光亮，來自他房間的燈。
她默了片刻。
電話響了。
她接起，是恩師陳教授的電話。
「意章，休息了嘛？」
「還沒呢。」許意章看了眼時間，走到落地窗前，「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